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场 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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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抛开门帘走了进来，手上端着还冒着白气的浓汤汁。他坐在床沿，轻轻托起白玉堂的肩，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玉堂，这次让我来照顾你。”想到自己初次醒来时的事情仿佛还在昨日，明月不由有些微微的感慨。只是躺在床上是不同的人，喂药的却是同等心境。
明月把白瓷的碗放在嘴边轻轻吹拂着，用勺子搅拌后便舀来送至白玉堂毫无血色的嘴旁。白玉堂别扭的转过头去，负气地道：“猫儿，你别再为白爷花心思了！”
“玉堂......”明月无奈的道，“你别耍小性子了......我知道玉堂的委屈，之前为了祛除我体内的寒气，你费尽心思，亲尝百草，已是白了三丈青丝。为了不让我担心，还硬是忍着相思之苦远去寻药......玉堂，我都知道的，玉堂。别在让我担心了好吗？我好害怕......”说到最后，言语便带了些沉重。
“......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庄笙吃了一惊，疑惑的望向白玉堂：唇片上的血色正在慢慢褪去，漆黑的睫毛半盖住曾经清丽狡黠的凤眼，单薄的白色里衣如快要枯萎的白色花瓣......以庄笙医者的眼光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白玉堂的生命正在以看不见的速度缓缓地、一丝一丝地流淌。只有白玉堂那双苍白的手，固执地，紧紧地抓着明月的袍角，他要抓紧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玉堂......”明月双臂紧紧的圈住白玉堂肩膀，双手有些微微地颤抖，嗓音带上了一些慌乱，“药都没喝，胡说一些什么？！是哪个庸医说的？不信他也罢。”
“你其实也是信的，只是不死心而已啊......”白玉堂嘴角一勾，竟轻轻笑了起来。然而一口气上不来，便轻轻地咳嗽起来，渐而加重，他掏心掏肺的咳，咳得肝胆俱碎。
明月轻轻的拍打着白玉堂变得纤细的脊背，眼里是令人害怕的平静：“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去再看一次真正的雪！”
白玉堂喉里一甜，喉咙底的堵塞物便被咳了出来，他顿时觉得舒畅不少，只是全身没有一丁点力气，白玉堂闭着眼睛，无力的蜷缩在明月的臂弯。
庄笙尖叫一声，忙用手背紧紧掩住了嘴，大大的眼眸中闪着悲伤的泪光：触目惊心的一团黑血带着血液从谷主嘴里咳出，在地上形成点点梅花，妖艳无比！
“阿笙，对不住了，为上次，也为如今......”白玉堂低垂着眉眼，疲倦地道，“你们宫主交代的事，白某理应亲去，只是......”白玉堂微微皱眉，“如今这情形，怕是要失信于她了。”
庄笙怔怔的听着，全是弄不明白白玉堂为何要这样说。
“白某怕是活不长了。”白玉堂直接的道，“这病自小就带着，以前碰到一个自称懂这病的人，说如果连续四次咳出血，就救不了了......”白玉堂苦笑一下。
“玉堂，别想太多了。你师傅那么高的医术都没下断语，别人说的话信他做什么？！”
“哼，那一定是一个庸医！”庄笙义正言辞的道。明月难得的同意着点头。
“猫儿，那‘庸医’医的是宿疾，而我跟师傅医的却是怪病。”顿了一下，便拉扯起一个淡笑道，“你道那‘庸医’是谁？便是那‘药王庄’庄主庄春生！”
“呃？”“啊？”明月、庄笙同时吃惊不小。
白玉堂讽刺性的道，“还以为他是‘庸医’麽？”
两人不再做声。
“玉堂，他的话就更加不能相信了。”明月冷着脸道。
“也许，...当年有些症状是没能看清的。”是庄笙的忐忑声。
“是么？还有‘一些症状’是没能看清的？”白玉堂忽然露出奇怪的表情，讽刺的笑意更浓。是啊，因这原因便名正言顺的让他住进‘药王庄’，与自己称兄道弟，连典藏的御酒‘浮生若梦’都舍得拿出。自己那时与他把酒言欢，每每醉于卧榻之间，他偶而亲呢的举止，自己还当那是君子之谊，信他如斯。
要不是他的原配妻子，江湖鼎鼎有名的‘毒蝎子’杜鹃碎了醋坛子，拿出蛊药来喂食猫儿，只怕是自己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他有那等心思吧。他是有妻室子女的人，难道他的那点思欲就那么重要么？重要的不惜毁去兄弟之间的誓约，默许他的妻子置猫儿于死地？！
“姑娘，你既然能遵从你师傅的意思找来这里，说明你师傅是见过我师傅的，只怕是那少宫主早就被我师傅弄的活蹦乱跳了。那求药一说便不再是真的罢！......”白玉堂苍白的脸上一片灰暗，“她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药和人？...药人？!”庄笙一片迷茫，偶后恍然大悟道，“师傅说过，把药人带回月宫！那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展昭!”
白玉堂浑身一颤，深陷的凤眼里蓦然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闪电，刺目而惊心，只听得白玉堂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休想！”。怒极牵动心肺，又是好一番干咳。
明月心痛的顺着白玉堂颤抖的脊背，波涛汹涌的眼眸中一片忧伤。他疑惑的望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庄笙，嗓音嘶哑道：“玉堂，你就不能安歇一下么？要是...要是你有一个好歹，你叫我...你叫我如何是好啊？！”
“也许，宫主有办法治好谷主的病。”庄笙犹豫的道，觉得这样说也许能挽回一些什么，谷主哥哥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明月果然怀疑又热切地望向庄笙。
“月宫有很多奇人异事的，异宝也很多。”庄笙觉的喘不过起来，她急急的道，好像在辩解什么，又好像在说服自己，“小安子要不是被人恶意的下了蛊毒，也不用特意来陷空谷的。何况，谷主的师傅想必也是呆在月宫做客。”这话倒说的有些底气。
明月回眼温和的凝视别过头去的白玉堂。
庄笙松了一口气，一刻也不敢停留的跑了出去。
这是宿疾，这也是积病。白玉堂不由想起很多年以前初次见师傅，她曾经预言：要是遇到宿命中的人，这宿疾怕是会夺去他鲜活的生命......
那么多的因，那么多的果，那么多的恩怨，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场 预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