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为大》纾葙闲人

2、第二章

　　宰相府里。姬二正被姬相留在书房说话。
　　“小瑛，你怎么看这门婚事？”
　　姬二不语，低着头。心道：圣旨都下了，我怎么看有什么用？！
　　良久，姬相叹了口气，道“小瑛，你想不想知道阿爹怎么看？”
　　姬瑛这才抬起头。
　　她自小身子就不好，家里人都紧张她，能怎么惯着就怎么惯，只有阿爹，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却在一次她快要不行的时候整夜的守在她床边说了好多话，她现在还能感觉到当时抚着她背的那双粗糙大手。
　　她知道，阿爹对她是最好的。
　　比大姐和两个哥哥都好。
　　大姐是阿爹与娘亲之间的心头病，阿爹自然不喜看见她，可自己同胞的两个哥哥也没见阿爹怎么上心。
　　她还记得，五岁那年，阿婆召她去契丹陪伴，临行前阿爹书房的灯火亮了一晚，第二天眼圈红红的，吩咐她要好好敬孝道，其他一句话也没说。
　　这十年来，只有阿爹带着娘亲偶尔来看看她，他们几乎都很少有机会这样聊天。
　　“其实，比起四皇子，阿爹觉得阿川更适合你。”
　　阿川，应该就是指洛平川吧……
　　姬二不懂。
　　姬相见她这幅摸样，又道：“小瑛，在你心里，四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姬二好看的眉毛都揪在了一起，她今个儿才第一次见过四王爷。
　　姬相摇摇头，继续道：“在阿爹眼里，四皇子是心怀天下之人。”
　　姬二诧异。
　　姬相看着她，希望她能领悟。
　　终于，姬二问道：“那阿爹认为洛平川又是什么样的人？”
　　姬相欣慰道：“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姬二点点头，“小瑛知道了。”
　　“嗯。”姬相很满意，让她去娘亲屋里，一家老小都盼着她说说话呢。
　　姬二走出门外，然又回过头，“阿爹，这对大姐公平么？”
　　姬相皱起眉头，片刻恍惚，继而又道：“这是她的选择。”

