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维维的马甲

51、雪中送炭

　　“不可以——！端木鸿你不能！不——”我看着端木鸿消失在门外，紧接着老侯爷、端木锦、凝晔、还有在场的所有宾客都纷纷退了出去。
　　如今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环视一周，确定附近再没有旁人，就连房门都被下人关好后，终于将隐藏在心底的欣喜和激动彻彻底底地发泄了出来！
　　“啊啊啊啊——”
　　开心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不停地冲刷我的脸颊，在下巴处汇集成一条小型瀑布。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狼窝了！终于可以摆脱这群豺狼虎豹了！我终于自由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我在这间空荡荡的大厅里尽情地发泄着隐藏在心里的情绪，一会儿呜咽一会儿哈哈大笑。
　　恐怕守在屋子周围的下人们听了，必定会觉得毛骨悚然吧！毕竟，正常人在经历了这些之后情绪必然会失控，崩溃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是我这个城府极深、阴险狡诈的女子呢！呵呵！
　　等到我将心底掩藏了这么久的情绪彻底发泄完的时候，已经到了日落时分。
　　我小心翼翼地把休书捧在手里又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然后才折叠好放进怀里起身离开。
　　再次打开房门，我看着张灯结彩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只剩下萧条和冷清，面色平静地抬脚迈出了门。
　　“夫人，小人带你去客房休息吧！”
　　闻言，我扭头望去，只见一个年纪十二三岁的少年神色恭敬地站在门边。
　　“嗯。”我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我们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个少年安静了片刻就忍不住开始低声说话，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什么。
　　我侧耳倾听了片刻，发现他说的竟然是不断重复的话语。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你在说什么？”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扭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在确定附近没人后才低声说道：“我不相信夫人会这样做。一定不是真的！”
　　我愣了愣，看了看面前这幅单薄的身躯，问道：“我都承认了，而且证据摆在眼前，你为什么还不肯相信呢？”
　　少年顿了顿，说道：“虽然事实已经无可反驳，可是我还是不能相信夫人你会如此歹毒。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做，更不清楚你是如何达到这种效果的，但是我坚信能够体恤下人、关心下人的主子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的。”
　　“哦？听你的意思，我曾施与你恩惠？可我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实不相瞒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呢！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夫人贵人事忙，不记得小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小人叫钟阿宝，是看顾鸟巢的下人。您上次和齐总管去鸟巢的时候，小人曾远远地观望过。而且之前小人被抓去库房帮忙的时候，亲眼看到夫人吩咐要给忙碌的众人派发姜汤••••••”少年顿了顿，说道：“我娘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夫人的赠汤之恩，小人会记一辈子的！”
　　我笑了笑，说道：“其实你已经报答我了，不是吗？”
　　钟阿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问到：“夫人何出此言？”
　　“发生了这样的事，想必旁人对我的态度一定是避之惟恐不及，可你却敢于站出来带我去客房休息。这不是报答是什么？”
　　钟阿宝愣了愣，羞愧地低下了头：“夫人，小人能力有限。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伸了伸手，最后还是悄悄地收了回来，轻声说道：“在这个时候，你的行为于我已经是雪中送炭了。阿宝，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愿意跟着我吗？”
　　顿时钟阿宝抬起了头，两只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我。
　　“愿意，阿宝愿意！”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点头。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问道：“到了吗？”
　　阿宝愣了愣，看了看四周说道：“在这儿。”
　　我拦住了他推门的动作，说道：“我已经不是夫人了，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走了一了百了，可你不一样。你还要在这里干活，还是跟我保持距离吧！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而牵连到了你，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阿宝不怕他们为难！”
　　“那你也不怕我良心不安吗？”
　　钟阿宝思索了片刻，才恋恋不舍地说道：“阿宝知道了。夫人你自己进去吧！”
　　“真是乖孩子！”我推开门，走了进去，转身对他说道：“快去忙你的吧！”
　　“嗯。”钟阿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关上房门，我看着屋里简单的布置，自己动手随便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总算不像之前那么狼狈了。
