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清晨早起一 ...
-
清晨早起一推开门,柳卿便看见外面迎絮的飘雪。寒风趁势呼啸钻入屋中,刺激得人仿佛骨头都冷了。
阿莫一身短套橘红夹袄内里白色长裙从远处走来,手里端着一个托底沉红木盘。
‘‘你怎么来了?’’
柳卿站在门口问道,阿莫自顾端着手里的东西从柳卿身边侧过,一边笑道:‘‘快新年了,云春姐让小厨房做了许多好点心让我们都分给府里的下人们。‘’
姑娘一转过头,望着眼前人眼里同样分明的笑意眨眼俏皮一笑,偷腥意味十足道:‘‘我特地给你捡了几样精致的。’’
柳卿摇头一笑,无奈道:‘‘那还真是承蒙阿莫姑娘你照拂。’’
阿莫整个脸稍微抬,自信满满:‘‘那是。’’
聊了一会儿,阿莫便说要走,临去还不忘提醒柳卿早早收拾了这屋子,好去大人跟前当值。
新春未到,剪纸和灯笼已入得眼来满满红色,府里上下都洋溢着一片喜气。这时候,连在书房编撰旧典的骆温玉也无例外。
柳卿端得一壶暖酒进来,便瞧见知书大人浅浅的笑意悉堆脸畔。不自禁的,惹得他也一阵好笑。
‘‘大人逢着了什么好事,笑得这样高兴?’’
走近,柳卿将酒壶与酒杯并数捡出,一面将小小酒杯满上酒,缓缓道:‘‘大寒天冷,喝点热酒能暖身。’’
‘‘明日可回家探亲一日,云春她们许多都请了假。你呢?可有告假想去的地方。‘’骆温玉饮了小口酒液。
柳卿眼睑倏然垂下去了片刻,半晌,抬起头意言未尽笑道:‘‘没有。’’
撇去这事算过了,骆温玉放下酒杯三指抬量起了一支细管,朝砚台里倾了些黑稠。‘‘柳卿,来帮我将墨研开。’’
柳卿闻言站到了桌子的斜侧,拿起研磨杵一圈一圈磨了起来。
磨研了一会儿,柳卿眼睛看向了骆温玉正提笔端正写着的东西。
‘‘这不是前朝建安风骨有名诗人的合集之作吗?’’
骆温玉未看他,笔尖甚至没有停顿一下。‘‘确是。不过说是有名,却优劣各掺。’’
‘‘原来大人的职责是编撰旧典。’’
‘‘无聊的闲差罢了。’’
后来柳卿才知道,骆家祖上都是文官,做到骆温玉父亲这一辈,是龙图阁大学士,掌管御书御制文集典籍世谱的。可因为皇子之争时他们一家选择了九皇子,待到新皇登基一切风烟皆成往事,局面已是注定,骆温玉渐渐淡出了九王爷常廷的心腹圈而再想一心扶助新皇时,已是为时晚矣。常寻不仅降了他的官职,将他从正四品官员降为从五品官吏,还一次次当众羞辱他先逝的父亲。
而这些常廷看在眼里,却为怨恨他当初离去的果绝从不肯帮手相助,是情是孽,谁又可知。
‘‘你从前在家,可学了多少?’’骆温玉问。
柳卿应是:‘‘该学的,都学了。’’
这倒是实话。
他虽自出生就不讨得父亲欢喜,从小也未得允许能与侯府的兄弟姐妹们同上一处学堂听夫子授课,可到了该启蒙的年龄父亲总归没有亏待他,该找的老师还是找了。
‘‘对了,我尚还不知你几岁?’’骆温玉抬头看他,笑得温润,声音清透听来似潺潺流水。‘‘救了你,想来对你这个假名外都还一无所知。’’
柳卿感到好笑,‘‘我现年十七,真名恕柳卿不能告诉大人,是晁郡人士。其它的,也没什么值得奉告的了。’’
骆温玉的黑眸似要直看进他的眼里,‘‘我该不会是捡了只血统纯贵的幼崽回来吧?’’打趣意味分明。
柳卿今日见他心情盛好,心里也被同染得有些高兴。两个年岁原本就不大的人,难免同处胡闹。
‘‘大人想多了,我不是那被狸猫偷换了的太子,既是太子,又如何会流落在外?
‘’
骆温玉唇角又牵动上移了一分,很久没说话。
很久,不知何时放下的笔、椅上的人倏忽仰颈靠后闭上眼用喃喃絮声道:‘‘柳卿,我觉得今日我很高兴···’’
这一瞬,骆温玉像与片刻前大换了一个人。只这一瞬,柳卿终于察觉到了他笑容背后的真正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