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在离光里》然清

5、第五章

　　“你们急什么，我也不喜欢男人，只不过少钦刚好是男人而已。”涯焰挑挑眉，气定神闲。
　　“被我收买的衙役，除了告知我尸体没有外伤，且没中毒迹象以外，还查出一点，死者肛（和谐）门处由于曾被硬物侵入顶伤肛窦，造成肛窦感染，日积月累的，便形成了瘘管。”

　　“这么说，田富那丫的是个小受啊！！！！”从涯焰口中吐出的专业词汇简沐虽不太懂，但却被他抓住了关键字眼：肛（和谐）门，被硬物侵入。。。。。。

　　游少离拿剑的手握得死紧：身边什么时候那么多同性恋。

　　只一会儿，雅间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五六个俊俏小生跟在老鸨身后鱼贯而入。
　　“三位爷久等，这就是咱醉花楼所有小倌儿了，呵呵，毕竟这年头好这口的还不是很多，小店也只招揽了那么几个，几位爷还请多多包涵。”

　　简沐数了数，一共六个男人，一个长得比一个柔弱。
　　“啧啧，真心娘炮。”简沐心想。

　　坐着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先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涯焰叹了一口气：“都留下，妈妈先下去吧。”随手拿出一锭银子递出去，
　　老鸨接过银子，交代六个小倌儿小心伺候着，眉开眼笑的走了。

　　小倌儿里为首的一个，细声细气的问道：“三位爷想怎么玩？”
　　简沐闻言抖了一下，见其他两人都不说话，装没听见似的，朝他们翻了个白眼，没话找话道：“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报上名来！。”

　　“小的听音。”
　　“小的九辩。”
　　“小的行霜。”
　　“小的娥容。”
　　“小的扶疏。”
　　“小的眉庄。”

　　“额……你们……”简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种诡异的男男会面。
　　“你们最近可有恩客？”涯焰截了简沐的话，简沐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小倌儿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所以。
　　“我这朋友有特殊爱好，不喜欢跟被闲置太久的玩，所以你们中最近有过恩客的，我们会优先留下。”涯焰坏笑着冲简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简沐瞪眼，你才有这种癖好。但是为了大局着想，简沐决定暂时忍气吞声，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么。

　　“最近有过交欢的都留下，没有的出去。”一直脸色铁青的游少离似乎终于缓了过来。
　　众小倌迟疑了一会，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最后雅间里剩下了为首的眉庄，听音，和九辩。
　　“呵，正好，三对三。”涯焰笑谈。
　　简沐忍不住又是一抖。
　　游少离起身走到窗前。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涯焰扶额：“你们，是上是下？”
　　小倌们低头：“来的恩客们，都喜欢在上的。”
　　“哦？就没有个例外什么的？”
　　眉庄轻声说：“恩客们来醉花楼都是为了寻欢，哪有甘心让我们这些卑贱的小倌压在下面的道理。”

　　“什么卑贱不卑贱的，行业不同而已，还不都是为了谋生，你们一点都不卑贱。”简沐忍不住反驳眉庄。
　　眉庄和其他两个小倌听了皆是一愣，
　　“公子说的有理，但是不是世人见解都如公子这般独到，在这醉花楼里呆得久了，也就麻木了，旁人怎么说，卑贱也好，下流也罢，小的们都不介意了的。”

　　房内顿时没了声音。

　　“不说这些丧气话，公子们是来寻乐子的，希望我们怎么做？”九辩人如其名，善于调节气氛，笑着对众人问道。
　　简沐怕他们来真格的，抢先说：“今天没什么兴致，你们表演点节目让我们看看吧！”
　　身边涯焰扑哧一笑。
　　惹得简沐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涯焰挑眉：自己是不是对简沐太宽容了点，看他现在都不怕自己了。

　　眉庄略点头，说道：“听音会弹琴，九辩会唱歌，小人会跳舞，不知几位爷想看什么？”
　　“都行都行。”简沐敷衍。

　　从醉花楼出来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了。
　　简沐打着哈欠：“郁闷，折腾了一晚上，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哎，你们说，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在撒谎？说不定先走的那三个？或者眉庄他们？我觉得都有可能。”
　　“呵，不管他们有没有人在撒谎，他们六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上面的主儿。”
　　“你是说他们太瘦弱了？也是，那种小身板。”
　　“是啊，跟你一样的小身板。”涯焰低头在简沐耳边轻声说。
　　“你！！别跑！！！！”

　　黑夜下的杭州城里，寂静中突然划过一道尖锐的嗓音：“老子就算是！也绝对是攻！！！！！！”

　　游少离回头看了看夜幕下依然灯火摇曳的醉花楼，加快脚步追上前面打闹的两人，一起朝游府的方向走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醉花楼一角的某道窗户边，一道身影在悄悄注视着他们。

