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ACT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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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霍格莫德村。
周一，清晨，七点钟左右。
香樟树小屋。
一个湿润的东西舔舐着他的下巴，西奥多闭眼推开那个毛绒绒热乎乎的脑袋：“灰风，让我再睡一会儿。”他说着将脑袋塞在鹅绒枕头下面。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凌晨四点才上床，脑神经又亢奋鼓噪到五点才逐渐平息。保守估计，他昨天晚上只睡了四个半小时——从十一点半到凌晨两点，又从早上五点到七点——灰风每天七点准时叫他起床，雷打不动。
带着刺的舌头又开始舔他的手掌、脚掌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那个热烘烘的家伙在他的被窝里四处乱窜，哼唧哼唧的直叫唤。
西奥多假装这一切都不存在。
“嗷呜-嗷呜-嗷呜呜呜—！”灰风的声音愈来愈大，它的小脑瓜子还想不明白自己的小主人为什么还不起床，对于它来说，主人七点准时起床，八点它才能准时吃到美味的早餐——香喷喷的嫩羊羔排在召唤着它！
灰风狗刨着扒拉掉主人身上的被子，撕咬着他的裤腿，企图把他拖下床，但它很快发现，自己的力气太小，它还没有能力把西奥多拽下床。它改变了战略，转而拱起轻软的羽绒枕头。
西奥多哀嚎一声，从枕头下面抽出脑袋，他闭着眼睛，用衣袖胡乱擦拭着脖子里灰风的口水：“我就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他说着抱住灰风，将它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试图束缚住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
但是他失败了。
小东西在他怀里左扭右扭，四肢弹腾，嘴里呜呜乱叫，就是不肯安分下来。
西奥多拿它没有办法，只好痛苦的呻/吟着起床，他闭着眼睛换衣服，睡衣无意中掉落在地板上，随后，立刻，一双无形的看不见的手将它掂起来挂进了衣橱。
灰风警觉的支起耳朵，它盯着敞开的衣橱，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呜声。
一个身穿铁锈红色细条纹袍子的小怪物应声出现在衣橱前，它大约四十英寸高，光溜溜的脑袋上长着一双大大的，像是蝙蝠一样的耳朵，网球般凸出的绿眼睛，尖长的鼻子像倒长的挂钩。浅珊瑚粉色的皮肤很光滑，十指粗/大关节凸出，看起来十分年轻。
他的突然出现，让西奥多惊醒的睁大眼。
小怪物略显拘谨的弯腰，态度谦卑有礼：“小主人，早上好！我是拉尔，是您父亲的贴身家养小精灵。他让我就近照顾您，请您尽管吩咐，我十分愿意为您效劳！”
西奥多愣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今天凌晨两点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七、八年未见的父亲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沙发上，身边还跟着他的助手亚伦·卡德沃思，美国魔法学校副校长，兰登·多诺万，还有他、的、“男、朋、友”，卡西姆·齐奥塞斯库，一个英俊的有些过分的罗马尼亚裔巫师。
想起当时的混乱，西奥多觉得自己额头两边的血管一跳一跳的疼，他的两位英国监护人像是两只面对天空猛禽张开翅膀护崽的老母鸡，都恨不得飞到空中叨死那只胆敢窥伺自己孩子的老鹰！而他的父亲，则像是一只强行被剥了皮的活水獭，又被放在烈阳下炙烤，疼痛和仇恨让他几乎无法发出声音。
他低吟了一声，觉得自己还是睡过去的好。
“谢谢。”他没精打采的问：“阿不福思他们，呃还有，还有我父亲他们，他们起床了吗？”
拉尔又鞠了一躬，看起来对西奥多的感谢有些惶恐不安：“主人和齐奥塞斯库先生已经起床了，齐奥塞斯库先生正在做早餐。卡德沃思先生和多诺万先生于今天凌晨四点五十分回了美国。邓布利多先生刚刚出门，博金先生还在卧室里睡觉。”
西奥多慢吞吞得从床上坐起来，对着满怀期冀看着他等待分配工作的拉尔说道：“你可以帮我照看一下红宝石吗？它是迪克·谢瓦利埃先生送个我的生日礼物，一只刚出生的金飞侠，现在应该在二楼书房的鸟笼子里，你可以用蜂蜜和（huò）着煮熟的鸡蛋黄喂它。”
“好的，小主人。”
“一调羹蜂蜜和（huò）三分之二个蛋黄就足够了，然后再给它喝一啤酒瓶盖儿的清水。它还小，不要喂太多。等到八点钟的时候，我再喂它一次。”
“好的，小主人。”
拉尔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见西奥多没有再吩咐什么，就原地打了一个响指“啪”的声，消失不见了。
灰风脖子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它“嗷”的一声弓起背，爪子弹出紧扣地面，眼睛瞪的溜圆紧紧盯着拉尔消失的地方。
“没事没事，”西奥多连忙摸摸灰风的脊背，安慰：“是幻影移形①，别怕。”
灰风瞅了瞅他，弓起背平了下去。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是见过家养小精灵吗？”西奥多拖着步子往外走：“霍莉（Holly：含义冬青），你还记得吗？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去年春天鲍尔和阿不福思一起感染淋巴真菌炎，在圣芒戈②住了一个星期多的院，是阿不思把她借给我们的，帮我们洗衣服做饭，做家务。”
