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凌素》洛沂

10、别有优游快活人

　　次日，我一早起来，开始着手准备真儿归宁之礼。

　　因着项城成婚的缘故，我一直走不开，如今难得得了两日的空闲，转天便要陪真儿归宁，

　　此时筹备虽有些仓促，但此事我到底不愿假手旁人，便一早就带了王辰和渊儿一同上了街

　　。

　　“大人对夫人可真是上心，这置办礼品之事竟也亲力亲为，倒叫旁人羡煞。”渊儿一路上

　　未曾消停，类似的话也说了不少遍。

　　“你这小子，等过两年你大些，我定也帮你寻个好姑娘，也给你个机会亲力亲为，省得空

　　来吵我。”我摇着折扇调侃道。

　　“嘿嘿，景渊可不敢急着成亲，等日后，还得帮大人照顾小少爷呢。”他咧嘴笑的开心。

　　“冲你这心意，等日后有了小少爷，我定让他认你做小叔。”

　　“大人可说定了，到时莫要食言。”

　　我摇摇扇子：“我叶翎说过的话岂会食言，只怕是你到时说不定已有了喜欢的姑娘，可没

　　空来管他。”

　　“当然不会！”

　　我们几人一路说笑，时间转眼便到了晌午。

　　“爷，东西已买的差不多了，剩余的回府可以补齐，咱们是回转还是继续逛逛？”王辰清

　　点一番，终于开口。

　　“此时回去只怕过了饭点，又要累他们忙活，走吧，我们去醉留居。”我估摸着时辰，还

　　是决定在外解决午饭。

　　这醉留居是京都洛阳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其最有名的还是那一坛名叫醉卧的佳酿，放眼天

　　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另外便是大厨的一道拿手好菜：凉城焰。便是用醉卧为配料做成，着实因此吸引了不少人

　　。

　　我却没想到，连刚到京都的二王子竟也为之慕名而来。

　　“云玦？”

　　“君言，你也来这吃饭？不妨一起啊。”云玦性子也如项城一般爽直，又没有架子，我便

　　也不推脱，同他一道上了楼。

　　“小二，收拾二楼雅间，还要以往那间。”我轻车熟路的带着云玦上了二楼。

　　“我三人出来一上午，同是滴水未进，不知云玦是否介意与他二人同桌用餐？”我虽是发

　　问，但也早早知道了答案。

　　“当然不介意，君言身边的人想必也是值得结交的。”云玦毫无芥蒂的摆摆手，其实他早

　　已见过景渊，只是没见过王辰而已。

　　“这是我家的管家王辰，景渊你是见过的，”我笑着介绍，转又对那二人道，“快来拜见

　　二王子。”

　　他二人尽了礼数，才在下首坐了。

　　“云玦怎么自己独自出来？”我看他身后并无侍从小厮，着实有些奇怪。

　　“即使在身边的人也未必就一定与自己一条心，带出来白白碍着我心烦，还不如我自己来

　　的自在。”他倒是不以为意。

　　“云玦潇洒，倒是叶翎不及了，”我笑笑，“不过听你这意思，可是手下的人惹你生气了

　　？”

　　“本也没什么生不生气，你也知道，我母妃地位一般，我虽是二王子，却也不怎么受父汗

　　重视，身边的人自然更加不被尊敬，这么久了，会有些不满也是情理之中。”

　　“既是情理之中倒也别太苛责，其实依我看来，人与人相处身份地位其实还在次要，到底

　　都是将心比心，互相了解了，不满和误解自然也就淡了。”这话听来有几分情理，至少我

　　原先倒真是这么认为，在我初入京都的时候。

　　“对了，那日听你们的皇上提起，他和你还有我那妹夫也曾私交甚笃，还几乎出生入死？

　　！”

　　我一愣，随即也大概想得到皇上提及此时的情境，“是圣上言重了，彼时年少不知轻重，

　　仗着皇上器重便敢去攀交情，至于出生入死一说就更是圣上抬爱了，不过是一些旧事，为

　　官者保国护主不过是分内的事。”

　　出生入死，这话着实牵强，那时情势所迫，本意是诱那异心之臣提早夺位以图一网打尽，

　　谁知中途出了变数，项城被困宫外，我靠着在书院里学的那皮毛的御射之术在今上座前，

　　到底是九死一生才拖延到项城闯进来，想起来，也的确心惊。

　　“这为国捐躯的事，说是分内，但真要大难当前，谁又有这份气魄能不皱下眉头？”

　　我笑着摇摇头，其实真到那时，谁还能想这许多，只不过不用回想也知，我那时必定眉头

　　深锁，哪有片刻舒展？

　　想到这，我似乎笑意愈发深了，惹得云玦又是一脸的不解。

　　“我看你倒是无论怎样都笑得出来，怎么没人说过你这样有些讨人厌么？”

　　我一愣，旋又笑着扬起手中的杯中敬过去：“怎么没有，你那妹夫就说过，不过，我倒是

　　喜欢你们的直言不讳。”

　　他静默的看了我半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叶大人，我若为国君，只怕你早死了几百回了，可今日我云玦愿交叶君言这个朋友，也希望

　　你能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