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王爷的帝路》萧玉岚舒

32、暗算

　　熊刺史定下日子——五月十二巳时比试。

　　懿之再一次在巳时差一刻到达校场，接着围观百姓、诸位大人老爷陆续到场。

　　廖旭这次跟随熊刺史一起到的，他一见到校场中央的懿之，扬起下巴，傲慢的冷哼一声，耀武扬威的比划出一个看不起对手的手势。

　　懿之负手独立，一身干净的浅蓝色衣衫，显得他犹如一只清雅的鹤，不紧不慢的向廖旭颔首示意。

　　熊刺史走在前面，背对着廖旭，看不到后面的小动作，但不代表宜方的百姓们看不见。自然了，廖旭丝毫不在意百姓们是如何看待他的，他更不屑于去注意那些平民小百姓。

　　人群中窃窃私语，直到熊刺史咳嗽两声，戛然而止。

　　“宜方县尉侯秉吉维护县内治安多年，任劳任怨，功绩卓越，在此本官对侯县尉深表谢意与钦佩。无奈侯县尉年纪大了，意欲辞官回家，本官体恤侯县尉年迈体弱，因此准许其辞官之情。而今日本官要从廖旭与尹逢知两位青年才俊之中，选拔出接替侯县尉之职的人。选拔的方式是比武，胜者接任，由在场诸位见证。”

　　熊刺史发表完官方讲话之后，一本正经的端坐在正中的位置上。

　　卓笙起身，“请二位上场，兵器自选，点到为止，禁止暗器伤人，否则严惩不贷。”

　　熊刺史抬起眼皮子瞧了瞧卓笙，没吱声。

　　校场中央，懿之与廖旭相对而立，一人横枪背后，一人执剑在手。

　　枪头锐利，剑光凛凛。

　　目光，紧紧的盯在对手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分神。

　　因为稍有分神，就会被对手抢占先机。

　　围观群众们屏气凝神，等待发招的那一瞬间。

　　廖旭嘴角一歪，冷哼出声，五指攥紧剑柄，率先出招，他选了顺风的位置，身形犹如融入风中一般，眨眼间已纵身至懿之身前。

　　懿之横枪挡下剑招，顿感千钧之力压来。

　　此人气力不逊于铁辛。

　　“哼，劝你早些投降，免受皮肉之苦。”廖旭不屑道，一脚踢向懿之脚踝。

　　懿之淡然，“言之过早了吧？”言罢，抬脚挡住廖旭攻势，用力压回地面，脚尖抵死在廖旭靴子内侧的同时，枪身快速旋转一周，枪上红缨旋出一朵艳丽红花，带起“呼呼”风声。

　　出招在眨眼之间，看似轻柔的动作却挟带泰山压顶之势，廖旭猝不及防，宝剑差点被懿之的动作甩出去，刚想稍稍踏前一步，握稳宝剑，脚下却被懿之一绊，又是险些摔倒在地。

　　他咬牙切齿，回身又是一剑刺来。

　　懿之早有防备，轻轻后跃一步，长枪避开剑身，刺向廖旭。

　　廖旭侧身避让，随后脚尖轻点地面，扭身转到懿之身后，再攻。

　　懿之唇角微扬，手握在枪尾，回身一拦。

　　剑枪相撞，声音分外清脆。

　　若不是秦昌给的一把好枪，恐怕在廖旭的力道之下，普通的枪身早已断成两截。

　　廖旭不耐的死盯着懿之，两招过后，此人严防死守，滴水不漏，真是个难缠的家伙。略一思考，他收剑，后跃，悄悄从袖中摸出三枚细长银针。

　　“尹兄果然了得。”

　　“廖兄不遑多让。”懿之依然谦虚。

　　“来接招吧！”廖旭第三次率先出招，同时假借双手握剑的动作，射出三枚银针。

　　银针是特制的，细如发丝，射入人体之后，不会感觉到疼痛，但一旦接触血肉，配合针上毒药，短时间内就能让人丧失力气，毫无招架之力。

　　懿之注意到阳光下一闪而过的银光，下意识的想要闪人避让，忽想起身后百姓。若他让开了，中招的便是无辜百姓！

　　廖旭的剑随银针即将来到，容不得半分思考，懿之一咬牙，挽出一道枪花。

　　“当”的一声，懿之的枪挡下廖旭的剑。

　　廖旭眼见懿之脸色稍有变化，露出一抹奸笑，强力下压剑身。

　　懿之斜眼一看离自己肩头越发近的剑锋，忽地手腕一扭，枪身竟是分成两截。

　　廖旭一愣，随即呼吸一滞，全身的气力仿佛在瞬间消散，四肢酸软无力，连支撑他站立的力量也即将流失。他惊愕的张大嘴巴，瞪着面前的懿之，不知不觉间放松手里的力道。

　　懿之瞅准时机，枪尾弹开剑锋，一个箭步，枪头抵在廖旭的咽喉之处。

　　“好！”一直静默的围观百姓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廖旭愣愣的看眼差了半寸便能要了性命的枪头，腿脚一软，瘫倒在地。

