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君惜泪

15、范家

　　范家是乐阳大族,世代耕读.自前朝其范家就多出进士，到了本朝太祖年间及文宗年间，范家更是出了两位帝师。自此读书人一说到乐阳范家无不崇敬十分。更难得的是范家不仅出进士，还办教育。
　　先帝时期范家更是出了个状元郎—范文泽，人们多以为这位状元郎必是要入阁拜相的，可谁知范文泽在考中状元后急流勇退，至范家在乐阳的乐阳书院做了山长。
　　时人都疑惑范文泽的选择时，范文泽在一次酒醉后说道：“如今私塾甚多，但教书先生多为秀才之流。那些自己都没有考中进士的人又怎么教人考科举呢？当今朝中能人甚多，我入朝为官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我教书育人才是雪中送炭之举。微之（范文泽的字）愿为我朝培养人才。
　　先帝闻之，甚喜亲往乐阳学院题字。赞范文泽曰:胜乃祖也.有孔孟遗风。自此天下文人已至乐阳书院读书为荣。范家门生遍布天下。
　　当今登基已过三载，亦对乐阳书院极为推崇。只是如今范家本枝在朝者不过范文泽之弟，官拜正二品兰台寺大夫的范文选。其余范氏子弟多在地方，所以时人以为范家两代之内再无惊采绝艳者，必呈败落之势。
　　九九重阳，囯俗是登高赏菊。范家在燕京猫儿胡同的别院自然不能免俗。如今住在猫儿胡同的自然是范文选一家，范家门生遍布天下，朝中官员多有出自乐阳书院者。在重阳这一天自然要到猫儿胡同拜访范文选。所以自范文选赴京任兰台寺大夫后，范家就有了重阳菊宴的习惯。
　　今日正是重阳菊宴的前一日，范文选的夫人张氏是猫儿胡同主持中馈的人。张氏出身湖州张家，张氏的父亲曾任乐阳知府,张家虽比不得范家素有文名但也是书香世家,数代之内也出了几位进士.张氏自幼跟着父母在任上,对官场的规矩也是十分熟悉的.嫁入范家后因范文选不是嫡长子,所以张氏也跟着丈夫赴任,主持范文选这边的中馈已久.
　　张氏嫁入范家先后生了两位公子,可惜这两位公子并没有继承父亲的聪慧,科举考了数次只有二公子范田亮考中进士第六十九名,选了渔阳同知.大公子范田信确律考不中只是秀才身份,于是便留在父亲身边管理家中庶务.大公子之妻蒋氏自然是跟随丈夫在公婆身边服侍,而二公子之妻却跟丈夫在渔阳任上.
　　重阳菊宴在张家是仅次于过年的重要盛事,自然张氏要带着儿媳蒋氏在身边教导。
　　“母亲，我已安排了范妈妈给永安侯府那边送了帖子。只是听说姑奶奶已病了两月，大概这次菊宴是不会来了。”才过卯时蒋氏已在猫儿胡同的正屋服侍婆婆洗漱。她站在张氏的妆奁边上，帮张氏的贴身大丫鬟打着下手，服侍张氏梳妆。
　　张氏透过镜子仔细打量着已梳好的回字髻,有用目光示意蒋氏将手边的一朵浅青色的绢花帮自己别在头上.
