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风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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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苏伊吃完了，我和莫雅也准备撤，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收拾食盒的收拾食盒。就在我想要把苏伊的书重新放回桌面上时，手伸到课桌里突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心里一奇，我顺手就给掏出来。
这个奶白色的小熊形状的可不就是棒棒糖吗？我顿时无语，欺负苏伊看不见，便默默把糖揣兜里没收了。（作者语：= =苏伊只是眼睛不好，不是瞎好不好？）
下午时间依旧过得缓慢，语文轮完是政治，政治轮完，放学————
今天放学后不能立刻回家，学生会那边通知开个部门会议，无非就是学生会内部的权利交接——高二的干将们上，高三的苦将们下，此外还有新的一轮招揽学生会会员的安排。我因着在学生会里占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艺术部副部长，找不到理由推脱，此等重要会议我是必须出席的。至于艺术部部长，咳，其实就是莫雅。
和苏伊打完招呼让他在教室等我，我便和莫雅一起去B楼C层A室参加会议。会议室里的人都已经到齐时，林函和楚盈才姗姗来迟。
绯闻男女一亮相，满室的人皆朝他们俩看去，不免得有些私语，也有些人朝我指指点点的。我也跟着大众抬眼朝门口望去，身着银色西装的林函缓缓走进。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咬住嘴唇，手也不由握紧，记忆里一个沉寂很久的人又重新从脑海中出现——
那个人略带腼腆的说：“小雪，你姐姐会喜欢这些东西吗？”
“把这些墨兰拔掉，是你姐姐的意思？”迟疑的语气。
“是下午三点吗？在S酒吧？你姐姐真的原谅我了？”惊喜异常。
“我到了。洛忻在哪？”然后顿了顿，真心道谢：“谢谢你，小雪。”
然后就是血，满目的血。我手握着电话，呆滞着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个刚刚还在和我通话的人，一身标志的银色小西装，如今就倒在这片血泊中，他还会伸手捂住我的眼睛，五指拢起，指尖在剧烈颤抖，合不严实。透过他手指间的缝隙，我可以看见那抹温柔的笑意：“小雪，别看，别害怕。”
“别害怕，苏希哥哥真的没事。”
“苏希哥哥只想睡一会，不会很久。等你姐姐来了，记得叫醒苏希哥哥。”
“小雪乖，不要哭，苏希哥哥……真的……真的没事。”
……
满目的血，手上沾满血，缓缓流动，不多久便凝成了恐怖的紫色。疯狂的汽车鸣笛声，滋滋电流的停止声，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死咬着嘴唇，嘴唇泛白，双目充血，如遭梦靥，周围的一切都好像离我很远。
是谁在身边说：“洛雪，你怎么呢？”
是谁在焦急：“洛雪，你和我说句话。”
是谁在惊慌：“洛雪，你快停下快停下。”
然后有人拼命拽住我的手，我使劲挣扎开束缚，直直走到那个银色的身影身边，那个人的面容模糊诧异。
我很清醒，真的很清醒……
我知道面前是林函不是苏希，是林函不是苏希，是林函不是苏希……
我很清醒地一把拽过那个人的袖子，银色西装的左衣袖袖口龙飞凤舞的绣着一个“忻”。是苏绣，洛忻唯一会的针法，笑意吟吟地告诉我：“这是忻忻相应。”
不高兴地脸：“姐，我不喜欢苏希。苏家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哦，没办法，你姐喜欢他你就适应着开始喜欢他。”
……
面前的人狠狠甩开我的手，厉声问：“洛雪，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呵，我想干什么？
“林函，把西装给我脱下来！”我目光直视他，语气冰冷。
“你说什么？”林函眼睛微眯，怒气尽显。
“不管你花多少钱买的我出双倍的价钱。”我加重语气再次重复：“把西装脱下来！”
四目相对，风波暗涌，我们之间僵持着。林函胸前起伏不定，良久，轻轻吐出两个字：“疯子。”
莫雅也在一旁拉我：“靠！洛雪，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我冷笑着，随手拿起附近的烟灰缸砸碎，尖头对准林函：“你丫脱不脱？！”
林函亦朝我冷笑，目光中不屑有嘲讽，却不见任何动作。
电光火石间，突然有人喊了声：“苏伊。”
我一愣，刚准备扭头，手里的烟灰缸应声被人劈落，“哗啦——”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右手被玻璃尖锐的端口处划拉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苏伊从身后抱住我，双手如铁条般箍紧我的腰，贴近我的耳根处低喃道：“洛雪，没事，没事。”
听到他的声音，我眼眶突然红了，像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只想向大人诉说满腹的委屈。
我急急地告诉苏伊实情：“苏伊，那是苏希哥的衣服。他是小偷，你让他脱下来。”
身后，苏伊只是箍紧我不说话。
