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苏小苏

1、往北走 （1）她最

　　（1）
　　她最后一次和我联系，是一封邮件。
　　邮件里说他对她很好，或许他们会结婚。
　　（2）
　　5年前，我在大学旁的一家网吧做兼职，也是混着玩儿，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她。
　　她叫小米，苏小米。
　　那时候她是个小菜鸟，估计上网没几天，打字速度不快，我们在一个论坛里认识，她也不太灌水，只是偶尔露个面，怯怯地问好，于是我就把网吧的电话留给她了。
　　但是没想到她会打过来。
　　正好是我接的电话，网吧里人很多，很嘈杂。我几乎听不清她说什么。
　　她是南方人，但是普通话挺中听的，而且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她急急地重复说我找小北我找小北，我终于听清楚的时候，心里一荡，晃得厉害。自此深知将和她纠缠不清。
　　（3）
　　我叫小北，今年27，金牛座男人，身高1米72，计算机专业。
　　初恋之后先后有个三任女友，很不幸，除了初恋之外的老婆都是网上找的。倒不是我太青蛙，虽然我小鼻子小眼睛的，但是模样还对得起国家，也不是有痘青年，而且气质还不错。我初恋的小琪老婆说“小北，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再找我吧。”
　　是的，我怕责任，所以我还在逃避。
　　（4）
　　小米遇到我的时候，我和昀昀热火朝天中。
　　昀昀在有树袋熊的地方，她在澳大利亚读书，家境富裕，性格开放，我们臭味相投。
　　昀昀是个热情似火的女孩儿，对她有权有钱的家既恨且爱，于是选择漂泊。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偶尔就是通电话，有假期的时候她会跑过来，我们□□。
　　我们□□的时候很协调，但是其他时候，昀昀更是只有着锋利爪子的小狮子，总是要弄到大家伤痕累累。
　　久了便也疲倦了。
　　而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小米。
　　（4）
　　小米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也说不清。
　　她是个小城里的孩子，没见过多大世面，很温存很善良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
　　我的想象中，她是个小小的，皮肤白白的，头发绒黄绒黄的小丫头，我们认识那年，她甚至情窦初开。
　　我在电话里宣布“小米，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她半天没吭声，后来，她悄悄告诉我，当时她的脸都红了。
　　这年头还有这么纯洁的小孩子吗？
　　（6）
　　和小米交往的那段时间是很平静快乐的。
　　小米是个新鲜的孩子，我对她说甜蜜的情话，带她接触网络，在电话里叫她老婆，并且哄她慢慢习惯叫我“老公”，甚至学着说“我爱你”。
　　有时候在电话里无话可谈，我就一遍一遍说“老婆我爱你，老婆我爱你……”，小米就在耳边轻笑，“我也是”。
　　是什么？
　　是……我爱你。
　　（7）
　　到小米放假。
　　小米放假的时候就是2000年的春节了。
　　那个冬天真是很冷，室外的气温到了零下二十多度。我窝在网吧里，也不出去。网吧的生意冷清下来，于是有了更多的时间和小米打电话。
　　她回家后上网就不那么方便了，但是她总是偷偷跑出来给我打电话约我上线。
　　那时候我一兄弟天天住我那，有次接到电话听到小米在那边气喘吁吁地叫“老公……”。
　　兄弟大笑，说你老婆又认错人了。
　　（8）
　　小米每次做错事喊错人的时候，总是红着脸，吐吐小舌头。然后怯怯地说
　　“我找小北……”。
　　我看不到，但是我感觉得到。
　　（9）
　　那个冬天，我很少和昀昀联系。
　　我在冬眠的时候，昀昀在阳光艳丽的澳大利亚过着繁忙的夏天，她是无法感受到北风呼啸的。
　　我很想念昀昀的身体。
　　（10）
　　后来有一天，我和小米在黑夜里电话。
　　小丫头怕父母发现，总是在夜里很静的时候给我电话，总是压着嗓音，细细地说。
　　夜里安静，听起来小米就像躺在我的身旁，在我的耳边说话。
　　喜欢极了这种感觉。于是滩蛔∥剩骸靶∶祝?愫腿俗龉??穑俊?
　　（11）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耳根烫得厉害。因为我怕会吓到小米。
　　结果小米半晌之后，轻轻地坚定地说“没有”。
　　“老婆你脸红了吗？”
　　“……”
　　“老婆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不会呀，每个人都会要经历的是不是？”
　　（12）
　　我的第一次在16岁。
　　和小琪。
　　小琪也是16岁。
　　我抱着小琪摇晃时也说过“我爱你”，但是我知道，每个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不可靠的。
　　但是这一天，我在床上对电话里的小米说我爱你时，却觉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那个单纯的小南瓜。
　　（13）
　　第一次亲小米。
　　我第一次亲小米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触碰到了她小小的冰凉的唇。
　　还是深夜，听着她的呼吸声。
　　然后我说“老婆，让我亲亲你”。
　　然后我想象着她小小的身子就在我的怀里，紧闭着眼睛，眼睫毛一抖一抖的，很是动人。
　　（14）
　　实话说，我不是一个喜欢幻想的男人。和昀昀分开的日子，我也从来没有去回味过和昀昀□□的情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幻想小米蜷在我怀里，像只小猫，像个安静的小南瓜。
　　于是，我一直叫小米“我的小南瓜”。
　　兄弟在床那头被我的电话叨扰地难受。说”小北你小子想女人想疯了？“
　　我不理他。
　　（15）
　　那个冬天平静而充实。但是春天很快到了。
　　春天的时候，昀昀来了。
　　昀昀和我，我们在陡峭的冰天雪地里寻找爱情，抱着她在怀里荡秋千，感觉自己勃发的欲望。
　　昀昀热情的身体带给我温暖，我们□□。
　　（16）
　　一连几天没和小米联系，我告诉她，回家了。
　　家里的电话我没有告诉小米，昀昀在的日子，也不敢太多和她联系。
　　直到那天深夜，网吧的兄弟电话给我“你老婆找你找疯了”。
　　哪个老婆？
　　看看身边熟睡的昀昀，浑然在梦中。
　　（17）
　　小米，小米。
　　我念叨起这个名字，决定打个电话。
　　已经是半夜2点，小丫头也许睡着了吧。