　　熊刺史撇了撇嘴角，起身宣布懿之胜出。

　　“你……”廖旭勉强支撑起半个身子，不敢置信的指着懿之，“这不可能！”明明中了他的银针，怎么反而失去力气的是他呢？

　　“廖兄，卓县令说的明白，禁止使用暗器的啊。”懿之当着众人的面，从枪身上取下两枚银针。

　　“这！”廖旭的脸色顿时煞白如纸。

　　熊刺史的脸色难看至极，卓县令和侯县尉一道上前查看，确定了此事。

　　“可惜枪身振动，针被反弹回你的体内，有道是‘害人害己’。廖兄，你我相识一场，何必如此呢？”懿之摇头叹息。

　　熊刺史挥手示意手下两个人，把丢人的廖旭拖走。

　　校场再度恢复安静，懿之走到主座前面，拱手欠身，静候熊刺史说话。

　　熊刺史大声说道：“本官会即刻上报吏部，等待吏部与门下省复审之后，你便可以走马上任了。”

　　“谢熊刺史。”懿之深深的鞠躬。

　　待熊刺史等人走后，与懿之熟识的人们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包围。小豆子抱着他，高兴的热泪盈眶，在几个人的抗议声中，就是不肯撒手。

　　在表示完祝贺后，人群渐渐散去，懿之和铁辛、秦昌还有小豆子几个人勾肩搭背走出校场，商量着去醉香楼喝一杯。懿之先让他们去醉香楼点菜点酒，回头给衙役留了信，邀请卓笙和侯县尉一起来。

　　衙役收下纸条和几枚同伴，高高兴兴的报信去了。

　　懿之仔细的从上到下看一遍手中长枪，从上面取下第三枚银针，随手丢在地上。

　　肉眼不注意的话，压根看不见的细长银针随着风飘出一丈远，落进青石砖的缝隙中。

　　虽然之前说过“在米铺中根本不可能携带泻药”，可是他确确实实在身上备着一包。相比于难以弄到的毒药，泻药是逃脱敌手、防身等等的最佳选择。

　　第一次，他将药抹在大拇指的指甲缝中，从秦昌手中接过汤碗的时候，大拇指浸在醒酒汤中。

　　这是很寻常普遍的事情，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手。

　　泻药融进醒酒汤中，廖旭若是硬要比赛，毫无胜算。

　　如果熊刺史推迟比赛，他亦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另一次的暗算。

　　廖旭心思歹毒又武功高强，若不暗中加害，胜算仅五成。

　　他不想承担风险，在卓笙的帮助下，从县衙里偷偷的取走几味药材，又趁着出城修桥，在树林子里采了些药草，做出一枚药丸。

　　药丸不至于要人性命，但会麻痹四肢，让人浑身无力。

　　趁着去家福客栈收账的机会，他将药丸下在廖旭的鸡汤中，并且装作与周掌柜闲聊的样子，一直等到确认廖旭喝下鸡汤后，才离开家福客栈。

　　药效发挥极慢，但动用内力之后，会很快发作。

　　他只取下两枚银针，人们会以为其中一枚反弹回廖旭的身体内，同样想不到是他动了手脚。

　　翌日，懿之给秦昌打了一张欠条，借走一些银钱。熊刺史今日返回刺史府，他得塞点好处，拉近关系，取得好处与信任，毕竟他是从熊刺史亲戚的手里抢下的这个位置，不管廖旭给熊刺史丢了多少脸，熊刺史又有多么不喜欢廖旭，这一套还是得做的。

　　熊刺史不怎么待见卓笙，还不能借着卓笙的脸面打关系，依然得靠着花成才，所以花家那边，他也备下一份重礼，算是面面俱到，不留口舌。

　　廖旭灰头土脸的远远跟在回刺史府的队伍后面，他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萎靡的趴在马背上，由一名小厮牵着马走。他一抬头看到和熊刺史相谈甚欢的懿之，恨得牙痒痒。

　　尽管昨夜熊刺史严厉的训话完之后，答应给他在郡上安排一份差事。可是脸面都已经丢过了，回不来了，谈什么差事也是百搭，领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懿之后退几步，恭恭敬敬的稍微欠身拱手，恭送马车前行，等廖旭快到近前，慢条斯理的直起腰。

　　“你等着……”廖旭憋足了力气，恨恨的挤出三个字。

　　懿之温和一笑，“在下等着廖兄有空来宜方，再一起喝酒。”

　　看到这副友好的样子，廖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懿之，眼中似乎有两团火在熊熊燃烧。

　　牵马的小厮瞥眼他，在廖旭当街丢人之前，拽着缰绳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