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为大》纾葙闲人

10、第十章

　　瑾瑜站在书桌旁一边磨墨，一边打哈欠。
　　自家小姐一脸聚精会神，洋洋洒洒的挥舞着大笔。
　　瑾瑜瞅了瞅，一脸鄙夷。
　　鬼画符似的的不知道写些什么东西。
　　片刻，姬二呼了口气，掏出小印章往纸上一压。
　　大功告成！
　　瑾瑜又瞄了瞄，撇撇嘴。
　　落款——小鱼儿。
　　这个名字的灵感分明就来自于她。
　　小瑜，小鱼儿。
　　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是不是瞎了眼，小姐这些个鬼画符只要盖上这个章，随随便便就能卖出几百两银子。
　　不懂，她真的不懂。
　　姬二小心翼翼的卷起纸张，放入专门的卷筒里，用指尖点了点思绪乱飞的瑾瑜，“让阿来帮我跑一趟，送去臧月阁。”
　　瑾瑜一听可以见到阿来，满脸油光，“遵命！”
　　姬二含笑，“瞧你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难道是阿来满足不了你？”
　　瑾瑜欲言又止。
　　姬二笑意更深，“从实招来！”
　　“小姐……”瑾瑜心一横，如实说道：“小姐，您还记得第三十八页的招式么？”
　　姬二迷糊，摇摇头。
　　“哎呀，就是……就是……那个嘛~~~~~”
　　姬二拼命回想，还是不明白。
　　瑾瑜老脸一梗，往屋外瞄了瞄，低低道：“就是您上次借我看的玉女心经呀！”
　　姬二恍然大悟，难以置信，“可以呀，都到三十八页啦？！”
　　瑾瑜羞涩的点点头，“那个招式应分为三个步骤，第三十八页，三十九页和四十页方能完整。可是小姐，第三十九页被人撕了……”
　　姬二大怒，“谁干的？”
　　瑾瑜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和阿来揣测了半天，也不知这第二步应该是个什么姿势……”她瞧了眼姬二，“阿来让我问问小姐您，可知晓？”
　　姬二面露纠结，瑾瑜急道：“小姐，我的好小姐~~~~”
　　姬二坚决摇头，“不行！”
　　瑾瑜脸一苦，“我要举报你看黄书！”
　　姬二斜睨她，悠悠道：“我要举报你和阿来私通！”
　　瑾瑜吃瘪，悲愤交加。
　　姬二笑的悠哉，报了那日被她出卖的旧仇。

　　初冬，阴雨绵绵。
　　姬二盼着成亲的日子总算快要到了头。
　　她掐指一算，还有十日。
　　抬头看了天，祈祷老天给个面子，不要下雨。
　　等待的日子实在难熬，虽然洛平川一再叮嘱，姬二难免还是动了心思。
　　她不怀好意的看了眼瑾瑜，瑾瑜脸一抽，惊恐道：“小姐，万万不可！”
　　“不想知道第三十九页的内容了？！”
　　瑾瑜讨好讪笑，“小姐，上刀山下火海小瑜万死不辞！”
　　姬二很满意，手掌一挥，“去，把本公子的行头拿来！”
　　瑾瑜咬牙，“好叻！”
　　姬二活到现在，最热衷的就是逛窑子。
　　在契丹那些年，大大小小的窑子姬二没落下过一家。
　　如今回了京城，迟迟没有机会，她早已按耐不住。
　　洛平川这段时日忙的连面都见不着，胡先生又整天缠着阿爹下棋，只要她神不知鬼不觉，他们就永远不可能知道。
　　姬二小算盘打的很细，换上男装偷偷的拎着瑾瑜从后门溜走。