　　电话才响一下，就被接了起来。小米的低低的声音。
　　“小北……”
　　（18）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一直在等我？
　　我有些内疚，昀昀在我身边很响地翻身。
　　我急忙捂住话筒。小米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
　　“老公，我忽然有一种感觉，你离我好远……”
　　（19）
　　心惊肉跳！
　　敏感的小丫头。我说“小南瓜你多疑啦，我和我妈一起聊天儿呢，……不信我找我妈和你说话儿，不过你可得喊婆婆，西西”。
　　小米将信将疑，最后却是相信了我。
　　我的汗水涔涔而下。
　　（20）
　　春天是小米的生日。正好是昀昀走后的第三天。
　　我犹豫着，却没有打电话过去。
　　怕什么？不怕什么。
　　我有时候想告诉自己，不要再和小米发展下去了。不要。
　　（21）
　　那天，我和几个哥们出去放纵，很晚很晚才回网吧。
　　回来的时候，隐身上Q，照例开邮箱。
　　Q上一堆留言，全是小米的。
　　“老公，不在吗？”
　　“老公，我在等你”
　　“老公……”
　　邮箱里有一封未读信件，我打开看是昀昀的。她已经顺利返回澳大利亚。
　　（22）
　　我想了想，给小米留言。
　　“对不起，晚上和朋友出去了。”
　　发送，想了想，觉得语气太平淡了些。
　　马上补一句过去“对不起啊，老婆”。
　　真的真的对不起，小米。
　　（23）
　　第二天接到小米的电话，她说“老公罚你唱首歌给我听，当生日礼物！”
　　我狠不起心来拒绝，于是唱：
　　“好想把你藏起来，藏进胸前的口袋……”
　　杜德伟的《把你藏起来》
　　小米，小米，我真的想把你藏起来。
　　（24）
　　兄弟说“小北你小子享齐人之福啊。”
　　我苦笑，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可以不要欺骗小米。
　　那你喜欢谁多一点？
　　说不清。昀昀让我痛，小米让我疼。
　　（25）
　　忍不住试探小米。
　　“小米，你找个男朋友吧。我们这样在网上耗着，挺不现实的。你找个男朋友谈恋爱吧……”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声音。
　　“小米？”
　　“……”
　　“不说话？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
　　“人呢？”
　　……“为什么……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小米抽抽答答哭泣的声音。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疼，就像是心脏被人揪住了一点，那圈疼痛就豪无顾忌地晕散开去。
　　自此再也不敢提半句这样的话。
　　小米小米……
　　（26）
　　功课很少，我有了更多的时间泡在网吧，我带着小米，我们去逸飞岭社区，去第九城。
　　在逸飞岭，我在月老面前向小米求婚，恳请月老成就。为此，我送很大很美的钻石项链给小米，并且每天一束最贵的鲜花，结婚蛋糕，婚纱……全部都准备好。
　　我的求婚也突破了起码1000次，但是，月老一直没有许可。
　　不知道为什么。
　　我第十一次在月老面前向昀昀求婚的时候，月老就答应了。
　　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定数？
　　（27）
　　丝毫不敢马虎。邮箱的邮件除了昀昀的，就是小米写过来的。
　　密码昀昀知道，是她的生日和我的生日，所以我每天都挂着收邮件，收到之后直接删除。
　　生怕落下蛛丝马迹穿帮。
　　但是那天，却看到了一封小米写的从我邮箱发出的邮件。
　　（28）
　　小米破了我的密码。我甚至来不及去责怪她套取我的密码……
　　问小米怎么拿到密码的，要知道她可是个网络白痴。
　　她笑容可掬。“我就这么套开的啊。”
　　“你的密码提示问题是：who am I？，我想想你的脾气肯定是回答“小北小北”，结果真的对了，西西。”
　　我狂晕！
　　真正的黑客！
　　她黑到我的心里来了。
　　（29）
　　但是问题很快来了，小米问“老公你的密码数字一个是你的生日，另外一个是什么啊？”
　　我大窘。“那个，那个……”
　　“你以前女朋友的生日？”明显的醋味。
　　“当然不是！”我断然否决。
　　“那是什么嘛……又不是我的生日……”
　　“嘿嘿，那个嘛，是我值得纪念的日子。就是，就是你老公我真正成人的日子！”
　　我心生一计。果然小米不再追问，哈哈。
　　（30）
　　但是心里还是寒，万一那小丫头无聊上我的Q正好碰到昀昀那就完蛋了。
　　我更加小心谨慎。收邮件也更勤。
　　幸好的是，小米也知道要尊重隐私权，也不再套开我的邮箱。
　　当然更主要的是，我的邮箱任何时候打开都是垃圾邮件都没一封的。
　　（31）
　　和小米电话更勤。
　　每天网吧到晚上一点左右，就开始安静下来，剩下的都是些玩通宵的，我于是总在这个时候跑出去弄点吃的，然后给小米打电话。
　　我在电话里说“小米，我要抱着你，轻轻咬你的耳朵……”
　　哎，春天，春天总是个让人蠢蠢欲动的季节。
　　在小米面前，我总认为自己是一头大色狼。
　　（32）
　　开始计划着和小米见面。
　　小米寄来照片，很宝贝地说“你要收好哦，我绝版了的……最喜欢的一张，我以后都没啦”。
　　那张照片上的小米，果然和我想象的差不多，眼睛大大的，很瘦弱的样子，头发绒黄绒黄的，是那种自然的黄，而不是染过色的，细细的。
　　她的眼神单纯而且无辜。
　　看着她的照片，我有种犯罪的感觉。
　　（33）
　　到了5月，小米突然说她要去做兼职。
　　我问为什么。
　　她说要存路费，暑假来看我。
　　每天晚上去的厅，晚上6点到10点，我说“不要去了，老公能养你的。”
　　她呵呵笑，坚持要去。
　　（34）
　　只好由她去，我也准备要实习了。
　　夏天就要来了。
　　很难在网上见到小米了，于是我也不怎么上网。
　　只是每晚的电话，是从不中断的。
　　（35）
　　我们在电话里，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有时候小米细声细气地唱歌给我听，有时候嘛会娇嗔着听说我黄话。
　　小米对性的提问和娇羞总是极大限度地挑逗着我的耳朵，就像只小猫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我的痒处，欲碰不能碰。
　　每当这时，我总是想象着自己深深进入小米的身体……
　　（36）
　　昀昀过完假期回去之后，我们之间很是平静了一段时间。
　　但是很快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其实我是能理解的，她一个人在国外，学习压力也大，加上和父母关系不好，有时候脾气很大。
