《不如不遇倾城色》天涯口味

1、第 1 章

　　一见君子终身误，一遇倾城误终生。——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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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如果你不说，我们这辈子都会很幸福的……”
　　“我也不知道……是我的心，我控制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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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一指，她在哪？”
　　“……冰湖。”

　　我们的故事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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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湖边，曾经以为的生离一转眼就成了死别，他泣不成声。
　　曾经的他，并不觉得他们之间有多刻骨铭心，可是回忆起当年种种，才发现，呵，回忆真是个残酷的东西……他在冰湖边呆呆的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离开了冰湖，东方姑娘，我会踏着你的脚步，走遍你走过的地方，看看那些我参与过的，和那些我来不及参与的…过往。
　　然后，我会回到冰湖边，一辈子守着你。

　　黑木崖上，她生活过的痕迹早已被抹去得一干二净，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一个叱咤风云，坐拥天下的女子在这里生活过。日月神教在她手里辉煌了近十年，到最后，黑木崖上却连一点她的痕迹都不曾留下。令狐冲黯然离开。
　　他去了思过崖，这是东方最后生活过的地方。她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呢，令狐冲喃喃自语。是不是对于她来说，作为董伯方和令狐冲喝酒练剑称兄道弟的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难得的快乐时光。他们一起喝过酒的石桌仍在，他们一起躺过的石床仍在，甚至他们一起入水过的温泉也还是那般模样。可惜物是人非，就连那个曾经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世间多少痴儿女，爱到深处无怨尤”的慈祥老人都已不知所踪。
　　他在思过崖盘桓了一段时日，又离开前往灵鹫寺，他想起了当年他带人打上山，要救“圣姑”的事，当年他感动于“圣姑”对自己的一片深情……他自嘲的笑笑，却原来，为了救他一命甘愿在灵鹫寺被困十年的，原来就是自己出寺后遍寻不到，再见就已是仇敌的东方姑娘。令狐冲提出要在灵鹫寺冰洞面壁，主持不知何故，但仍是应了。他在灵鹫寺面壁了一年，刚开始的时候看着周围一成不变的景色，几乎疯掉，后来他渐渐沉淀下来，他想象着她当年在此面壁时会是何等清冷孤高的模样。他又想，当时毫不知情的自己在做什么呢？
　　一年后，他下了山，忽逢暴雨，他到附近农家借宿。那家的女主人很是热情的给他腾出了房间，并请他一起吃饭。他进入正屋时，愣住了，那家的香坛上，供着一副画像，眉目宛然，竟有几分东方不败的模样。女主人看他盯着画像，不禁解释道：“那是我和我家小宝的救命恩人。我请村里秀才给画的，每天早晚供一柱香。那秀才别看读书不咋地，可是画画真是好，听我描述就能把人画的八九不离十……”
　　“救命恩人？”他疑惑。
　　“可不是吗？”那女主人说道：“我那天在外面快生了，肚子疼得不行，根本动不了，就是恩人把我送回来的，救了我和我儿子一命啊。”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壬午年四月初三，就是我们家小宝的生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
　　女主人的话还在继续，令狐冲却觉得耳边一阵轰鸣，他只听到了那几个子，壬午年四月初三，四月初三……他突然不想再听下去，转身向外走去，女主人惊讶的跟在他后面：“你去哪？外面雨还大呢，你不住这里了？”
　　令狐冲忽的停下来，转身对女主人微笑：“谢谢你每天早晚给她的一柱香。”说罢，转身冲进雨幕中，再不停留。
　　“怪人。”女主人看着他的身影喃喃道。

　　他在大雨中前行，大雨茫茫，他的思绪也是茫然的。还记得曾有一次和她雨中漫步，那次她说过“人啊，总要学会向前看，因为每一天，都不可能再回头了”。他一直记得这句话，他也是一直学着在向前看的，弃我去者不可留，不管是小师妹还是东方姑娘……但这句话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理解过，他以前的重点一直是前半句“要向前看”，但现在他的思绪放在后半句上“不可能再回头了”，东方姑娘已逝，有些误会，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他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因为无法回头，才被迫要向前看，否则就只能像他现在这样沉湎于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他走到了他们一起投宿过得那个小镇，同样的客栈，他要了相同的两间房。店小二看着他，突然问：“大侠，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呢？”
　　令狐冲愣了愣：“你还记得我们？”
　　“当然，那姑娘大晚上上山找雪狼，那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上山的女子，长的那么漂亮又胆子那么大，我当然记得。”小二顿了顿：“还有客官你，那天看你赶着上山那着急的样子，一看就知对那位姑娘一片深情啊。你们早已成亲了吧？”
　　令狐冲不知在想什么，喃喃道：“没有，我不小心把她弄丢了……”
　　小二疑惑的看看他，弄丢了？真是…怪人……

　　夜半，他上了山，山上仍旧冰封雪飘，狂风呼啸。他远远看到了雪狼，它们成群结队，眼神狠厉，在这座雪山上，它们就是王者，连雪豹都撕咬不过成群结队的它们。令狐冲这么看着它们捕猎的过程，都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当年她是怎么想的，一个女孩子，身上还有没治好的内伤，当年她站在这里的时候也会犹豫吗？令狐冲想起那晚山洞里她衣上斑驳的血迹，他清晰的想起当年她一句“雪狼的胆，能治你的病”带给自己多大的震动，他清晰的想起他回抱住她的时候自己心里的想法，那时的他在心里暗暗立誓：东方姑娘，我令狐冲会一辈子对你好…那时的他说过“东方姑娘，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只是，后来，他为什么把这些都忘了呢……