见他不帮我，我更急了，想要推开他自己去要衣服却怎么都推不开，回头，我耐着性子和他说：“苏伊，那真是苏希哥的衣服。我没看错。真的。苏希哥最喜欢这套衣服了，因为这衣服是姐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衣服的袖口处还有姐姐亲手绣上的“忻”。苏希哥穿这套衣服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喏，就像姐姐通常说的君子如玉。现在他的衣服被人偷走了，我得帮他要回来。”
苏伊还是不为所动。
我有些生气，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掰开苏伊握在我腰间的手，可是苏伊的手就好像焊在我腰上一样。挣也挣不开，掰也掰不开，我便失去了理智，拼命捶打着苏伊捆住我的胳膊：“你放开我啊！你放开我！”
苏伊有了反应，叫我的名字，声音悲伤：“洛雪……”
我以为他开始松动，连忙对他说：“苏伊，你帮帮我。姐姐要我和苏希哥好好相处，我却一直捉弄苏希哥，苏希哥一定很讨厌我，姐姐也会跟着讨厌我。如果我把苏希哥最喜欢的衣服带回去，他说不定会原谅我过去的所作所为。”说到这，我带上了乞求：“苏伊，你放开我好不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伊，突然收手将我转过来，迫我正面朝他，他一向空濛的眼睛竟然含着悲戚。薄唇轻启，他说：“苏希死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忽地笑了。
呵，多搞笑。苏希哥怎么会死呢？他刚刚还在和我打电话，忐忑地问我洛忻到底原没原谅他？我骗了他，姐姐其实早就原谅他了我却说没有。我还骗他去酒吧告诉他洛忻会来。我只想让他空等一场让他不要再骚扰洛忻。
“苏伊，你怎么能咒自己的哥哥呢？”我轻声说着，抬手想推开苏伊，却看见右手上满目的猩红，我猛然惊醒，怔怔地看着手背上缓缓流出的红色血液。
是呢，是呢。
苏家长子，苏希，2005卒。死因，车祸。
当时我不就是就站在旁边，染了一手的鲜血？
眼前突然一暗，我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平躺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天花板，上面除了白就是白，空茫茫的，就像我此刻的心境。病房外面，洛忻正仔细询问着医生我的情况，刻意被放轻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传来。
“心绪积压过多导致的一时昏厥，没什么大碍。”
“哦，那好，谢谢您。”洛忻舒了口气。
紧接着，门锁被拧开的声音，我迅速地闭上眼。
“你醒了吧？”感觉到床边的一角塌陷了下去，洛忻依旧细致温柔：“我刚刚才让苏伊和莫雅回去了，他们守了你很久。”
知道瞒不过她，我索性睁开眼，却没有说话。
“苏……苏希的事不怪你，那是意外，你不过恰好在场。”这么多年过去，只要提起那个名字，洛忻声音里还是掩藏不住的忧伤。
我闭眼，心里有一刻的冲动想要把当年的事合盘托出。
可是，那只是冲动而已。洛家人冲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滴眼泪从眼角缓缓流出，被洛忻用带温热的毛巾擦去。
再次睁开眼，我视线依旧定在天花板上，平静地开口：“姐，离开唐正华。”
洛忻帮我擦拭脸的手突然一顿，半晌，她才黯然出声：“你都知道了？”
“嗯，都知道。”我平静地重复，转头看向她，认真地说：“姐，离开唐正华，找个真正喜欢你的人在一起。就算是程韵都没关系。我希望你幸福。”
单人的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很久，洛忻开口：“小雪，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如果我是洛家未来的继承人，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吧。”
“你说什么？！”一向淡定的洛忻竟从床上弹起，瞪大眼睛问我：“你再说一遍！”
我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我接受了爷爷的考验。他寿辰的时候会正式宣布我重新回到洛家。”
洛忻手里的毛巾抖了抖，被她忍住没砸向我的脸。她指着我，手指一个劲的颤抖，可她的声音比她的手指更抖：“洛雪，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话没说完，洛忻猛地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拖我起来，沉声道：“给我立刻打电话回绝！”
“我不打！”我也起了气，反手推她，洛忻被我推得措手不及，猛地磕在床前的柜子上，手捂着肚子，脸刹时惨白如纸。
洛忻穿着长长的白裙子，裙下的鲜血汩汩流出，白色的裙子上本来干净漂亮的栀子花此时被染成了妖治的颜色——
“姐，你怎么了？“我一下子慌了神，跳下床，立马冲出去想要喊医生。衣角却被人坚定有力的拽住，洛忻手捂着肚子，裙下的血还在流，她几乎是咬着牙对我说：“给我打电话回掉！”
“嗯，回掉。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已是哭腔，手抱着洛忻，冲着外面喊道：“医生，医生！！”
洛忻得到我的承诺，欣慰地对我笑笑，然后头一沉，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风波（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