　　但是难以接受。如果每次打贵的要死的越洋电话时，要么是一句不高兴摔电话，要么是平淡无奇无话可说，就真的有问题了。
　　（37）
　　我有时候就是想不通。
　　为什么我和昀昀之间就不能像和小米一样，可以平心静气地聊天？
　　兄弟嘲笑我“去你妈的，上过的女人还能像无知少女一样陪着七聊八聊的吗？两个人要么就是□□，要么就各自为政，这个就叫新鲜感！”
　　但是我不同意，我已经久到想不起自己曾经和昀昀平心静气聊过天了。
　　（38）
　　有时候想，干脆和昀昀分手吧。
　　她不会在意的，她和我在一起，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她讨厌身边那些有胸毛的男人。
　　如果分开，她也不会伤心的。
　　但是总是说不出来。我们每次吵完，我都会有一种宣泄完的畅快淋漓，被昀昀抓伤的痛处久了便也习惯了。慢慢会习惯，习惯隔段时间痛上一次的感觉。
　　兄弟说“让男人不能忘记的女人，不是对你百依百顺的女人，而是让你疼痛不止的女人。伤害你越多的人，你惦记越深”。
　　情圣！我深以为然。但是却不知道这是不是小米的悲哀？抑或是我的悲哀？
　　（39）
　　2000年初夏流行阿莫的一首歌。《盛夏的果实》。
　　对这个在封面上□□出风头的女人，我其实是没多大好感的。
　　也不听她的歌，直到那天毫无预警地发生那件事。
　　（40）
　　昀昀5月底回家，我计划去看她，大概6月初的时候取道去见小米。
　　在出发前几天某夜和小米通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电话里对小米说“老婆，我就过去见你啦，到时候让我抱抱让我亲亲让我……可不许躲哦”
　　小米吃吃笑。
　　我们甚至讨论了每一个见面的细节。
　　（41）
　　到了5月22号晚上10点半的时候，我和兄弟在吃宵夜。
　　喝了点啤酒，竟然觉得头晕得慌。
　　我酒量不至于那么差，早早便回了去，睡觉前想给小米打个电话，结果发现电话居然故障，于是睡觉。
　　到凌晨1点多的时候，兄弟拼命把我擂醒。
　　（42）
　　“小子别挺尸了，给你老婆打电话去，你事儿发了！”
　　我一激楞，活像是大冬天从头浇下的一盆冷水。
　　小米？
　　是你两老婆都知道了！
　　（43）
　　我马上电话打给小米。
　　是小米同学接的电话。
　　“她没回来。”
　　“没回来？她没说去做什么了吗？”
　　“说了，说是心里难受不想回来，我们同学去劝她她躲掉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都不知道是什么事，你欺负她了？”
　　（44）
　　反反复复折腾了一晚上，我一直没敢合眼。回想起和小米认识的经过，暗夜里和小米说过的话，小米轻轻的呼吸声，小米娇嗔的声音，小米的笑声，小米的抽泣声，小米在耳边喊“老公”的声音……这个声音，我突然留恋不已。
　　我他妈不是人！
　　我哭了。
　　（45）
　　小米会在哪儿？
　　躲在哪个角落哭？这么晚都没回去，有人陪她吗？她一个女孩子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她很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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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念头反复纠缠着我，我睁着眼睛等天亮。
　　（46）
　　小米的电话一直没打来，我打到宿舍的电话一直没找到小米。
　　已经是早上9点了，我几乎也要疯了。
　　每隔2分钟我就打一次电话，
　　小米接电话，小米接电话。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话：
　　如果你平安，我也会安然无恙。
　　但是现在对我来说，如果你平安，我也不能安然无恙了。
　　（47）
　　到了9点半，电话居然通了。
　　电话是小米接的。
　　“……对不起……”竟是无话可说。
　　“不要听这句话！”她的失控的声音尖锐地刺痛我的耳膜。
　　…………沉默。
　　“昨天，昨天晚上我学会了一首歌，唱给你听好不好？”
　　（48）
　　小米唱的那首歌就是盛夏的果实。
　　（49）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想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时间累积，这剩下的果实，回忆里寂寞的香气。
　　其实不必说什么，才能离开你，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
　　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也许承诺不过证明没把握。
　　不用难过，再去掩饰什么，当结果是那么赤裸裸。
　　以为你会说什么，才能离开我。你只是转过头，不看我。
　　不要刻意说，你还爱我。当看尽潮起潮落，只要你记得我。
　　（50）
　　我听见小米颤抖的声音，小米的哭声，还有自己湿漉漉的脸庞。
　　“你挂电话吧……”
　　从来都是我让小米先挂，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迟迟地不敢挂。
　　“挂呀！挂！……”
　　她在哭。
　　我颤抖着挂上电话，马上又拿起话筒去听，没了。
　　小米……
　　（51）
　　电话突然剧烈地响。是小米！我眼疾手快拿起话筒，却不敢说话。
　　“是我！”是昀昀。
　　我大脑一片空白。“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说我是你老婆，她是谁？我正想问你，她是你什么人？”
　　（52）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小米那时的故事。
　　（53）
　　小米在的厅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天天去。
　　小米和我提过，说他和我差不多高，发型也很像（她看过我的照片），最重要的是，他唱歌唱得很好。
　　那个叫棠的男人有时候去的厅弹唱，喜欢黑了灯光，他唱歌的时候小米看不清他的脸。
　　棠每天晚上8点钟去，每次都会在10点半小米下班的时候，陪她回宿舍。
　　（54）
　　小米的学校曾经出过凶杀案，小米说有个男人当护花使者的时候，我心里是很安心的。我的小米只爱我一个嘛。
　　22日晚上10点，的厅没什么生意，小米提早下班，棠提议说去上网吧。
　　小米就去了。
　　（55）
　　才上线，小米就碰到我。她开心地叫“老公……”
　　“想我了吗？”
　　“当然哪。你想我吗”
　　“贱人！”