　　“小瑛来了！”
　　秦嬷嬷欢喜的迎了姬二进主屋。
　　姬二一进去，发现一家子都在，连哥哥嫂嫂与小侄子都在。
　　她笑了，两个小侄子发现小姑姑这般漂亮，眼睛都看直了。
　　姬二又看向坐在床榻上面的长乐郡主，含泪扑向她的怀里，软软道：“娘亲！”
　　长乐郡主早已泣不成声，这最心疼的小女儿总算回家了。
　　“娘亲！我好想你！”姬二撒娇。
　　长乐郡主边哭边笑,“傻丫头，不懂规矩，在侄子面前没大没小。”
　　秦嬷嬷偷偷地抹掉眼角的眼泪，“小姐，回来了就好，快来见见您小侄子。”
　　姬二这才望过去，只见两个小侄子一脸好奇的望着她，见她哭了，想要走过来却又不敢，只拿乌溜溜的眼珠子直盯着她。
　　姬二破涕一笑，道“都这么大了？！说起来，我还没见过我小侄子呢！”
　　姬二左看看右看看，对着其中一位年轻妇人就道：“大嫂，哪个是欢欢，哪个是喜喜？”
　　赵长媳连忙拉了自己的双生子走到姬二面前，“快给姑姑问声好。”
　　两个小家伙生的白白净净，竟是有几分像姬二。
　　另一个妇人笑道：“都说侄子像姑姑，原来是真的。”
　　姬二笑道：“二嫂好！”
　　姬小媳妇憨憨笑了，这小姨子她还是头一次见着。
　　秦嬷嬷打趣道：“那你也赶紧生个。”
　　姬小媳妇羞红了脸。
　　姬二又给两位哥哥行了礼，长乐郡主看着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笑的很温馨。
　　“姑姑！”“姑姑！”欢欢和喜喜挣着要给姬二行礼，肉团团的两个小球你推我我推你，大家笑开了花。
　　姬二掏出两个漂亮的玉葫芦，对着他们招手，“哪个是欢欢？”
　　一个右眼角底下有颗小黑痣的小家伙扒住姬二的腿，谄媚道：“姑姑，我是欢欢。”
　　姬二低下头亲了他一下，给她套上小葫芦。欢欢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下子喜喜可就急了。扒住姬二另一条腿，尖叫着：“姑姑，我是喜喜，我也要亲亲！”姬二也亲了她一下，也给了个小葫芦。
　　秦嬷嬷瞧着时辰也不早了，笑着道：“小姐一路赶回来，到现在还没休息呢！你们也赶紧都回去休息吧！”
　　两位媳妇领着欢欢喜喜告退。
　　姬二见两位哥哥还没走，问道：“大哥，二哥，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姬郝和姬琏互相看看，最后姬郝开了口，“小妹，四王爷的事情……”
　　秦嬷嬷看到长乐郡主的脸色变了。
　　姬二见状，上前握住两位哥哥的手，“大哥二哥，无需替小妹担心。”
　　姬琏见妹妹这么乖巧懂事，很是心疼，“哼！姬玥跟她娘一样都是个狐媚子，小妹你放心，有哥哥们在，不怕她骑到咱们头上！”
　　提到姬玥，长乐郡主脸色更差，秦嬷嬷就撵着兄妹三人走，“郡主也该累了，你们快快回去休息！”
　　秦嬷嬷是跟着长乐郡主嫁过来的陪嫁丫鬟，是府里的老人，对姬二三兄妹也是从小照看大的，三兄妹因此对秦嬷嬷也是格外尊敬。
　　两位哥哥告了辞，姬二不想走，就赖在长乐郡主身边，撒娇道：“娘亲，今晚就让小瑛跟您睡吧！”
　　长乐郡主摸了摸姬二的头，秦嬷嬷立即道：“那老身这就去跟老爷通报一声，让他啊就在书房里将就一夜！”
　　秦嬷嬷笑吟吟的走出去，屋内就剩下母女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长乐郡主最终还是没忍住，“小瑛，娘亲知道你心中有苦，姬玥即使嫁了四皇子，没母族的支撑她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姬二犹豫了下，道：“娘亲，我不嫉恨大姐。”
　　长乐郡主点点头，“你们小一辈的事儿，你们自己有主意就行。娘亲只是担心，四皇子野心很大，咱们姬家要如何斟酌……”
　　姬二顿了顿，道：“娘亲，阿爹自有打算。”
　　姬二明白，她嫁过去和姬玥嫁过去有本质的区别。当年皇上赐婚与她，阿爹就注定了要趟这趟浑水，夺嫡这种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姬玥再怎么说也是姬家的人，在外人眼中，阿爹早已和四王爷拴在了一起。接下来怎么走才能保全一家子，的确不是件易事。
　　“小瑛……”
　　姬二回过神，又往长乐郡主怀里缩了缩。
　　长乐郡主慈爱的笑了笑，“阿川那小子，你阿爹喜欢的紧。”
　　姬二点点头，洛平川与她有过几面之缘。
　　“我瞧着也挺喜欢。”
　　姬二忽然想到今晚在四王府时，洛平川正眼都没瞧过她，不免有些恼意。
　　“阿川自幼孤苦，跟着你叔伯四处打仗，小小年纪又成熟稳重的吓人，你不在家这些年，你阿爹总是叫上他来咱们家吃饭，皇上会赐这门婚事，其实是借了四皇子的口补偿你些……”
　　姬二听着听着就有了些困意，后面长乐郡主说了些什么，她是全然不知道了。
　　其实姬二心里清楚的很，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四王爷在宝华殿门前跪了一夜，求皇上赐婚与她，断了她嫁入四王府的后路，结果皇上草草选了个人选就给定了。姬二笑笑，阿爹在朝中的分量她很清楚，皇上不可能如此草率，这件婚事怕也是经过阿爹应允的。
　　今个儿晚上见过四王爷，姬二心里暗暗庆幸，阿爹说得对，他不会是她的良人。那么洛平川呢，那双淡淡的眉目浮现出来，姬二很困惑，她三岁的时候，他十岁。如今她十五了，他已二十二，姬玥也二十了，这个年纪的男女多半都是儿女成群的，也不知这两个人怎就拖到现在。姬玥好说，她从小就心气高，那么洛平川呢？
　　姬二翻过身子，又睡了过去，迷糊间，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郡主，老爷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嗯，明天早些把那些个红帐子给撤了，看着心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