　　“恩,等用过了午饭,你再派人到侯府去看看若溪.若是她实在不好,你就让范妈妈去见永平侯夫人,仔细问问我们若溪到底得的什么病.若是她不好,你就让范妈妈请示永安侯夫人是不是让我们范家请个太医去看看若溪.也好安安我们这些娘家人的心.”张氏见自己妆容整齐,满意的点点头扶着蒋氏的手站起来道。
　　“是，母亲。”
　　蒋氏见婆婆如是说，就知道婆婆要为嫁入永安侯府的姑奶奶范若溪撑腰。两个月前，范氏身边的乳母金妈妈给婆婆递来消息。说永安侯夫人插手她房里的事，逼着世子爷抬了巧梅做姨娘还将慎哥交给巧梅教养。因此姑奶奶被气病了。婆婆得到消息自然是安抚了金妈妈一番，说是让姑奶奶好好养着便没有再过问这件事。没有想到今天婆婆却对这件事拿出了态度，看来是要为姑奶奶撑腰了。
　　其实蒋氏对这个隔房的姑奶奶有些不以为然。范家是书香世家，可范家的姑娘却自己都不守孝道妇德。虽说永安侯夫人是永安侯的继室，但也是姑奶奶名正言顺的婆婆。自古以来孝已顺为先，作为女子怎么能明公正道的和婆婆打擂台？再说这个姑奶奶自己的腰杆子也不够硬，嫁入永安侯府数年膝下却只有一个女儿。虽说本朝多有人家遵循古礼，要求男子除非年过四十无子才能纳妾一人，再无子却是天意。可以过继旁支子嗣为继。但是实行这条的都是他们这些书香人家，为的是正家风，在清流中赢得名声。可永安侯府是勋贵，姑奶奶的丈夫是世子，这关系道爵位的传承。怎么能让世子膝下长期空虚呢？
　　范家这代只有范若溪这个嫡女，又自幼订给了永安侯府的世子为妻。所以长辈们甚爱之。对其宠爱过剩，也造成了这位姑奶奶性格上的缺陷，这样的女子其实不能做承继宗祀的宗妇的。还好她自己没有女儿，不然若是让人知道范家的女儿是这种品行，只怕是要影响自己女儿的婚嫁。
　　张氏看了眼儿媳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知道在这件事上若溪做的不对。若是自己的儿媳这般和自己打对台，只怕自己会下恨手惩戒。可是她想起昨夜丈夫对她说的话。
　　“如今，我们范家表面上还很风光。可是你也是知道的，大哥早就退出仕途，而我虽然是正二品兰台寺大夫，但是只怕这辈子入阁无望。到了田信他们这一辈如今看来也没有一个可以能继承祖辈的。只怕我和大哥去后我们范家就要败落了。只有若溪掌握了永安侯府的力量给予我范家修养生息的时间，我和大哥从梓字辈中选几个有天赋的好好调教，才能延续我范家百年的风光。所以我们范家要支持若溪，只有若溪这次顶住了永安侯夫人的压力才能在掌握一部分的实力。”
　　张氏自然知道丈夫说的是实话，而且女子已柔顺为要。不论如何丈夫既然为家族做了决定，她这个做妻子的只能支持。可是这些年她和永安侯夫人多有接触，自然也知道虽然永安侯夫人表面温和但却也不是个易于得人。所以她才决定，先以范氏的病为试探。
　　这样想着张氏拍拍蒋氏的手又道：“我知道你是觉得若溪这次做的不对。可是我们也要让永安侯府知道，我们范家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不论如何我们范家会为了出嫁的女儿撑腰。这才不会让其余范家的子女离心。”
　　“是，母亲。儿媳还要跟在母亲身边好好学习。才能知道母亲行事的深意。”蒋氏笑笑道。她自然知道张氏说的是托词，可是很多事不是她这个做媳妇的可以说穿的。
　　“我总是要看顾着你的。将来我们猫儿胡同这份产业总是要你们继承的。”张氏见媳妇柔顺的表现，满意的点点头道。
　　蒋氏虽然不是范家的宗妇，可却是她的嫡长媳。她和相公百年之后这份家业自然要长子夫妇继承。何况次子已经出仕，虽然这个次子算不是上多能干，却也能自己支撑门户了。可是长子却非如此，只有将来长子承丈夫的荫恩算是条出路。（平安王朝五品官以上可恩封一子）
　　蒋氏将自己的心思压在心底，柔顺的扶着婆婆往正厅去，对明日的菊宴做最后的布置。蒋氏和张氏才在正厅坐定，府里的管事妈妈们还没有开始回事。就有张氏身边的一个大丫鬟走了进来。
　　张氏见进来的是自己身边管着外务的大丫鬟彩云，不由得皱了皱眉。她理事的时候是不让丫鬟们随意进出正厅的。防的就是身边的大丫鬟和管事妈妈相互通气，欺上瞒下。彩云跟在她身边也有两三年了，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今天却这样进来必是有要事。张氏就示意管事妈妈们先别回事，让彩云上前来。
　　范家的这些管事妈妈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只怕有事发生。都忙束手恭立，却竖起了耳朵希望听清，彩云和夫人说些什么。
　　彩云上前走到张氏身边，伏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永安侯府投了帖子来。说是永安侯夫人今日下午要来拜访。”
　　蒋氏坐在张氏身边,自然听的清楚.她诧异的挑了挑眉.婆婆刚刚吩咐她午后派妈妈去给姑奶奶撑腰,永安侯夫人就来拜访了.只怕是来者不善阿.
　　张氏听说心里也十分惊讶,但是她到底比蒋氏老练.面上不动声色,对这彩云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就按照往昔的规矩准备接待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从台湾回来了，今天先跟这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