　　是昀昀上了我的QQ，她那天晚上开邮箱看到小米的邮件，怒不可遏，于是决定“守株待兔”，结果就那么巧碰到了小米。
　　（56）
　　小米说，她说她是你老婆，我怎么都不肯信，后来她说“你知道他的QQ密码吗？你知不知道密码我和他的生日？”，直到这个时候，小米才开始怀疑。
　　“我不想你说话，我要找小北说清楚！”
　　“去找吧，我叫昀昀，我是小北的老婆，你这个笨女人，小北的电话故障，我刚打过去打不通，不信你自己去试试吧。”
　　（57）
　　昀昀的话让小米很伤心，虽然她一直坚持着要自己打电话问清楚，但是她心里已经知道事实真相了。但是她不敢说，不敢相信。
　　棠陪着小米到处打电话。晚上11点的时候，学校的IC卡电话都很忙。小米苍白着脸，棠帮她排队，她打电话，一连打了十几次，电话一直故障。她不想走，后面的人开始催她。
　　棠说“走吧，跟我走，我带你去打电话。”
　　（58）
　　路上碰到小米同宿舍的同学，小米同学喊她，她说“你回去吧，晚上我不回去了。我要找小北”。她同学看看棠，想劝小米回宿舍，却被小米坚决地推开了。
　　棠说“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她。”
　　棠带着小米去了教师楼，那边的电话很空，小米就坐在梯级上一遍一遍拨那个打不通的电话。
　　（59）
　　到12点，电话还是不通。棠说“小米，我们走吧，真的假的都等到明天再说。”
　　小米不知所措，跟着棠在学校里转悠。
　　两个人到球场边坐下。小米说“棠你听我唱首歌吧。”
　　然后小米给他唱盛夏的果实。
　　一遍没唱完，她已经哭得唱不出来。
　　（60）
　　初夏呢，还不到盛夏。晚上天气有点凉。
　　小米，回去吧。
　　不。棠，你带我走吧，随便去哪，我不要看见熟人，你随便带我去哪。
　　棠把她带去网吧，她在网上看到我兄弟，我兄弟只得安抚她先回去睡觉。
　　网吧到1点就关门了，小米跟着棠去了棠的房子。
　　（61）
　　那个晚上，小米在棠的床上，开始诉说她和我认识的故事，说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点点滴滴，说她每天半夜的电话，说甚至为了我和宿舍里最好的姐妹闹不和……
　　她一直说，眼泪毫无知觉地流下来。
　　棠给她拿纸巾，到后来干脆换了毛巾，因为纸巾不够用……
　　（62）
　　后来呢？小米说，后来我就那样哭得睡着了。
　　那个时候，棠很轻很轻地用手抚摸小米的头发。
　　“那个时候我心里才开始害怕，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并不怎么熟悉的男人，万一，万一他对我不利呢……”
　　小米后来说，但是当时她已经没有精力再想这些了，她哭累了，睡着了。
　　（63）
　　小米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
　　前后她睡了也就半个小时吧，但是醒来之后却觉得精神很好。
　　那个时候棠已经累得倒在沙发上。小米爬起来，不知道要做什么，于是开始找了本书看，竟然看得很仔细，记得也很清楚。
　　（64）
　　9点的时候，棠还没醒。小米看了看时间，估计宿舍的人都上课去了，于是决定回去
　　回到宿舍之后就接到了我的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小米嚎啕大哭。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伤心过，真的。
　　（65）
　　小米一路哭着跑出来。
　　她说那个夏天真是好冷啊，我站在太阳底下都觉得太阳没有温度，觉得自己也没有温度，而且一个人真的可以泪如雨下，眼泪都流不到我的脸上，全是刷刷地掉到泥土里去了。
　　（66）
　　小米跑出来很远，才想起自己无路可去，最后只好去找棠。
　　棠那时候还在酣睡。小米在门口的时候镇定极了，然后直接走进去，走到她昨天睡了半个小时的床边，然后坐下来，一言不发。
　　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坐过去。
　　她侧着头靠在棠的肩膀上，然后开始有节奏地哭
　　“他真的，真的骗了我。”
　　（67）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认识的人才好。”
　　“别想那么多啦，别人又不会笑你，失恋嘛，我每天都要失几回呢。”棠安慰她。
　　小米在他的劝慰下，慢慢平静下来，乖乖答应再睡一觉。
　　（68）
　　下午两点多钟，醒来后小米精神还不错，棠开心地去买了午餐回来。
　　他买了粥和炒鸡蛋。
　　小米皱着眉头不肯吃，他很体贴地盛了小半碗粥和鸡蛋给小米。
　　小米吃了。过了一会，也不知道做什么，看看时间，2点多了。小米说，我还是回去吧。
　　（69）
　　路上碰到小米认识的一个朋友问她“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小米大恸，不问她还好，一问她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她急急地说“没事没事”，路过网吧时，她看了看，还是走了进去。
　　（70）
　　小米开始上网，先打开QQ，把QQ里我的名字删掉。
　　然后开邮箱，邮箱里有我写给她的所有的邮件还有一张我的照片。
　　她一封封删。
　　然后跑去我们认识的那个论坛。
　　她叫嚷着“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我唱歌了。”
　　仍然是盛夏的果实。
　　（71）
　　那个时候，其实我一直在，但是我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小米在那唱歌的时候，有个叫耗子的跟帖“MM换首开心的歌吧，这歌太悲了。”
　　我仔细看歌词，凉意一点点蔓延。
　　这个记忆里最冷的夏季。
　　(72)
　　这个对小米来说也是终身难忘的夏季。
　　一个人失恋的时候怎么样最好？
　　有人说，是重新开始爱情，小米就是这样做的。
　　她以为她爱了，但是她错了。
　　（73）
　　棠和小米在我们分开之后的几天里感情迅速升温。
　　小米在的厅兼职做到6月份，最后一天在的厅做事，小米的老板很慷慨说“小米今天去玩吧，反正也没什么客人。”
　　那天虽然没什么客人，但是来人还不少，小米同宿舍的朋友，还有棠，他们都跑过去陪小米，听小米唱了一晚的悲伤的情歌。
　　（74）
　　兼职结束之后，小米变得无事可做。晚上突然就闲下来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也不想上网，那天，她就一个人在球场旁看。
　　很多人在高兴地踢球，小米心里却满是悲伤。
　　棠在那个时候看到了她。
　　（75）
　　棠和小米在球场旁开始聊天。
　　棠说，小米，其实你应该去买条裙子穿，很漂亮的，我都没看见过你穿裙子呢。