　　京城最繁华的妓院一条街在东边，此时下着雨，又是大白天，所以格外冷情。
　　姬二很失望，契丹的窑子可热闹多了。
　　契丹人民直爽，不会像大明这些酸书生似的装模作样，非得等着晚上才敢来窑子。
　　姬二在挂满红灯笼的一条街上走了一圈，无精打采。
　　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将军府找洛平川更有趣些。
　　走出妓院一条街，街道上明显热闹了不少。
　　姬二打着油纸伞，一路回头率颇高。
　　不仅是因为她着男装的模样就是个风流小公子，更是因为她手中的伞太过怪异。
　　别人的伞面上涂的不是梅兰竹菊，就是名山名水，唯独姬二的上面画着一只老虎，黄闪闪的霸气十足。
　　瑾瑜觉得很丢脸，更不得钻地洞。
　　姬二见怪不怪，自认风流倜傥，姿态很是潇洒。
　　“砰！”姬二撞倒一位老人家。
　　连忙扶他起来，看清老人的脸，她面色闪过一丝古怪，随即又恢复如常。
　　“老先生，您没事吧！”
　　姬二对老先生的态度很是恭敬。
　　老先生的模样很普通，只是眉宇间透着普通人所没有的威严。
　　“你这作死的，知不知道你撞的是谁……”尖细的嗓音很是突兀。
　　姬二望过去，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先生抬手，尖细的嗓音立刻闭嘴。
　　老先生朝姬二看了一眼，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只对她摇摇手以示无碍便越过她背手走远。
　　身后的那位立即举着伞跟着。
　　瑾瑜用手肘蹭蹭姬二，小声道：“小姐？”
　　姬二回过神，收回目光，含笑道：“走吧。”
　　与老先生一行相反的方向走远，却又不约而同的在晚晴楼门前遇着。
　　姬二朝老先生点头示好，淡淡的却很有礼貌。
　　老先生背着手，睨了她一眼，便先一步走进去。
　　姬二吐吐舌头。
　　她打算去晚晴楼开个荤再去将军府，洛平川不喜吃太油腻的东西，她又不喜欢吃的过于清淡。
　　晚晴楼生意很好，很多达官贵人喜欢来这里。
　　京城这种地方，满是贵胄，但真正能在晚晴楼吃的起包厢的，那就必须是第一权利集团中心的人物了。
　　洛平川现在官职虽不大，但凡稍有眼力界的人都能看出其中门道，宰相嫡女说娶就能娶的？皇上当真会因为四皇子的请求就随便把这一块肥肉胡乱送人？
　　洛平川是铁骑大将军内定的接班人，虎符继承者。
　　虎符是个什么东西？
　　军权！
　　晚晴楼能够在京城屹立不倒，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所以洛平川每次带姬二来晚晴楼，都能吃到包厢。
　　可是今天就不同了，姬二今天带着瑾瑜一身男装，衣料虽然不差，但是名头却说不出来。
　　她被眼高于顶的小二领着坐在了厅堂靠窗的角落里。
　　姬二也不恼，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环视一周，姬二很惊讶的看见了那位老先生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姬二很是同情的望了眼小二，小二一脸嚣张，菜单往姬二面前一丢，“看好了再叫我！”
　　瑾瑜跟着姬二，常年混迹于高档场所，对小二的态度很不屑。
　　“什么态度！”
　　小二鼻孔朝天，一副我很忙的架势。
　　姬二朝瑾瑜丢过去一眼，瑾瑜知道她的脾性，便不再跟小二计较。
　　姬二笑着点了餐，小二掉头走人。
　　“哼！”瑾瑜不爽。
　　“他这幅样子很讨人厌吧？”姬二很有深意的看着瑾瑜。
　　“什么个玩意儿？狗眼看人低！”
　　姬二凉飕飕的撂下一句话，“你平日就是这幅摸样……”

　　照样一桌荤菜，姬二吃的很是斯文。
　　瑾瑜瞧瞧姬二，心道：要你装！
　　主仆二人吃的正欢，忽的听见将才那位小二飙高的音调。
　　“敢在晚晴楼吃霸王餐？真他妈活腻歪了……”
　　姬二心想：你XX的才活腻歪了。
　　她忙上前，对着小二道：“这位老先生的账我来给。”
　　小二上下打量她一眼，鼻孔出气。
　　姬二对瑾瑜勾勾手指，一个银元宝就到了她的手上。
　　“够么？”
　　小二扫了眼老先生的桌子，没好气的从姬二手上拿走元宝，“吃完赶紧走！”
　　姬二笑着摇头，这小二真不知好歹，她刚刚可是救了他一命。
　　“坐下喝口茶。”
　　老先生叫住了转身的姬二，语气威严。
　　姬二回过身，很大方的坐下。
　　瑾瑜跟着也要坐，老先生身后站着的那位还没出声，姬二就已经制止了她，“去把桌上的菜吃完。”
　　瑾瑜平时傻归傻，那都是姬二给惯的，关键时刻她可是精的很，姬二对老先生的态度她虽然不解，但是小姐这么做肯定是有用意的。
　　老先生也不说话，悠哉的喝着茶。
　　姬二也不主动搭话，自觉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二人的位置正好在窗口，虽然下着雨，街道依旧热闹的很。
　　“小兄弟哪里人？”
　　姬二闻言，温文笑道：“京城人。”
　　“家中有人为官？”
　　“正是。”
　　“哦？”
　　“乃是家父。”
　　“官拜几品？”
　　姬二但笑不语，老先生也不追问下去，忽又问起旁的来，“银子如何还你？”
　　“有缘在下自会向先生讨要。”
　　老先生微不可见的轻轻皱起眉头，“此话怎讲？”
　　“今日与先生两次巧遇，实属机缘，先前不小心撞着了先生，在下很是内疚，将才又见着先生遇见难缠的小二，然是要出面的。”
　　老先生闻言抬眼打量起姬二，姬二神色坦荡，微笑回视。
　　“哼，倒是一张巧嘴。”
　　姬二嘻嘻笑了，“家父也这般说我。”
　　老先生挑眉。
　　姬二继续道：“家父一向贯彻家中兄弟君子应当谨言慎行，只是我不受教，常常胡言乱语，为此挨过不少小板子。”姬二直接以“我”自称。
　　“哦？”老先生顿了顿，“谨言慎行如何做得高堂？！”
　　姬二眨眨眼，“非也非也，家父做官不为虚名。”
　　老先生嗤笑，“那为什么？”
　　“家父常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老先生来了兴趣，示意姬二继续说下去。
　　姬二绕绕头，“大道理我也不懂，只是家父常说，当今圣上是明君，能为圣上分忧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老先生这才有丝动容，对姬二的一番话很是受用。
　　姬二低下头，又抬起来，“老先生，您是哪里人？”
　　老先生仔细看了她一眼，哈哈笑道：“有缘下次再见便告诉你。”
　　“老爷，时候不早了，该回了……”阴阳怪气的那位覆在老先生耳边轻声道。
　　老先生望了眼窗外，侧头对姬二道：“你那把伞挺有意思。”
　　“难得有人懂得欣赏，先生若是不嫌弃，赠与先生便可。”
　　老先生嘴角微掀，表情淡淡，“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