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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珣记豆腐铺坐落在繁盛街的最中心处，占了天时地利风水好的便宜，来往行人多，铺子的招牌又好，买豆腐的都愿意来这儿，所以平日做生意可谓是风生水起。不过今日总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珣记豆腐铺对面的醉仙楼里，二楼一间厢房的窗子正大开着，里面正有个喝高的醉汉张着熏熏醉眼瞧着楼对面那硕大的豆腐铺招牌，敲了半天，终于大着舌头问道，“豆豆豆腐西施今儿脸色不对，惨白惨白的，是不是生生生病啦？”
另外两个饮酒的汉子听了捂着嘴巴不住地笑，其中一人仰起脖子打趣道，“大牛你怎么还对那母老虎念念不忘的，我说你天天偷看也没个自在，还不如好生去准备个三媒六聘把人娶回家是正经！”
“使不得！母老虎的毛可拔不得，你忘了上次谁把咱们大牛打得满街乱跑的？可当心再挨一顿老虎棒子！”另一个大汉使劲儿劝，两人挤眉弄眼一番，就像在唱双簧。
大牛瞪大牛眼，挑着浓眉回头斥道，“胡胡说什么！我这这是真真心实意的关关关心，上次都怪你俩，出的馊主意，害我害我和豆腐西施……”大牛说到这儿再说不下去，牛眼里冒出一点点泪花，回头把两只手肘撑在窗栏上，探起身看着对门亮堂堂的招牌，唉声叹气一番。忽然，他瞪了双眼，身子踉跄退了一下，“豆豆腐西施不不不见了。”
喝酒的两人险些被呛到，咳嗽一通，脸涨红地互觑，惊恐道，“不会吧，又给她听到了？”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站起来，过去一人一只手驾着大牛，“大牛，赶紧撤，不然待会儿又有咱好果子吃的！”
大牛浑浑噩噩地被人拐出了厢房，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豆腐……豆腐……我要去买豆腐……”
出了醉仙楼，两人本想借着人来人往的便宜偷偷离开，奈何那大牛一心要去买豆腐，人又力大如牛，脚步不滞地将人托过了街。眼见要到了那招牌下，两人内心张皇，使出浑身解数和吃奶的劲儿又打又拽地托着那头蛮牛，蛮牛被驾回了路中央，歪歪倒倒在两人的身上，三个人的滑稽样惹了许多人驻足侧目。两个人的脸皱成了苦瓜，一起想到豆腐西施将来落在自己身上的棒子，背脊就发痒，再看看稀里糊涂的大牛，那家伙皮糙肉厚又醉成这样，指不定一顿棒子过后酒醒了就跟没事人一样。
两人东想西想，求菩萨告爷爷的保命咒念了一会儿，却发现对面根本没动静，而大牛好像也发现了，歪着头边思索边说，“我我要去买豆腐……看看她今天是不是身身身体不好……”
说完便一手抓一个欲跑路的人驾去了珣记豆腐铺。
老远看见坐在白花花的豆腐铺里面的白花花的美人，大牛的牛眼亮了又亮，黝黑的脸蛋红了又红。
一头牛拎着两只小鸡靠近了一块豆腐。
大牛目光一寸不移地盯着豆腐西施，这也是借了个酒胆，要是平常，他连站豆腐西施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大牛搔搔脑袋，抠抠脖子，半会儿终于憋出来一句话：“珣珣姑娘，好、好巧，在这里碰到……你了……呵呵呵……”
旁边两人捂脸。醉大牛你那是什么搭讪词儿啊……
珣柔皮笑肉不笑地道，“是挺巧的。”
“你……你没事吧？刚刚看到你……你去……”大牛咧开厚厚的嘴，“去了茅……房。”
天——你偷看了人姑娘去茅房你就不要说出来啊！两人简直想缝了大牛的牛嘴。
珣柔的脸白了一阵，两人见她脸色不对，心道要遭了，架住大牛哄劝道，“珣姑娘……这家伙喝醉了胡言乱语的，姑娘你不要见怪——”
“谁谁说我醉了，”大牛跺脚一吼，“谁说我醉了我跟谁急！”
珣柔抬眼瞧着他的脸，黑黢黢的，牛鼻子呼哧呼哧地呼着气，珣柔不动声色地拿起脚边的棒子，再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还看到了什么？”
大牛邀功似的咧着嘴巴傻笑，“就……就看到姑娘你钻进了茅房，就嗖地一下不见了。”醉大牛还比划了一下嗖地不见的动作。
珣柔把棒子竖在地上，手撑着，半眯着眼，“你来这儿干什么？”
大牛醉眼迷茫地看着珣柔十分不善的脸色，慢悠悠眨了会儿眼睛，才吐出话来：“吃……吃豆腐呀！”
珣柔站了起来，旁边吓破胆的两人忙跪地求饶：“姑奶奶饶命啊！这事儿和我俩没关系啊……是大牛说要过来，姑奶奶就饶了我俩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姑奶奶……”