　　有人可以和她聊天，总是件好事吧。
　　两个人从7点多一直聊到10点多。
　　（76）
　　棠突然问，小米，那天你在我那，心里就没怕过我？“
　　小米很认真说，我觉得你很好，很安全。
　　是我长得安全吗？呵呵，晚上还敢去我那吗？“
　　小米犹豫了一下，竟然不知道为什么同意了。
　　（77）
　　棠或许也很意外的吧。
　　小米其实是不想回宿舍去面对爱她的朋友。当时和我，我们网恋时，很多她的朋友都说过不要相信网恋，但是小米很坚决地拒绝了她们，现在……有些不想面对她们和她们的关心。
　　小米有时候觉得，自尊比失恋更重要。
　　（78）
　　和棠一起却要自然得多，或许是因为棠已经看过她最难过的样子？
　　那天晚上，和棠在一张床上，两个人竟然也什么都没发生。
　　棠说“小米，其实我很想好好保护你。“
　　小米笑。
　　（79）
　　到第三次和棠在一起是那年6·1节过后的第二天。
　　6·1晚上小米接到棠的传呼，留言人是520。小米想，肯定是棠。其实从棠之前的眼睛里，小米老早就知道棠喜欢她。
　　那天晚上接到信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小米却局促不安。
　　她反复地对朋友说“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
　　（80）
　　到晚上12点的时候，小米一个人就跑了出去。
　　打电话给棠的时候，棠好像在酒吧，很吵很闹。
　　小米说“你回来，我去你房间。”
　　小米知道棠房间的钥匙放在门框上。
　　小米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81）
　　那年夏天天气真的很冷，那天之前还下了一场大雨。
　　小米打完电话才发现周围已经黑漆漆地，一个人有点心慌，在黑夜里就冲到棠的小屋去。
　　路上，一只脚陷到泥浆里去，鞋子帮坏掉了。
　　小米也顾不上，光着脚一路跑过去。
　　（82）
　　到棠的房间里时，棠还没有回来。
　　小米一个人看电视，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也不知道几点钟，听到开门的响声。
　　小米后来说“当时我真想跳过去抱着他，抱着他的后腰。”
　　甚至不知道哪来的念头。
　　（83）
　　那天小米有点小感冒，头有点晕晕地。
　　棠回来看见她脸红得厉害，探她的额头说“在发烧呢，小米”。
　　恩。
　　棠伸出手去用力给她按摩了几下头，小米说“好舒服”。
　　（84）
　　舒服吗？
　　是哦，觉得你好像我爸爸。
　　棠失笑，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小米有些害臊，闭了眼睛不再说话。
　　（85）
　　第一次和棠在一起，只顾着哭的小米。
　　第二次和棠在一起，真心倾诉聊天的小米。
　　和第三次和棠在一起，心里暗暗滋长暧昧的小米。
　　有时候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小米的宿命。
　　（86）
　　和一个女孩儿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做的男人几乎绝种了吧。
　　况且是和一个女孩三次同床。
　　棠忍不住就亲了亲小米的脸颊，就在小米说“你真像我爸爸”之后。
　　（87）
　　“现在还像你爸爸吗……”
　　小米晕晕的，那一吻让她来不及考虑很多。
　　棠停止了按摩，低低地靠近小米，他的眼睛望着小米，小米不敢直视他，也不知道推开，心里有些害怕，还有些期待，她垂下眼睑。
　　棠的吻轻轻地、轻轻地落在小米的唇上。
　　（88）
　　半晌，两个人都没敢动。
　　小米闭着眼睛，眼珠子却跳得厉害。
　　棠轻咳了一声，天那么热，你蒙着被子不难受吗？
　　他靠近小米，抱她入怀。
　　（89）
　　在想什么？
　　……在想我的初吻……
　　是来得早了？还是迟了？或者刚刚好……
　　棠深深地吻住小米，窗外的灯光突然熄了，黑夜里，小米的青涩，小米的笨拙，小米的依顺。
　　（90）
　　后来呢？我强装镇定听小米说的时候，心里完全没有小米梦幻的心情，火冒三丈！
　　后来……后来他抓我的手放到他的裤子里……
　　我不敢动，我的手……
　　我的手一直维持着最初的动作，起码……起码10分钟或者更久吧。
　　心里怕得要死。
　　（91）
　　可是你没有推开他。
　　小米没有推开他。
　　直到今天，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和棠发生关系。
　　她的初吻，她的初夜，全部给了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那个男人，有老婆，对小米甚至半句承诺也不用给。
　　（92）
　　我心里其实很怕。特别是知道他真的进去了的时候，心里很怕很怕。想要拒绝，说疼，推他，但是最后一切都晚了。
　　小米后来说“其实他也不好受，因为……因为后来我一直嚷疼，他连动都没动就出来了。”
　　（93）
　　小米说，我只想知道有没有血流出来。
　　那时，她以为有，拿了毛巾去擦，到天亮之后偷偷看，才发现没有。
　　小米有点奇怪，但是想的更多的是自己竟然做了坏事。
　　天一亮，她就不敢睡了，一个人早早就偷跑回了宿舍。
　　（94）
　　回到宿舍的时候，同学都还没起床。
　　小米跑进去，直接冲到洗手间，洗澡。
　　准备淋浴之前，小米突然看见洁白的瓷片上落有一滴很大的血。鲜红的，落在洁白的瓷片上，很扎眼，醒目。
　　小米站在淋浴的水龙头下，打开水，直到冲掉最后一丝血痕，她才开始慢慢地哭起来。
　　（95）
　　那个男人，小米之后甚至没再见他，而棠也没再找小米。
　　直到第二年9月开学的时候，小米和同学在路上碰到棠，他飞快地看了小米一眼，没说话。
　　小米大方地和他打招呼，他说“我要走了。”研三一开始他就去实习了，小米想，正好，以后也不用见他。
　　那一眼之后，她真的就再没见过他。
　　（96）
　　很久之后，小米都觉得那个夏天，那个叫棠的男人，他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像是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小米甚至不怎么承认自己和那个男人上过床。
　　他是个黑夜里的男人。
　　是寂寞滋长的苔藓，是暗夜里的暧昧，是个连颜面都记得不太清楚的人。
　　（97）
　　小米这么说的时候，我简直不能原谅她。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全身而退，而小米一点都不在意。
　　后来小米说“我以为可以让更伤更重的痛来淡忘你带给我的伤害，但是后来才知道，失身还比不过失恋。”
　　（98）