　　他去恒山看了看仪琳，那是她所重视的家人，她扮成哑婆婆也要守护的妹妹。他远远的看了仪琳一会儿，就默默的离开了。

　　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他想去她少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才发现除了她作为东方不败生存的样子，他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她从来也不曾对他讲过一点关于自己的故事。
　　令狐冲想起和盈盈在一起时，盈盈总会对他讲一些幼时、少时发生的故事，会对他讲自己为他做了什么，会向他抱怨自己受的委屈…这才是正常女孩子坠入爱河时正常的表现不是吗？但是东方姑娘她什么都没有说过，包括她的生平、她的凄苦、她为他做过什么，她一句都没有说过……
　　令狐冲想，是潜意识里自己不值得她依靠呢，还是她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

　　还有什么地方可去的呢？他想。相识这么久，原来相处过的日子如斯短暂……
　　他甚至去了西湖湖底的地牢，他对林平之说：知道我和她当年的事的人，世间已所剩无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她。
　　林平之突然问：“当年我奉岳不群之名假扮你，伙同华山上下一起诱杀她的事，你知道吗？”
　　令狐冲捂住心口：“她从未提起过。”
　　林平之突然狂笑：“我早知道你会后悔，可是你和我一样，已经回不了头了，哈哈哈！”
　　令狐冲沉默。
　　林平之又道：“你不是想和我聊聊她吗？那好，我就告诉你，如果不是情之一字，东方不败就是我林平之此生最佩服的枭雄，只可惜，她遇到了你，哈哈！”
　　令狐冲转身离开。

　　似水年华，他的最后一站。
　　站在似水年华门口，他以为自己的心会刺痛，但此时他的心意外的平静，是…已经麻木了吗？
　　他踏入似水年华，艳而不俗的布置装潢，来去穿梭的青楼女子，寻欢作乐的商人武夫，都一如当年，就连那个贪财好色的老鸨，都依稀是旧时模样。变了的只有她，不，也许还有他…
　　令狐冲挑了个座位坐下，还是当年的位置，他望着台阶处，想象着当年那个蓝衣女子骄傲的走下来的模样，走到他的面前，旋转，一个水袖扬起，便拂乱了他的一生……
　　老鸨宣布东方陌离姑娘将要出场跳似水年华的招牌舞蹈，引起全场欢呼。令狐冲愣了愣，随即举起酒坛又灌了一大口，同样姓东方又怎样，那终究不是她了……
　　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手持红绸从二楼跃下，在漫天红绸之间翩然起舞，全场欢呼。
　　令狐冲边看着，边灌酒，神色冷淡。
　　正逢老鸨过来，见他神色冷淡，不禁问道：“客官是第一次来吧，怎么样，对东方陌离姑娘的舞蹈不满意吗？”
　　令狐冲语气平淡：“她不是当年的东方不败。”
　　老鸨愣了愣：“客官见过当年的东方不败姑娘？怪不得。的确，我训练了这么多人，没有人及得上当年的东方不败姑娘，也不知那位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哎…也就现在的陌离长得有两分相似……”
　　令狐冲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他痴痴的盯着陌离的方向，因为陌离一曲舞毕刚向这边走来，眉目依稀，竟有几分当年模样，令狐冲突然热泪盈眶：“东方姑娘……”
　　陌离越走越近，令狐冲却突然笑了起来：“不，你不是她。”
　　女子奇怪的看了这个笑得有几分癫狂的男子一眼，眼神陌生而疏离。
　　令狐冲笑笑，拿起未喝完的一坛酒跌跌撞撞的离开似水年华。
　　老鸨看着他的背影，真是怪人。

　　后巷，令狐冲跌跌撞撞的走近似水年华的后巷，当年，他就是在这里救了东方姑娘。那时，她看向自己的骄傲不屑好奇皆有之的眼神突然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令狐冲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那是当年体内被别人打入的六道真气，东方姑娘，我还记得，其中有两道是你的，是你为了救我，以你命换我命，输入我体内的。可是，这六道真气不是早就被压下去了吗？怎么会突然发作？
　　令狐冲的意识开始模糊，体内剧烈的刺痛，他毫不在意的又灌了口酒，直到身体缓缓倒下，意识将要消失之际，他仿佛看见那个绝色的女子向他缓缓走来，带着她独有的骄傲：“令狐冲。”
　　他突然笑起来，小师妹叫他大师兄，仪琳叫他令狐大哥，盈盈叫他冲哥，只有她，相识这么久，还是一如既往叫他的名字令狐冲，带着她独有的骄傲的嗓音。
　　令狐冲喃喃道：“东方姑娘，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我可能去不了冰湖边，不能一辈子守着你了……”
　　他的血一点一点冷下去，他看着回忆里的她模糊的影子：“若有来生，但愿不遇倾城色。”
　　若你没有遇见我，你也许还是那个唯我独尊的天下第一人东方不败；
　　若我没有遇见你，我也许会和一个普通的女子相守一生。
　　一见君子终身误，一遇倾城误终生。
　　若有来生，但愿不遇倾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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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打更人在巷子中发现了令狐冲的尸体，有路过的武人认出那是恒山派前掌门令狐冲。
　　有人通知了恒山派，
　　恒山弟子来此，
　　仪琳淡淡的说：“把他葬在冰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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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湖，
　　东方姑娘，这次的承诺我令狐冲终于做到了，我会在冰湖边伴着你，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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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终】

　　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
　　——白居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