珣柔捂住肚子，白着小脸，旁边的聒噪让她心烦意乱，忙喝住，“给我闭嘴！”
两人忙闭口，颤巍巍地瞧着珣柔的脸色。
珣柔吸了口气，把棒子交到其中一个人手里，说道，“给我看会儿铺子，我一会儿就回来。”
得到棒子的人瞪大眼，珣柔走了几步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要你们好看！”说完头不回地捂着肚子朝茅厕的方向奔去。
两人被那一眼瞪得心惊肉跳，大牛还处在状况外，捧着脸蛋惊叫，“豆腐西施又不见了！”
珣柔一直熬到申时刚过，拉肚子的状况才有所缓解，因为隔三岔五跑茅房，生意落下不少，而且现在肠胃掏空了就有点儿祭五脏庙的欲望，于是珣柔早早地收了铺子，打道回府。
日偏西，但太阳还有点儿毒辣，珣柔走在路上有点晕乎乎的，于是在桥头的一颗歪脖老树下找了块石凳子坐下乘凉。擦擦额头的一抹细汗，看着河面上霞光粼粼的波涛，珣柔想着明儿该去买把蒲扇了，之前的放厨房里给那只白眼狼烧掉了。想到此人珣柔又开始咬牙切齿了，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没事喝那么多凉茶闹肚子！那家伙……真是她的灾星！
珣柔想想就气恼，正好旁边歪脖树在她眼前垂下一根枝桠，珣柔使气地用力拽下上面的一片叶子。
叶子刚拽下来，耳旁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一声“哎哟我的妈呀”接踵而至。
珣柔眼疾手快地站起来躲开被砸到的危机，待看到落下的人时便叉起了腰，“死竹子，你又活得不耐烦了？”
小竹子皱巴着脸坐在地上扁嘴哀唤：“臭豆腐，你没良心，竟敢拽竹爷我的武器！”
珣柔不理他的控诉，左右看了一圈，挑眉道，“你怎么在这里，珣斯呢？”
“姐、姐姐我在这、这儿呢！”对门一颗歪脖老树传来珣斯的呼唤，珣柔看过去，正好看到珣斯抱着树脖子兴奋地冲她挥手。
珣柔当机立断地揪住小竹子的耳朵，“死竹子，你又带珣斯胡闹！”
“姐姐疼哎……这不是我的错啊……咱们是在找人……没……没胡闹！”
“找人？找什么人？”
“找……找……”
“说不说！”珣柔又拧了一圈。小竹子忙告饶，“我说我说……找神仙姐姐！”
珣柔的眼睛闪了几闪，没办法，听到这个名讳珣柔就头疼。
回家的路上，珣斯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瞧着姐姐不善的脸色，小竹子捂着红彤彤的耳朵半真半假的啜泣，珣柔偏头瞧了他耳朵一眼，不带感情地道，“把家留给一个外人照看，这就是惩罚。”
“神仙姐姐才不是外人！”小竹子辩解。
珣柔便给他一个斜眼，“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小竹子吞了口水，没话说了。
珣斯不知好歹，扯着珣柔的衣角问，“姐姐你、你怎么能让、让神仙姐姐一个人去砍、砍竹子呢？”
小竹子瞪眼，“什么砍竹子！”
珣斯缩缩脖子，珣柔拍了拍小竹子的脑门，“你这只竹子已经成精了。”
小竹子嘟嘟嘴。
珣斯拽了拽珣柔的衣角，珣柔看向他，珣斯呐呐地道，“姐姐，答应珣、珣斯，如、如果待会儿又、又发生什么事，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珣柔抓住珣斯的手，皱起眉，“家里出事了？”
珣斯忙摇头，“没、没有，珣斯也不知道，可是珣斯怕、怕你生气……又、又要赶走神仙姐姐……”
珣柔沉默了一会儿，松开珣斯的手，摸摸他的脑袋瓜，继续前行。
珣斯和小竹子惴惴地跟在后面，两人的目光你来我往，互相交换，揣测珣柔是不是生气了。
珣柔弹弹衣袖上沾着的树叶屑，回头正好把两人的神色收尽眼底，珣柔翻了个白眼，回头继续走路，走着走着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姐姐答应过你的事，可曾反过悔？珣斯已经不信任姐姐了么？”
小竹子安心地舒口气，珣斯颠颠几步跟过去拽住珣柔的衣角，“姐姐对、对不起，珣斯、再也不会这、这样了。”
珣柔摸摸珣斯的脑袋，侧头冲他绽起个笑，很温柔。
珣斯也笑，有点儿傻傻的，眼睛亮亮的，扬着的嘴角带着兴奋和满足。
啧啧，这俩姐弟……
后头的小竹子缩着肩，挠挠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
不过走到离家最近的白桥上人就笑不出来了，珣柔的笑容凝在嘴角，盯着自家门口，接着表情千变万化。而小竹子和珣斯将珣柔的表情变化看进眼里，各自惊悚地拉住小手，一起远离了如今气场万分强大的母老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