　　小米和我重新联系，是那年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
　　到那时候，我才知道，昀昀和她一直有联系。
　　小米对昀昀骂的那句“贱人”耿耿于怀，所以加了她为好友向她解释说“她根本不知道昀昀的存在”。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聊天，她们互相很好奇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我狂汗。
　　（99）
　　因为这样，我和小米又开始联系。
　　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很无耻的，小米没说原谅我，也不再说恨我，偶尔上QQ和我聊天，转着转着就转到昀昀身上去。
　　小米说“小北你认真点吧，不要再骗人了。”
　　我真是很不明白女人的友情。
　　（100）
　　小米在论坛里活跃了些。
　　论坛里有几个我的兄弟，大家都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对我着实恨地痒痒的，觉得这样好的女孩子居然被我“甩”了。大家都挺照顾她。
　　那个叫耗子的，更是把小米当成宝贝老妹，处处保护她。
　　我心里酸酸的，本来，这一切都是我的专利，可是现在，小米已经不是我的了。
　　（101）
　　昀昀一改常态，对我和善很多。
　　我们之间吵架减少了，昀昀说“没想到我老公还有别的女人这么喜欢”，很是得意。
　　我也乐得清净。
　　我开始忙着实习，忙着毕业，忙着找工作。
　　（102）
　　所有的事都恢复到认识小米之前的状态。
　　有几次在Q上看见小米，和她说话她也不回话了，没好意思多说，也不想再打扰她，心里总怕自己会勾起她的伤心，到后来，我就常常隐身上线了。
　　只是偶尔去论坛看看，看看小米，找找她生活的痕迹。
　　（103）
　　一直到狮子座流星雨。
　　2000年的流星雨炒得很热闹，我没看到，我所在的那个城市灰蒙蒙的，什么也没看到，况且是半夜2点。那么清冷的天气。
　　但是却意外地接到了小米的电话。
　　这是那件事后，小米第一次和我打电话。
　　（104）
　　“喂”她怯怯地。
　　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拨了你的电话……”
　　“晚上有流星雨，你去看吧……”
　　我的心里一颤抖。
　　我也有很多次，不自觉地就会拨出小米的电话。那串数字熟到不能再熟。小米也是。
　　突然之间，我有些酸酸地，想哭。
　　但是大男人流眼泪多奇怪啊。
　　（105）
　　到了半夜的时候，我裹着被子跑到走廊上朝天上看，看看流星雨有没有如期而至，可惜，灰蒙蒙的，什么都没看到。
　　那个时候，小米正在看流星雨吧。
　　天气这么冷，但愿她好好的，不要感冒。
　　只是小米，我们头顶的天空，竟然不是同一个天呢。
　　（106）
　　小米在南方的小城里，看见了流星雨。
　　她说，好美。
　　（107）
　　她和几个女生，穿着棉衣跑到草坪里去，找了几张报纸，垫在草地上，然后大家都仰面看天，到晚上1点的时候，流星雨漫天而落。
　　拼命地看，贪婪地。
　　几个女生都在惊叹，总是忘记许愿。
　　几百颗之后，大家才好好镇定下来，说一定一定要记得许愿。
　　（108）
　　你许了什么愿望呢？小米。
　　我本来不该问的，我怕问了和自己有关。但是还是忍不住不问，又怕和自己无关而失望。
　　小米在QQ那边，很久很久没有回话。
　　后来想起，许过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吧。
　　（109）
　　过了差不多半个月，我在论坛看到一篇精华。署名的作者很陌生。这个论坛来来回回的都是朋友，这个陌生的名字多半是谁的马甲。
　　看了看文章，写的是关于许愿的故事。题目叫《让我爱你》。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这个人一定是小米。
　　（110）
　　我有很多愿望，但是看到满天流星雨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愿望。
　　让我爱你。
　　让我爱你就好，你可以不知道，你可以不回应，你可以不说话，你可以不要我，让我爱你就好。
　　我虔诚地对着流星雨许愿，希望上天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默默爱你，在一个人爱你的世界里，让我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
　　（111）
　　我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我给小米打电话，那个时候心里已经不记得昀昀，不记得所有的别的，只想给小米打电话。
　　可是，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说，小米，让我爱你。
　　我要好好珍惜你，让我爱你。
　　（112）
　　我开始继续给小米打电话，每天晚上，或者白天小米没课的时候。
　　小米的作息时间我基本都了解，于是每次我都掐算着时间。9点40点钟下课，估计10分钟左右，小米就到了宿舍，我算着时间给小米电话，每次都刚刚好。
　　我有时候听到小米轻喘的声音，好像是剧烈运动过后一样。
　　（113）
　　像是要弥补之前对小米的伤害一样，我加倍对她好。
　　但是，我只能小心翼翼地，不敢说我爱你，不敢叫老婆，不敢像以前那样，可以无所顾忌。
　　我的顾忌在昀昀，虽然当时已经铁定心要和昀昀分手，但是我迟迟没有开口。
　　（114）
　　昀昀开始怀疑是因为电话。
　　她几次打我电话，电话一直是占线忙音。
　　后来她质问我，“你又在和MM泡电话煲？”
　　我说，是的，我在给小米打电话。
　　昀昀，我们分手吧。
　　（115）
　　昀昀摔了我的电话。
　　晚上上网的时候，小米也在。小米准备实习，刚考试完。
　　那个时候好像是11月底了吧。
　　起初我们聊得很开心的，到后来，小米苍白着脸，一条信息一条信息地转发过来，全部是昀昀发给她的。
　　（116）
　　那是我一生之中做过的最错的事，和昀昀有次聊天的时候，我曾经说过小米失身于那个男人的事。
　　这个成了昀昀攻击小米的武器。
　　小米哭着对我说，请你，请你叫她住口，不要伤害我，为什么我的事她会知道？
　　小米就这样再次消失在我的眼前。
　　（117）
　　那段时间，我一直联系不到小米，她实习去了，宿舍里没人，电话永远没人接。虽然知道，我还是忍不住天天打电话过去，我总想，想要对小米说对不起。
　　后来有天和一个女生聊天，她说女人最不要听的一句话是“对不起”。
　　你可以不爱她，你可以离开她，但是永远不要和她说“对不起”，对不起的意义是“我爱你，但是我很无奈。”
　　所以，不如不说吧。
