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难过的时候，要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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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律师，你不用担心，钱不是问题。”
紫娴话音刚落，对面王律师的脸上早已露出了菜色……
这两边协调不下来，最后肯定还是他们吃亏。在B市，惹了眼前这位“皇太子”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看着他们协商半天也没协商出个结果来，川景墨有些不耐地揉了揉额角。
往警察局里一站，喝醉的桃子此时酒也醒了七八分，她从郗旺的怀里站了起来，抿抿唇，一双铜铃般的大眼闪烁出几分楚楚的光芒，小声却坚定地嗫嚅道：“夙夙，池月，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没事，我们陪你把事情解决了再走。”宋雨碎不容分说，黑色蜷曲的发丝下，鼻梁高耸。灯光照耀着的面容，此时冷俏中平添了几分柔和。
“谢谢……”桃子眼眶红红的，十分感动。
“这样吧。”
川景墨一边说一边从皮夹里拿出一张支票，语气平缓而疏离：“多了我也不想给，这里是五万，够买一百件你身上那种淘宝A货了。”
“喂……”
紫娴刚想开口大骂，一旁的王律师终于还是有眼力见地把她按了回去，脸上顿时堆满笑容，连忙接道：“谢谢川总，谢谢川总。”
川景墨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却下意识地拉起了宋雨碎的手，她本能地一避，却被他早有预料般地一捞……
没避开。
“走了。”
川景墨拉着手里的人，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随即便带着她朝外面走去。
而就在他们还没迈出门槛的时候，事情果然朝着小说里那些应有的情节发展。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冷嘲热讽道：“呵，某些人在游戏里给自己男朋友戴绿帽子，也不知道人家男朋友知不知道哦。啊，看他这又花钱又费力的，肯定是不知道了……”
“话不要乱讲。”
宋雨碎步子顿住，回过头去，对着紫娴一字一句都冷得仿佛能结冰。
“别让我男朋友连五万块都不想给你。”
(°_°)
众人石化。
男、男朋友？
川景墨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牵着宋雨碎的右手更加用力了几分。并肩而立的画面，是那样的熟悉……
半小时后，万家霓虹的马路上。
“今天……谢谢你。”她不习惯两厢沉默，只能先为难地开了口。
“没事。”川景墨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动作虽然随意，却依然有型地能去拍杂志封面。
“我刚才……乱说的……”她还是不能装傻。
“嗯。”他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十一点半，夜已经深了。他是开车来的，但她今天突然很想在街上走走，他就叫司机把车开回去，陪着她这样漫无目的的游荡。
走到四肢发冷，走到双脚发麻。走到双眼在夜色中变得迷朦，走到心中冰雪也逐渐开始融化。
马路上几乎没有车了，街边大部分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店也逐一关了门。偶尔会有几道引擎咆哮的声音，应该是不远处在夜风中飞驰的飙车族。曾几何时，她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无数次在方向盘偏转时回心转意，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悬崖勒马。十五六岁的时候，她每天都为找不到“活着的原因”而迷茫，她本以为那是她一生中最糟糕的时候，可是直到十八九岁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是更糟。
原来，最糟糕的，不是你找不到活着的理由，而是你连活着的感觉，都已失去。日复一日，过着一种看上去无比平衡，实际上却从里烂到外的日子。
她现在就过着这样的日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好心，在大街上捡了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所以说，也许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没有理由的，就像接下来我对你说这些话，也是没有理由的。我的意思是，我对你说这些话，并不是我相信了你，或者喜欢了你，我不会追问你对我好的原因，所以，你也千万不要揣测我内心的想法。”
宋雨碎平静地说着，她的语速很平缓，在温柔的夜幕之下，虽然明明是一种淡漠的口吻，然而就是这种极致的淡漠，却带了一丝凄凉的味道。
“那天，追我的人是我的亲哥哥。他这个人，我也说不太好。他小时候对我很好，但他后来杀死了我爸爸，你知道吧，就是杀死了我们的亲生父亲。”
“那晚我爸喝多了，和我妈吵了起来，那时候……我十三岁？记不清了，他掐着我妈的脖子，把她按在沙发上……我看见了，就去拉我爸……然后我爸把我甩在了地上，我的头好像磕到了桌角……很痛啊，接着就有点不清醒了。”
宋雨碎笑笑，“对不起，我家的事很无聊吧。”
“没有。”他温柔地说着。
“嗯……我感觉……那时候有人在撕我的衣服，可能我爸喝得太醉了，他已经分不清我是谁了。就在这时候，我哥从厨房里拿来了菜刀……然后……我爸的血溅在我的脸上。”
“我爸就死了。”
她自嘲地笑笑，抬手理了理额角被吹乱的发丝，继续道：“我爸死后没多久，我妈就不见了。家里的企业被那几个老股东操控，他们也给了我和我哥一大笔钱……”
“再没多久，我哥进了监狱。”
“然后我就变成这样啦。”
“川景墨，你会不会觉得，我的经历也就不过如此呢？可是你没有亲身经历过啊……很多人其实连生离死别的滋味儿都没尝过不是吗……更何况是……你知道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独自出席父亲葬礼，眼睁睁看着哥哥被警察带走，还有某天一回家就发现妈妈不见了，整个空荡荡的房子里突然只剩下你一个人的……那种感觉吗……可能现在听听也就这样吧……可是那时候……我真的……”
“我从小就好胜，一年级的时候有次考试考砸了，我就躲在家门口林子的树洞里不肯出来，最后我妈找到我，她拉我出来，跟我说，难过的时候就要回家，一个人呆在外面会越呆越难受……你说，后来，那么一个家，我该怎么回？那个家……”
川景墨终于听不下去了，一把揽过她，紧紧抱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之间。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不曾动容的声音中，终于夹杂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你很坚强，这么多年，你一直很勇敢。”
宋雨碎摇了摇头，挣脱了他的温暖，自嘲一笑：“当然了，毕竟全服第一女汉子么……”
“全服第一女汉子？”
“嗯，啊，你不玩游戏不懂的……嗯？游戏，对啊，突然好想玩游戏！”
“那我们回家吧。”
“不不不，我现在就想玩……我要找个网吧，你陪我去，说不定他也在游戏……我要把他介绍给你……”
宋雨碎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出手机地图，搜索附近哪里有网吧。
好吧，剧情转折得太快了，刚才还是午夜情感剧场呢，现在又要来打打杀杀的了……更倒霉的是绯流景，哦不，川景墨，他要怎样在这个还蒙在鼓里的女人面前登陆自己的游戏账号……晕啊！
网吧。
宋雨碎登上了自己的账号。
熟悉的登陆曲从耳机里传来，屏幕里那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正背着环子在风中轻轻摇曳。F键打开好友列表，却看见列表里他的名字是冰冷的灰色。
“不在啊……那不是白来了么。”
“谁？”川景墨走到她椅子后面，问道。
“呃……游戏里一个很好的人。”她有些支吾。
他略一迟疑，继续追问：“很好的人？”
“嗯，就是人很正直，玩游戏很厉害的那种。”
“噢，原来是你仰慕的大神啊。”川景墨粲然一笑，好看得几乎能让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宋雨碎郁结，清了清嗓子，用手拖住额头，没好气地说道：“呵呵，我自己也是大神。会仰慕他吗？醉了醉了。”
“不是仰慕？难道是暗恋？”
“我操……”她这下彻底醉了，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我怎么会蠢到去喜欢一个游戏里的人？我又不知道他是谁，说不定人家早已妻妾成群，儿子也满地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难过的时候，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