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受》李重光

14、要多少？

　　商周一愣，脸上出现片刻的僵硬。陶言之拍着他的背稍做安抚，抬手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出去吧，笑一笑，让他们看看，就算是一个人，你也可以过的很好。”

　　商周两手握拳，重重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陶言之跟在他身后，看见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时，明显感觉到身前人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男人似乎没注意到家中多出来的两个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烟上挂着长长的一截烟灰，摇摇欲坠。

　　商周感觉自己一颗心就像那烟灰一样，颤巍巍的，找不到一个可以着力的点。六年没见，这个男人老了很多。记忆中那个轻而易举就能将他扛在脖子上到处乱跑的人已经生了白发，额上的皱纹纠结成一团。本来尚且充满斗志的双眼中也染上了些许市侩与一丝狡诈。

　　心中的怨恨突然变成了怜悯，如果是当年那个斗志昂扬的男人，他倒是会和他针锋相对。可岁月太无情，就在他想着要怎么让男人后悔的时候，时间已经将一个人洗刷的碌碌无为。他甚至可以想见，男人站起身来的时候一定是佝偻着背的，如同天桥下桥洞里看见的那些苟延残喘的人。

　　男人最后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掐灭扔进烟灰缸，抬眼冲站在一旁的女人吼道：“他妈的站在这里给谁看？还不去做饭，想饿死老子？”

　　商周懵了。记忆中的两人明明感情很好，男人从来不会这么大声的和人说话，可此时的训斥竟然这样熟练。

　　难道这几年妈妈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见她脸上惶恐，嘴角嗫嚅道：“夏夏睡着了……”

　　“睡了就送到房里去！”女人连忙把孩子送进房，转身钻进厨房忙活，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敢说。

　　商周一时气不过，出口替他妈妈说话：“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她说话？她是你妻子！”

　　“哼！一个生出来野种的老婆，不如不要！”那看着商周的眼光就像看一件肮脏的东西。

　　“你混蛋！”商周气疯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离开了，至少两个大人能够好好相处，可没想到他妈妈会这样被欺负！他上前一步就要找男人算账，陶言之赶忙一把拉住他：“周周，冷静一点。”

　　商妈妈慌忙从厨房探出头，劝商周别惹男人生气，而后又退了回去。

　　男人更加理直气壮，横着嗓子道：“怎么，还想打老子？你他妈什么狗东西！”说完狠狠啐了一口。

　　陶言之闻言双眼一眯，目光冷冽，看的男人本能地缩了一下身体，假装镇静道：“老子不跟你计较，你……你们坐下……老……我要好好算算账。”

　　商周双目圆瞪，陶言之拉着他坐在茶几对面。男人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人，从陶言之的穿着和气势上暗暗估计他的身价，盘算自己能捞回多少好处。真没料到，这么个小野种，竟然交到有钱的朋友。

　　“你打算要多少？”陶言之率先开了口，男人的目光很直接，他几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可以预见，商周又要伤心了。

　　他禁不住要怀疑，商周口中那个会将他驼在脖子上的父亲，真的是眼前这个人吗？还是他在刻意美化男人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