　　不是怕失去，而是怕不得不失去。
　　（118）
　　总是不甘心。
　　昀昀，我连和她吵架的心情都不再有，我可以说什么？她其实也是受害者，始作俑者是自己。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
　　（119）
　　大概过了一个月，小米整整失踪了一个月。
　　正好是我去大连面试的前夕。论坛里的兄弟突然给我发短信：
　　小米和初一要结婚？！
　　（120）
　　初一是论坛里有名的斑竹，牙尖嘴利。我们交往不多，只是熟悉，但是初一和小米，怎么可能？
　　小米的电话仍然打不通，因为马上要出发去面试，我心急如焚。
　　只好叫兄弟在Q上试图联系小米，我在论坛给小米留言：
　　小米，给我两天时间！
　　（121）
　　他们选定网婚的日子正好是论坛成立一周年的日子，因为初一的名气在外，在论坛回帖的人很多。
　　兄弟给我打电话，说是找到小米了。
　　他在论坛给小米留帖说“有急事找你，关于北的。”小米上Q找了他，说她已经决定了，不是赌气也不是胡闹。
　　她说“有些事永远不必问，有些人永远不必等”
　　（122）
　　但是小米，你爱初一吗？
　　现在不爱，或许以后会爱，况且，他知道，他也不在乎，最主要的是，他没有骗我。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确定？
　　如果他也在骗我，那就当这是我的命吧。小北，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们之间，以前隔着昀昀，现在隔着初一，不，不关他的事，现在隔着我自己，我面对不了自己。昀昀说的没错，我的不自爱让我永远或许永远没办法再面对你了。
　　（123）
　　我无言。
　　我想起有次半夜的时候，和小米打电话。
　　我问“小米，如果我想你等我，你会等吗？”
　　小米说会。
　　曾经给过我的期待，现在她忘了吗？
　　但是，小米，我会等你。
　　会等你忘记和淡忘，重新开始。
　　（124）
　　小米和初一的婚礼，在一个聊天室。
　　我偷偷混进去看，很多人，大家都是论坛的熟客，幸好用的ID都是不常见的。我混在其中，没被人注意。
　　小米在整个过程中，都是不怎么说话的。
　　只有初一，兴奋得红光满面。
　　我看了很久，最后到论坛里留了一句话：
　　结婚真好，小米。
　　可是不是我们的婚礼。
　　（125）
　　事实证明我没错。
　　小米和初一结婚，只不过是为了逃避我。他们的热闹只是做给她自己看的。
　　我总想，我和小米还没有结束。
　　（126）
　　我和昀昀终于也走到了尽头。
　　昀昀最后说“我不知道，那个叫小米的在你心里的份量真的会超过我吗？小北，你会后悔的。”
　　昀昀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是挺愧疚的，毕竟，对不起她的人也是我。但是直到现在我都没后悔。
　　（127）
　　时间过了半年，我马上要毕业了。
　　那半年里，我没有和小米联系。她和以前差不多，偶尔在论坛露面，感觉仍然是怯怯的，仍然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羞涩的小南瓜。
　　我这么想的时候，心里泛起甜蜜。
　　（128）
　　有时候我会接到没人说话的电话。
　　我每次都会重复两次“喂，你好。”
　　对方没有动静，然后轻轻地把电话挂断。我知道。那个人是小米，她说她喜欢听我说“喂，你好。”
　　她说声音很温暖，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很快乐。所以我会重复两次。
　　（129）
　　我在等。我们都没有放弃对方，但是我在等最合适的机会。小米，小米，我们其实在互相折磨。
　　（130）
　　后来渐渐地，我会在论坛留言，不写给任何人，但是我知道小米肯定会看到。
　　我说今天开始，我去上班了。
　　毕业论文答辩马上要开始了
　　天气开始热了。
　　……
　　（131）
　　我做这一切的时候，丝毫也不觉得苦。
　　兄弟在那段时间，开始对我刮目相看，连连呼我为“情圣”。
　　天气真热啊，又是一年了。
　　盛夏快来了。
　　我很想你，小米。
　　（132）
　　毕业前在宿舍的最后一晚，我鼓起勇气打小米宿舍的电话。
　　那串号码半年没拨过，但是却是很熟悉，我有点佩服自己的记忆力。
　　电话很快就通了。接电话的女生奇怪地说：
　　“你是谁？小米昨天已经去深圳了。我们毕业都结束了呀。”
　　（133）
　　那她的地址呢？电话呢？
　　我急切地问。
　　都还不知道呢，到了之后她会和我联系吧，现在还不知道。
　　我马上也要走了。
　　（134）
　　我给小米的家里打电话。电话移线了。
　　她去深圳了？
　　而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我怪自己有些愚蠢，居然没想到小米也毕业了。
　　人海茫茫，难道我只能通过网络联系你了吗？
　　小米你在哪？
　　（135）
　　给小米的邮件和QQ留言都如同石沉大海。论坛也好久没有小米的影子了。
　　学校要求我们7月20日之前离校，但是我不敢搬。我怕万一小米给我打电话呢？万一是她，我一定不会放过她，我一定不会让她一言不发地挂掉，我一定，一定……
　　（136）
　　离强制离校的时间越来越近，公司已经在催促我去上班。小米还没有音讯。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缘分吗？
　　（137）
　　但是居然让我等到她的电话了！
　　7月17，这个日子我永远记得。
　　晚上8点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很多天没有响过的电话，我当时预感肯定是小米。
　　真的是她！
　　（138）
　　——我只是想试试你还在不在，没想到还在。
　　——我一直在等你，学校已经勒令强制离校了，我真怕等不到你……我又不知道怎么找你。
　　——小米，我好想你，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小米轻轻笑。
　　感觉真的好极了，再次听见她的声音，我人都像要飞起来。
　　（139）
　　从8点开始聊。
　　我告诉她我和昀昀已经分手了，告诉她工作的事，告诉她自己有多抱歉又有多想她。
　　我问她工作联系的怎样，问她有没有想我，问她有没有准备重新接受我，我还问她，是不是还介意还不能忘记过去。
　　（140）
　　中途电话断了一下下，因为小米电话卡里没钱了。我马上给她打过去。那种感觉有些无力，我只能抓住她的一缕声音，很怕电话断了就失去了她似的。
　　但是幸好，小米的声音一直在。
　　（141）
　　一直不觉得疲倦，也不觉得无话可说。
