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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粉泪难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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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牛玉枕穴受创,只是昏厥,并不致命。
他回到四喜寨,已是傍晚时分,喜欲狂见他孤身回来,形容又是十分狼狈,就知事情有些不妙。
吴大牛叙说事情经过,喜欲狂勃然大怒,“这姓白的小妮子好大的胆!”
吴大牛泣道:“大当家的,你一定要为二狗兄弟报仇呀!”
喜刷刷叫道:“不错,杀了姓白的小妮子,以祭二狗在天之灵!”
“不可!”胡不喜缓缓而道,“白絮乃是白云山庄的人,若是杀了她,岂不是与整个白云山庄为敌吗?”
“怕他个鸟,大伙杀进白云山庄便是。”
“白云山庄是凉州除顾家堡之外的第二股势力,不容小觑。咱们此番攻打顾家堡,折了不少兵马,千万不可再触白云山庄的霉头。”
喜欲狂点头:“老二说得不无道理。”
“以往咱们攻打顾家堡,就算有顾丹枫和柳先开坐镇,也无此番这等损失。顾家堡几乎不伤一兵一卒,就将咱们杀得落花流水。一帮只会拿着犁头耕种的村民,又怎么会摆出空城计?我想他们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四喜寨攻打顾家堡的时候,易深雪一直躲在幕后运筹帷幄,是以胡不喜等人并未见过他的面目。
四喜寨唯一和易深雪打过照面、并且尚在人世的人,只有吴大牛。
但吴大牛并不知易深雪就是顾家堡背后的那位高人,因为易深雪在吴大牛的眼里,实在没有半点高人的模样。
吴大牛幻想的高人,应该是羽扇纶巾、笑谈风云,而不是赤条条地泡在药桶里大呼小叫。
议事厅里,除了吴大牛,就只有四喜寨的四位当家。
“若能将这高人为我所用,咱们四喜寨必能称霸凉州。”小喜儿自从卖肉开始,就坚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卖出一片江山,是以她经常会说一些很有抱负的话。
“可是咱们并不知道这位高人是谁?”
“这个简单,找一个人混入顾家堡打探打探,不就成了?”
“以嫂子的高见,要找谁混入顾家堡呢?”
“这个人必须有勇有谋,而且天生丽质。”
胡不喜笑而不语,知道小喜儿这是毛遂自荐,整个四喜寨就她一个女人,说到天生丽质,自然也只有她了。
喜刷刷奇道:“打探消息,为什么要天生丽质?”
喜欲狂已经看出小喜儿的心思,“不行,你不能下山!”
小喜儿急道:“为什么?”
“此番攻打顾家堡,你已暴露自己的面目,你又岂能再混入顾家堡?”
“这回我扮男装!”
顾家堡在万仞山的东南方向,白云山庄在万仞山的西南方向。
三股势力,三足鼎立。
白云山庄的主人叫作白惊飞,他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
儿子叫白少棠,女儿叫白絮。
易深雪的麻穴被白絮制住,动弹不得,只有像条死狗一样被她拖进白云山庄。
白云山庄的下人立即向白惊飞禀告:“老爷,小姐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
白惊飞和白絮的八字犯冲,是以他并不想见到这个女儿。
因为每次见到她,总不会有好事发生,不是房子被烧,就是银子被盗,整个就是扫把星转世。是以白絮很早就被送到镜门习医,后来即便回到家乡,也只住在白云山庄外面的素问药庐。
白惊飞负手在书房里踱步,这是他心烦意乱的表现,“去把少爷叫来。”他吩咐下人。
白少棠走进书房,“爹爹,听说小妹回来了?”
“不错,我叫你来,就是让你想个法子把她弄走。”
“爹爹,小妹难得回来一趟,你怎么忍心呢?”
“她这一回来,我的头就痛得厉害,只怕又要出什么乱子。”
“孩儿告诉你一件事,保证你的头就不痛了。”
“何事?”
“爹爹不是一直想要吞并顾家堡在凉州的势力吗?”
“那又如何?”
“孩儿刚刚认识了一个人,或许他可以帮咱们这个忙。”
“谁?”
“鬼谷弟子薛神衣!”
白惊飞浑身一震,“薛神衣!”
“正是。”
“薛神衣出道短短两年,就帮潋滟山庄收服江南大小势力,致使潋滟山庄成为天下第一庄。此人素有鬼才之称,能够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只是,薛神衣为人神秘,这世上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不会太多,你又怎么知道他就是薛神衣?”
“刹那指!今日他在集市和‘无影剑’沙秋雨起了冲突,使出刹那指弹开沙秋雨的剑。爹爹,这刹那指是鬼谷的武功,素来不传外人。于是孩儿认定此人与鬼谷必有瓜葛,找了一个机会接近他。他便告知孩儿,他就是鬼谷的薛神衣。”
“沙秋雨的剑来去无影,他能一指将它弹开,天下除了刹那指,只怕无此指法了。”
“爹爹英明。”
“此人现在何处?”
“孩儿与他分离的时候,他尚在怡红院喝酒。”
“快快去请!”
白少棠走出书房,就看到白絮迎面而来。
白少棠急忙把她拉到一边,“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给爹爹请安呀!”白絮不以为然。
“爹爹现在安得很,只怕你给他一请安,他就不安了。”
白絮想不明白,那些算命先生胡说八道一通,爹爹怎么就信以为真了呢。屈指算来,她已四年没有见过爹爹了。有时,她想爹爹想得不得了,却偏偏想不起他的模样。
白絮忽然感到悲哀。
她感到悲哀的时候,她就笑了。
白少棠以为是自己说话风趣,把妹妹逗笑了,他也很开心地笑了。
“哥,你这么急,要去哪里?”
“怡红院。”
“噢。”白絮拍拍哥哥的胸膛,“注意身体。”
白絮虽然不常回家,但毕竟是白云山庄的千金小姐,白云山庄有她一座独立的小院。白絮给它取了一个相当狗血的名字:槿夕院。在易深雪看来,槿夕院和怡红院差不多,都有一股风尘味道。
白絮回到槿夕院,双目就像得了红眼病似的。
易深雪就在白絮的房间,坐在铺着锦缎的乌木单翘角透雕瑞草图纹的贵妃榻上。他是正襟危坐,看起来极像一个正人君子。因为他的穴道尚未解开,空有一腔耍流氓的心思,却是动也不能动。
白絮走进房间,他就嚷道:“喂,疯丫头,解开我的穴道!”
让易深雪意外的是,白絮真就解开他的穴道了。
“你……没事吧?”易深雪看出她的反常。
白絮无力地摇了摇头,忽然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易深雪吓了一跳,最先想到的就是要捍卫自己的清白之躯。但在白絮强烈的哭势之下,他的捍卫显然是徒劳的。
在他师父羽化之前,曾经紧紧抓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小心师兄,提防女人。
但在他意气风发的时候,就将师父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结果,他的师兄和他的女人联手背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