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杨柳青》暮雪行歌

2、第 2 章

　　秦锐是自然醒的，看了看床前的时钟，八点，也就是辰时，屋子里似乎很安静，云陌难道还没起？
　　打开房门，云陌穿着睡衣，腰中挂剑，双手抱拳，“属下见过主上。”
　　想起昨晚云陌的衣服被自己丢进洗衣机，秦锐看着穿成睡衣做这个动作的人，有些莫名的喜感。刚准备和他说以后不用这样，就听见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好心给你带早饭，你就这样对我啊，小锐锐~”原来云陌听见响声已经按剑冲上去，拔剑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上。来人正是肖铮，提着早餐还被威胁着生命，看起来还真有些狼狈。
　　秦锐最受不得肖铮这样喊自己，“云陌。”云陌收了剑走到秦锐身后。
　　“三哥，他是云陌；云陌，这位是三哥肖铮，昨天是他把你带到这里的。”秦锐给双方互相介绍，突然有种自己是红娘的错觉。
　　云陌走上前：“多谢肖公子救命之恩，刚才多有得罪。”
　　肖铮倒是不介意，摆摆手。仔细打量了云陌，话却是对着秦锐说的：“挺听话的人嘛，怎么说话语调和你当年一样，公子什么的听着真别扭。”
　　“我日后让他慢慢改。”秦锐看肖铮还要问什么的样子，连忙岔开话题，“闻见早饭香我都有些饿了，我先去洗漱，三哥随意。”说着进洗手间洗漱，留肖铮和云陌二人在客厅。两人虽都不觉尴尬，但这气氛确实有些奇怪。

　　肖铮坐到沙发上，把玩着手边的紫砂杯，口气冷冷的，不像面对秦锐时那种调笑的样子，“我不放心你这样的人跟在他身边。”昨天把云陌送来后，就派人去调查此人的底细，和当年的秦锐一样，什么都查不出来。虽然秦锐自己承认确实是以前认识的人，但三年都过去了，谁知道这次是不是什么被精心设好的局。
　　云陌不知肖铮想了这么多，只当肖铮知道因他的缘故害的主上跳崖之事，以为他所说是指自己犯下大错不配再随侍主上，一时之间也回不出什么话。
　　“两个人干嘛呢，来吃饭啊。”洗漱完的秦锐看着还在客厅气氛对峙的两人，出声道。
　　“我吃过了。”肖铮起身在秦锐耳边说了些话，“我先走了，有事找我。”
　　秦锐微笑，“三哥放心吧。”
　　把肖铮送出门，继续招呼还站着的云陌，“还傻站着做什么，来吃饭。”
　　“主上，”云陌犹豫半晌，单膝跪下，“属下自知罪孽深重，不配再随侍主上。但请主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主上身边无人，属下也不放心。”
　　秦锐扶起跪着的人：“三哥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前的事我不问你也不要再提。”想着这两天要教教云陌在这个社会的为人处事，一件一件来，他记得他这暗卫还是挺聪明的，“先吃饭吧，一顿饭催了三遍，不要让我再多说一遍。”

　　吃过了饭，秦锐独自出门去为多一人的家里置办些生活用品。本想带着云陌一起去的，但长发问题还没解决，反正也不是非要出门就让他先留着长发吧，秦锐这样想着。先去常去的男装店买了几件夏天的衣服，然后去超市挑了些东西。买的时候不觉得，结账出来一手拎一个袋子感叹怎么这么多东西。
　　一出自家楼层的电梯门，就有人接过秦锐手里的东西，“主上。”云陌跟在秦锐身后进门。其实秦锐出电梯时在想事情，不留神被拿走了东西差点就准备一拳挥上去。
　　秦锐重生活了三年，离开肖铮独立出来也有两年多的时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虽然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但有时候能将就也就将就了，也没再想过要人服侍什么的。而且，秦锐想想，暗卫当年似乎也不是干这些活的吧。
　　“云陌，以前服侍过人？”肯定会答没有，然后自己就说那也不用这样服侍我，秦锐这样想着。
　　“有过。”没想到云陌是这样回答，“这三年来，服侍着太子。”
　　太子，前世一直与自己对立的人，最后逼着自己来到此世的人，跳崖之前想着若有来世挫骨扬灰也不解恨的人。秦锐握紧双手，指甲刺进肉里也浑然不觉。许是秦锐的表情太过吓人，云陌放下手里的东西，跪在秦锐面前。
　　秦锐并不像前几次那样扶起眼前的人，也不说话，就淡淡地看着。云陌觉得如果目光能杀人，自己一定被千刀万剐很多次了。时间似乎静止着，久到云陌觉得自己是不是该主动请罪的时候，秦锐说出两个字：“原因。”口气里已经没有了怒气。
　　“当年，主上跳崖时，”云陌本不善言辞，叙述得很缓慢，“属下听信了楼里叛徒传来的消息，带着其他暗卫埋伏在另一处地方，但等来的不是主上还是太子的人马，除云烟战死，我们几人都被活捉。后来传来主上跳崖的消息，我们均觉得生无可恋。然而太子给主上府中所有下人下毒，说是，若我们自废内力，服侍他，就为他们解毒。”
　　秦锐是真的很生气，但也不好说出你们怎么不都战死这种话。他当时怜惜下人倒成了太子制住暗卫的把柄，也不知是该恨自己还是恨谁。当年之事，确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秦锐听了也只能说理解云陌，但，怎么也不能说能原谅。等等，秦锐清醒一些，抓住了四个字，“自废内力？”
　　“是。”云陌敛眉答道。
　　秦锐叹气，还能说什么呢，“委屈你们了。”
　　“属下……”不觉得委屈吗？那一定是假的，但当时就只能那么做了，“请主上准许属下服侍生活起居，这里的东西我都会学习的。”
　　是赎罪还是忠诚？秦锐已经无法判断了，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即使自己昨天已经说明在这个社会是没有等级分别的，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而活着。但当时云陌就坚持不改属下与主上的称呼。
　　“好，”秦锐应下，“起来吧，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了。”
　　“是，谢主上。”
　　秦锐没问云陌是怎么来到现在社会的，他不是很想问，虽然有点好奇但不想开口问，头有点晕坐在沙发上，让云陌去泡了一壶茶。他自小喜欢喝茶，所幸现在社会虽然很多人不喝茶但这些东西都有。
　　秦锐喝着茶看着云陌放置买回来的东西的身影。即使是那些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他也不开口询问自己，只是看着包装上那些汉字猜测着用途，尤其是拿着牙刷时的表情，些许不理解与不相信，秦锐轻笑。
　　“主上？”云陌听见笑声，扭头看，一会儿以后反应过来自己有些闹了笑话，低头也不说话。
　　“有不知道的就问我，不要自己瞎琢磨。”秦锐想起自己以前的表现，决定还是不笑云陌了。
　　“是。”云陌应一声，继续收东西。

　　吃过了晚饭，秦锐早早就洗好澡进了自己房间，听着云陌在客厅洗手间收拾打扫的声音有些静不下心来，手里拿着的那本肖铮带来的关于穿越传闻的书也一页都没有看进去。直到传来敲门声，“主上，还有吩咐吗？”
　　“没有，你去睡吧。”秦锐答到，没有听到云陌离去的脚步声，知道他还守在房外也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