灰风低吼了一声，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不认同。
“你不喜欢他？”西奥多想了想猜测：“为什么？”
“啊嗷-呜。”灰风并排和他走出卧室，摇晃着圆滚滚的脑袋，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翘起。
“你说的对，”西奥多点头，从楼梯上往下走：“霍莉从来没有在不争的我们同意的情况下进入我们的卧室……”他顿了一下，突然想到：“还有，她也没有在你面前幻影移形过。”
“嗷嗷-呜嗷。”
“你觉得他很不礼貌？”
“嗷！”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他侵犯了你的地盘。但你要原谅他，他看起来比霍莉要年轻的多，可能没有跟你相处的经验。”西奥多连连点头，好脾气的许诺：“我会告诉他，不会再让他进我们的卧室，也不会再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这会吓到你。”
“嗷呜嗷呜-嗷呜。”
“书房也不行？”
“嗷！”
“好吧，书房也不行。”
西奥多耷拉着眼皮，拖着沉重的步子，一个接一个哈欠，好容易走到一楼，正准备往盥洗室去，一个声音叫住了他：“西奥多？”
西奥多扭头，看见一个挺拔陌生的金发男巫站在自家厨房门口，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神情紧张的看着自己：“你喜欢吃什么？我烤了土司，做了煎蛋卷、煎肉肠，熏肉，炸蘑菇，炸薯条，烤薄饼和起司蛋糕。”
西奥多愣愣的看着他，足足看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这个站在自己家厨房门口的陌生男子正是自己父亲“男朋友”，卡西姆·齐奥塞斯库。
“……哦，什么都好，谢谢。”西奥多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他，自己早上很少吃煎炸之类的食物，而且一般都是鲍尔·库克在猪头酒吧做好之后从壁炉给他送过来的。
今天是周一，是杂粮面包和炖嫩羊羔排的早晨。烤的松软的杂粮面包里有燕麦粉、小麦粉、亚麻籽、核桃、榛子等，富含丰富的矿物质、纤维质和维生素，有助于消化和清理肠胃。羊奶麦片粥或是一杯温热的纯羊奶可以让他一天都有一个好心情，炖的鲜嫩可口的嫩羊羔排和里面丰盛的配菜会让他和灰风大快朵颐。
他很喜欢喝热羊奶，只要在里面煮上几粒杏仁，喝起来比牛奶更加醇厚鲜美。而且在早晨的时候他通常喜欢喝羊肉汤或是牛肉汤，在里面泡上松软的面包，真是难得的美味。
卡西姆·齐奥塞斯库笑了笑：“喝麦片粥好吗？里面加牛奶？”
“……好吧，可以。”西奥多点点头，决定一会儿委屈一下灰风和自己的肚子。
鲍尔昨天晚上回去的太晚，也许现在还没有起床。他等会儿可以在餐桌上少吃一点儿，等到鲍尔起床之后再带着灰风去猪头酒吧美美的吃上一顿。
他正想的出神，一道灼热的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然后，他看见自己多年未见的、今天凌晨才刚见过的父亲，正衣装革履，郑重其事的坐在铺着颇具田园风格的大花长餐布的浅红棕色山毛榉长餐桌前，盯着手里崭新的报纸。
梅林的罗圈腿！上面的标题和照片竟然是颠倒着的。
他忍着笑意开口：“早上好，爸爸。”
“早上好。”板着脸，神情严肃的男人从容的放下报纸，“我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毕竟你是在凌晨四点一刻才上的床……”
“呃咳咳-咳嗯。”厨房门口传来清晰的咳嗽声。
严厉的男人顿了顿，他斜瞄了一眼厨房，西奥多注意到他连声音都尽量柔和了下来，“我看了《巫师婴幼儿健康教育之如何做一个好爸爸》，是丹麦著名巫师教育家托马斯·弗里希在1989年最新出版教育类书籍，在业内颇具权威。上面有说道学龄儿童[注：六、七岁至11、12岁]每天要达到九至十一个小时的睡眠，才对身体有好处，会长高。你吃过饭之后，可以再睡一觉。”
《巫师婴幼儿健康教育之如何做一个好爸爸》？西奥多眨眼。
而且——又是一位教育家？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他就对所有的“巫师教育家”，和“著名XX教育家”这两个词汇有着莫名的抵触感，只要一听到，就厌恶到头疼！
“您说得对。”他客气的点头，并没有回答好或是不好，而是极有礼貌的感谢：“谢谢。”
虽然在很早以前他就决定要回到美国，揭穿那个混蛋[注：迪斯艾克曼]的真面目，让他得到应有的下场。但是当这一切都因为自己的英国监护人而尘埃落定了之后，他原本构想的和父亲相处生活的场面，却显得异常尴尬和生疏。
时间，在这对多年不见的父子之间画上了一道深刻的、隔阂的鸿沟。
他冲着男人笑了笑，转身钻进了盥洗室。
这样客套应付的局面，果然不是他擅长的。
西奥多开始在心里第一次重新思量：自己似乎把回美国上学的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
但是当他刷完牙，洗罢脸，站在镜子前，认真端详那个金棕色头发的十一岁男孩儿的时候，仿佛又看到那个跟他有着同样眼眸，同样脸廓的女人，他突然又镇定了下来。
“西奥多，”他对着镜子里的男孩儿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我保证。”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ACT ·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