　　我觉得好像回到最初和小米认识的时候，只不过现在比那时更默契，我几乎以为小米已经重新接受了我。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我看见第一缕阳光，朦胧中似乎看见小米绒黄绒黄的发丝，小米的笑，小米轻笑的模样。
　　（142）
　　我说，小米，离开深圳吧，那里不合适你，你来大连，我们一起重新开始，好不好？
　　小米隔了半晌没说话。
　　后来，她说，声音有一点点颤抖。
　　小北，……亲亲我，我一直想忘记你，一直做不到，最后一次亲亲我吧……
　　（143）
　　我没有听出异样，但是我知道小米在哭。
　　整整一晚上，小米和我一直谈东谈西，一直听我说我想她，但是她始终没有说过她想我，直到这个时候，她让我亲亲她，说她想我……
　　我的心里也潮潮地，感觉眼泪似乎掉下来了。
　　我闭着眼睛，大概有三秒钟那么长的时间吧，我听到自己亲吻小米的声音。
　　（145）
　　后来，电话断了。
　　我再打过去，一直是忙音。
　　看看窗外，已经大亮了。我揉揉眼睛，想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如果是，我真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146）
　　但是心里却安心下来了。
　　我有了小米的手机，也给她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小米答应，我甚至可以马上去帮她联系工作，这一次，我要真实地把握，再不会让她从我身边消失不见。
　　（147）
　　19日，我离校了。开始去大连上班。
　　走前，我特意去网吧看了看，那家名叫惜缘的网吧。是我和小米认识的地方。
　　我还在自己的床上躺了躺，想起那天晚上最后和小米亲吻的情景，她哭了，我也是。
　　（148）
　　我想，我和小米，很像一个传奇。
　　（149）
　　到大连后，开始上班，安顿好宿舍，学着进入工作状态，日子简单而充实。
　　等到自己安顿下来，我和小米联系。
　　小米的手机提示说，机主不在服务区。
　　（150）
　　小米会去哪呢？
　　我心中的一点点不安慢慢扩散出来，变成了巨大的疑问。
　　我回忆那天晚上和小米电话的内容，想到最后小米和我说的话，
　　“……最后一次……亲亲我吧。”
　　我满身血液突然要凝固了。这句话，当时我没有听明白的这句话，现在突然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甚至记得小米说这句话时的轻喘和颤抖。
　　她的声音柔软无比。
　　（151）
　　在那个时候，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之前的满心欢喜，可能都是白费了，小米这一次或许真的走了，而我，像个傻瓜一样，以为再也不会让她溜走了。
　　那天，如果我不是沉浸在别后重逢的喜悦里不自知，如果不是被兴奋冲疯了头脑，或许我会听出来她话里的苦涩？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小米还是坚决要走。
　　我们彼此都是深爱着对方的呀。
　　（152）
　　我听见小米第一次叫“老公”时怯怯的声音；
　　第一次也是大年初一的时候，她电话里飞快地说“我爱你”；
　　第一次在电话里她给我唱“约定”；
　　她打电话叫错人老公，吐吐小舌头，脸红红的模样；
　　她在我耳边轻轻呼吸的声音；
　　她小小的身子，似乎偎依在我怀里，眼睫毛一抖一抖的；
　　她在电话里抽泣；
　　她颤抖着，唱盛夏的果实；
　　她说让我爱你让我爱你让我一个人爱你；
　　最后，她说“小北，你亲亲我……”
　　（153）
　　我病了。
　　晕晕沉沉地，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总是看到小米，轻笑的小米，撒娇的小米，开心的小米，羞涩的小米，哭泣的小米，怯怯的小米……
　　我想，最深刻的不是忘记，是无法忘记。
　　（154）
　　小米留给我一封邮件。
　　（155）
　　小北，对不起。
　　那天给你宿舍打电话时，我根本没想到你会在的。打那个电话，只是想自己跟自己说句“over”，结果你居然在那等我，几乎让我没办法拒绝，几乎让我控制不了自己的选择。
　　毕业之后到深圳之前，其实我去过你在的那个城市。
　　那是我第一次去北方，沈阳真的好远啊。在车上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么远，当年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就是真正的万里姻缘呀。
　　那个城市我第一次到，但是我心里觉得它和我很亲近。很多地方我似乎跟着你去过。
　　你的学校，那家叫惜缘的网吧，门口还有个电话亭，你以前就在那给我打过电话吧。往右边走，有个公园，我看到了秋千，你和昀昀曾经在那荡秋千，还有你说过的那个小山头，你说心情不爽的时候跑到那里去大吼大叫过，还有你经常去的520教室，你以前和你朋友经常去那守株待兔，看漂亮MM……
　　瞧瞧，我真的去过那些地方。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勇气。但是小北，我真的很佩服自己。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跑那么远，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无目的又有目的地行走。
　　但是，每到一个地方，我的心里都会忍不住有点悲伤，小北，你知道吗，你所接触的那些生活，在我看来都是实实在在的，都是离我遥远而陌生的。有时候我怕，怕不能走进你的生活，更怕以前的一切让我们彼此芥蒂，我站在那时，觉得自己既瘦小又软弱，同样是7月的阳光，但是感觉和南方的太阳是不同的。说到底，我还是没有勇气面对自己。
　　现在我离开深圳了，你说的对，这个地方不适合我。这里太繁华，太嘈杂，我只想做一株安静的水草，你记得我的plan吗？
　　——我想在你温暖的眼睛里惬意地生长，我安静地舞，你安静地笑。
　　我现在在南方一个滨海的小城，在这里，可以隔海看见远远的大连，虽然那你在那里，但是我，恐怕再也没有勇气往北走了。
　　（156）
　　这封邮件，一直安静地在我的邮箱里。
　　现在的我，有个女朋友，是在大连认识的女网友，她叫米米，头发黄黄的，虽然是大连人，但是看起来很像南方姑娘，个头娇小玲珑，最重要的是，她笑起来眉毛弯弯的，让我心里很温暖。
　　（157）
　　这个就是我的故事。
　　小米，小米最后一次给我邮件说，他对她很好，或许他们会结婚。
　　而这个人，是耗子，那个论坛里把她当成宝贝老妹的人。
　　（158）
　　我想，原来在故事里冷眼旁观的人，或许会是最大的赢家。
　　他们之于彼此，都是幸福的吧。
　　祝福你，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