　　我脱下了这身繁复的衣服，打开了放在床头的包袱。里面是下人们从主宅收拾整理出来的、我以前的衣物，我仔细找了找发现小柔提到过的那件锦袍也在里面。
　　松了口气，我随便挑了几件穿在了身上。
　　晚上的时候，阿宝又偷偷过来，给我送了两个馒头。
　　看着他那副对不起我的样子，我真是好笑又无奈。好在这孩子心思简单，我劝了几句他就不再难过了。
　　为了他着想，我特意嘱咐他要避嫌，以后无论听到什么关于我的不好的言论都不要冲动行事。明天也不要特意过来为我送行，好说歹说了半天他才答应了下来。
　　呆了一会儿，他就悄悄离开了。
　　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开始担心小柔的安危。虽然之前我用言语激将端木鸿，让他承诺了不会伤害小柔，可她毕竟身在柴房之中，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保暖的衣物，会不会受寒。
　　上官秋，你答应过我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烛火闪烁，我就着昏黄的光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天发生的一切，我已经记不清细节了。
　　实在是太紧张、太激动了！
　　形势那么紧急、时间那么紧迫，而我竟然真的做到了！
　　现在想起来，真不敢相信呢！
　　吱呀——
　　房门突然响起，我抬头望去，在看到来人是上官秋后才终于把一直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上官秋提着一只食盒，关好门后飞快地走了过来。
　　“先生，小柔••••••”我站起来，看着他来到我对面坐下，抬手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点了点头，闭上了嘴巴。
　　又等了片刻之后，上官秋才点了点头，打开手边的食盒，把里面的饭菜端了出来。
　　“夫人，不要担心。小柔姑娘没事，我已经悄悄给她送去御寒的被褥了。”
　　上官秋说着，把饭菜布好后，又递给我筷子。
　　“先生，让你涉险了。”我接过筷子，拿出了阿宝送来的馒头。
　　上官秋愣了愣，轻笑道：“看来是秋杞人忧天了，原来夫人还有其他贵人相助啊！”
　　本来饿了一天已经没有饥饿感了，可在闻到上官秋的饭菜味道后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瘪的不能再瘪了，而眼前也开始冒金星。
　　真是，饿死我了！
　　我顾不上上官秋的调笑，看着盘子里比鸡小好几圈的禽类，伸手就扯下了一只腿开始啃。
　　上官秋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啃完腿，我又开始撕翅膀，很快这只不知道是什么的禽类就被我吃光了。
　　上官秋也不拦我，打开一只中号盅的盖子给我盛汤。
　　肚子里填了东西，我就不再狼吞虎咽了。
　　“这是什么？个头竟然这么小，不过味道比鸡肉好吃多了。”我捧着汤碗一边喝一边问。
　　“这正是夫人让秋做的成果。”
　　我想了想，扭头问道：“难道是••••••”
　　上官秋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只有这两个吗？”
　　上官秋摇了摇头，说道：“一共是五个，其他三个被秋吃了。这两个就留给夫人了，想必夫人饿了一天，应该能够解决掉的。”
　　“你！你还真是大胆！万一被人发现了，你可想好说词了？！”
　　“夫人在担心秋吗？”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上官秋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放在桌上。
　　这，正是之前我亲手交给他的那个。
　　我把空碗放回桌上，打开锦囊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先生果然聪颖，猜出了我的用意和暗语。”我看折叠的方方正正的纸放在桌上，把玩着两根细长的羽毛。
　　“夫人实在太厉害了，竟然能够想到这些。你筹划了这么多，谋算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日一举？”上官秋看了我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说实在的，当时秋也被震惊了。如果不是想到你之前的反复提醒，我可能真的会忍不住••••••”
　　“幸亏你忍住了！”我心有余悸地说道，真不敢想象如果上官秋那时候出面了事情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我想看到的那种局面。
　　“是啊，不过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是。”
　　“••••••为难你了！一个人默默忍受了这么多，这么久！”
　　“嗯。”我点了点头，问道：“先生是如何想到我锦囊的用意的？”
　　“纸条就不说了，上面那两个字秋绝对认得出来。毕竟小柔的名字实在是太明显了。至于翎羽，秋在听说鸟巢着火的时候就有所反应了。之后再稍微联想一下，就能明白夫人你的用意了。你要秋解决的不是鸟巢里面被烧死的信鸽，而是那些外出将归的信鸽，为的是不让齐渊收到消息?”
　　我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为了不让他那么快收到消息，不但不能收到更不能传回任何信息，至少不能在我离开这里之前。”
　　“夫人这样做，就是为了被安定侯扫地出门？”上官秋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
　　“是。这个地方我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说着，将目光望向了窗户，仿佛透过门窗就能看到外界的精彩。
　　“这样啊••••••”上官秋说着，眯眼思索了起来。
　　一时间，静谧开始在屋子里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官秋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秋要告辞了。明日，秋就不送了。”
　　“好。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先生尽管开口。你的大恩我无以为报！”我跟着站起来，将他送出去。
　　上官秋笑了笑，悄悄出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