　　简沐回到游府管家游禄给他准备好的客房，简单清洗了一下就卧倒在床上，卷过被子，闭眼，准备进入梦乡。

　　府外的更夫第三次敲响手中铜锣时，简沐终于从床上蹦起。实在是睡不着。
　　披起外衣，推开房门，简沐踏着月色信步走了出去。

　　夜间的风还是有点凉，简沐拢了拢肩上的外衣，四周看了看，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靠，怎么那么大，能赶上故宫了。”

　　再往前走了走，看到个圆形拱门，就着月色看了看门上的题字，是好看的狂草：“离园。”
　　“钦园”是游少钦的院子，那么“离园”就是……
　　简沐扭头就走。
　　“你在这里作甚。”陈述句。
　　简沐暗叹一口气，回头：“我睡不着，乱走着就走到这儿了。你怎么也没睡？”
　　“……”
　　游少离侧身穿过简沐，往前走去。
　　“哎，你去哪？”
　　“练剑。”

　　游府后院。依然是前几日那道雪白身影，剑法却不似当日那般轻盈，招招暴戾狠绝，带着些许肃杀之意。
　　简沐坐在柴房台阶上看着，似乎都感觉到了剑锋扫过来的冷意。

　　回想起刚才在离园门口，游少离停下冷冷的问自己：“你跟着作甚？”
　　“我……就想去看看，我睡不着。”
　　身前的游少离身躯颀长挺拔，在月色下微微侧首，好看的侧脸恰好跟天边的圆月融合在一起。
　　停顿了一下，重新回首举步往前：“随你。”
　　简沐突然觉得，其实也不是很讨厌，游少离。

　　这边简沐还在沉思，那边的白衣人已经将软剑收入袖口。收式。
　　“其实你很担心游大哥吧？”简沐突然冲着月下站立着的白色背影问了一句。
　　看着游少离背影一僵，简沐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们都担心他，你和涯焰。我看得出来。虽然你们都不说什么。”简沐杵着下巴：“我也很担心游大哥。”
　　“……”
　　“一开始我没想到游大哥的新娘居然是……咳，一直到游大哥出事那天，看到涯焰着急的样子，我就隐约猜到了的……这几天看你的反应，你在醉花楼……还有你和涯焰的关系……我知道你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
　　“你是故意疏远游大哥，故意对他冷淡的吧？可是我知道，他出了事，你会担心。我也看得出来，你在拼命想法子救他……”
　　“那又怎样？他毕竟还是我大哥，救他本就理所应当。”
　　“涯焰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也在努力。说不定，他现在也还没睡着呢。”

　　远处钦园内的主卧房，睁着眼的涯焰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嗯……我觉得涯焰今天有句话说的很对，他说他也不喜欢男人，只是刚好爱上的是游大哥而已。刚开始我也挺排斥的，后来仔细一想也是，只要是两情相悦，性别又算得了什么。”
　　“……”
　　“我觉得游大哥开心就好，你觉得呢？”
　　“……”游少离往来路走回去。

　　简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刚要叹气，

　　“也许吧。”风卷着三个字落入简沐耳朵里。

　　简沐“蹭”的从台阶上站起来，冲着游少离的背影猛挥手：“晚安！”
　　话刚出口，简沐就后悔了，抬头看了看天边显现出来的鱼肚白，耳朵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阵阵鸡鸣，简沐尴尬的挠了挠头：“额……早安。”

　　待简沐的回笼觉睡醒，已经快过了晌午了。
　　游禄差人来请，道是让简沐去大厅用午膳。
　　此时的简沐早已是饥肠辘辘，快速从床上弹起，洗漱完毕就在下人的带领下往大厅疾步走去。

　　“那我们就夜探府衙。”
　　简沐前脚刚跨进大厅，就听到这么一句。愣了愣，这声音……耳生啊。

　　大厅分为三室，中间用来待人接客，两侧左为主人的休息室，右边便是餐厅。
　　简沐步入餐厅就看到站在桌前的三个男人，简沐一愣，三个男人？
　　“嘿，你好啊。”陌生的男人笑眯眯地朝简沐打招呼。
　　“这是祈一。”游少离看简沐还在愣神，淡淡提醒。
　　“啊啊啊，祈一祈一！！！”简沐回神。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传说中能把死人医活的鬼医来。

　　眼前的神医一袭蓝衫罩身，个头比起简沐只稍稍高出一点，身材却比简沐要硬朗的多，乍看之下还能看出多少有点武功底子。鼻梁高挺，脸色好似有点病态的苍白，但却脸颊红润。最让简沐喜欢的是他的眼睛，大而不长，笑起来可以眯成一条缝，睁大了又显得圆溜溜。虽不像游少离他们那一帮子妖孽般俊逸非常，倒也是个清秀小生。

　　祈一也在认真“研究”着简沐，只见他突然伸手，捏了捏简沐的脸颊，狡黠一笑：“嗯，皮肤挺好的，可以做我祈一的朋友。”
　　简沐无语：“感情这神医交朋友是取决于皮肤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