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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宋雨碎的亲生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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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碎终于还是从川景墨的家里搬了出来。
近日,他出差去了迪拜,虽然他已经把房门钥匙交给了她,但她还是选择不告而别。
他们之间没有联系方式,没有生活交集,如此一别,可能再也不见。
就这样吧,从此人海茫茫,两两相忘。
宋雨碎觉得没有什么不舍,也没有什么遗憾。
……
接下来的日子,去哪呢。
去看看宋卿痕吧——这世上她最后的,唯一的,亲人。
第一医院。
她走到了那间病房,徘徊许久,踌躇不前。
她来只是想知道他的生死状况,而决不会出现在他眼前的。
正当她犹豫,只见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子匆匆忙忙从病房里跑了出来,情急之下没看清楚,不小心撞到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孩子有些焦急地说。
“没事。”宋雨碎淡淡。
唔,怎么觉得这女生有点眼熟?
她狐疑地摸摸下巴。
不对啊,宋卿痕住的应该是单人病房,她怎么会从那里出来?
想到这里,宋雨碎想叫住她,却被她先开了口。
“呃……你好,请问你是来探望521号房间病人的吗?”清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她。
“不是,我路过。”宋雨碎说。
“噢……不好意思,打扰啦。”
女孩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跑着去做她的事情了。
521号,不是宋卿痕的病房么。
宋雨碎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失神。
对了!这就是上次她在宋卿痕病房门口看到的蜷缩在地上的女孩!
正当她晃神,病房里传来了熟悉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
“你在外面干什么?”
宋雨碎心里一紧,不是吧,他怎么会知道外面有人?
“进来。”里面的人再次放话。
宋雨碎抿唇,只得冷冰冰地说:“知道你活着就好了,我走了。”
听到她的声音,屋内明显一阵惊讶的沉默。
许久。
“怎么……是你?”
宋雨碎哑然,毛啊,合着他不知道她在外面?
shit!她一定是脑残了!隔着这种毛玻璃宋卿痕顶多只能看出一个女孩子站在外面,至于这个女孩子是谁,他肯定认不出!
原来他把她认成刚才那个女孩了!
宋雨碎笑笑:“怎么了,怕我乘人之危,把你杀了?”
“……我很惊讶你今天跟我讲这么多话。”
宋雨碎轻轻吹了个口哨:“看来你死了也会有个人给你吊丧的,那葬礼我不来了。”
宋卿痕听着她的话语,心想着她应该是看到那个孩子了,不由得唇角上扬。
“我福大命大,你不用在这种事上为我操碎心。”
……
“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你别逃了。”隔了许久,他的声音,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她诧异,就这么善罢甘休吗?这不符合他的作风啊!
“书你实在不想读就算了,宋家养你一个还是养得起的。”
“……”
“烟酒尽量少碰,抽烟不代表坏,就是对皮肤不好。女孩子去酒吧要注意安全,有些人别深交,再好的朋友也不要掏心掏肺。”
“……”
“如果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别用整颗心去爱他。爱情这东西,虚无缥缈。”
“……”
“我说……”宋雨碎终于张口。
“嗯?”
“你出了场车祸,是不是把脑子也撞坏了?”
宋卿痕:“啊……可能是吧,总觉得,这世上该有一个人对你说这样的话,不是吗?”
宋雨碎背对着门,面无表情。
那单薄的双肩上仿佛承载了太多,可是病床上的那个男人,所背负的,又何止是她的十倍?
宋卿痕俊颜苍白,看上去十分脆弱,但他庆幸这样的自己她看不到。
每个父母应该都曾这样叮嘱过自己心爱的女儿吧……
应该是这样说的吧?
嗯……
对不起,小雨。
她没再说话了,毛玻璃那个婉约纤瘦的身影再也不见了,仿佛从未有人站在那里过一样。
宋卿痕沉默地望着病房门,心中莫名浮上一层苦涩。
***
阿联酋,阿布扎比八星皇宫酒店。
镶金的天花板和墙壁,精雕细琢的餐具和乐器。五个身着水绿色的金发美女坐在酒店大堂最显眼的地方演奏乐器,为首的竖琴乐手身材纤细,气质高华,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柔得仿佛能溢出水来,美好得就像夜空里的星座仙女。
不远处的一张纯金桌子旁,坐了两个人。
左边的女人气场非常富贵高雅,她穿着今年最新chanel套装,头发高高挽起,只是难以掩盖的细纹泄露了她不再年轻的秘密。
她闭着双眼,神情似乎十分享受。
川景墨不急不慢,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
如果说那是位美了一辈子的名媛,女王,那么他就是仿佛不属于这浊世的王子。只有在这样富丽堂皇的皇宫里,才能最好地彰显他们华美的气质。
竖琴渐渐远去了,乐队稍作休息。
那女士依然靠着绒椅,双目轻闭。
“她是我特意从维也纳请来的竖琴乐手,只有她,才能最好地诠释竖琴的天籁之音。”
“确实很美。”川景墨说。
“美的东西总是精贵,且易逝。”
他浅笑,英挺的身体微微向后一倾:“正是如此。多数乐器都随时间升值,竖琴却相反。”
“是啊。”她平静地说着,闭着的眼睛看不出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是那两个最简单的字中,总是透着一丝直觉上的寂寥与疲倦。
丁香是英籍华人,整个上海有名世家大族的名媛,
每天十二点起床,洗头,做头。薄纱的睡裙上夹了皮草,家里穿的拖鞋添了孔雀毛。一天三套衣服,中午是窄紧的旗袍,然后倚着窗,闻着上海新雨后柏和桐的气味,静静地点燃一支烟。
他们家富了不知多少代。而她如今已是阿拉伯皇室的王妃之一。
美中不足,阿拉伯皇室向来有规定,为了保障血统的纯度,皇室不允许与异国人生子。
身在异乡数十年,她一直一个人。
奢华虚无背后,有什么东西是她想抓住的,她想寄生在那里。
它很远,却很真实,很暖,又很难。
那是她唯一真实而柔软的地方。
她闭着眼,摆摆手,乐队离场。
“迪拜那边,稳了。”她说。
“得知您亲自出面,这结果我早有预料。”
丁香浅笑:“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十分感谢您。”
“有什么好谢呢。”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绝美的眸子依然明亮,只是多了寻常女子绝不会有的成熟与深邃。
她偏过头来看他,举手投足都是语言无法形容的高贵:“我照顾好你的生意,你照顾好她,有什么好谢我的?”
川景墨唇角轻轻上扬,淡淡道:“您就没想过回国亲眼看看她?”
“墨呀,有的感情是可以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的,譬如爱情。而有的感情是不适合半路出现的,譬如亲情。”
十九年从出生就未曾见过的亲生女儿,恐怕她们双方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吧!
“虽然我从未出现在小雨的生活里,但我是一直看着她的。她这孩子太不懂事,而宋卿痕这孩子又太懂事,所以仅靠他照顾她,还不行。”
“墨,我们也认识十多年了。你的为人,我很了解。”
因为了解,所以我确定,她会爱你。
而你,也是如此。
这一切绝非婚姻责任那么简单。
……
王妃丁香好像又乏了,犹是涂抹着华丽鲜艳的丝绒口红,眉眼间还是难掩憔悴神色。
川景墨望着她瘦削而高挑的侧影,不由自主地说:“这些年,她很善良,也很坚强。只是您自己要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