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相见(上) ...
-
这样平静而快乐的日子过了半月,郑孑整日呆在皇宫离,陪太后聊天,陪皇上下棋,陪太子、公主玩,同凌风习武。过的充实满足,几乎让他忘了今昔是何昔了。
前些天,已经打通了经脉。感受体内不断增加的真气。虽然身体依然瘦弱,但比先前好了很多,打斗时速度更快,更灵活了。假以时日,说不定可以和凌风打个平手。禁军的侍卫们知晓了郑孑的身份,拘泥起来。不过几天过后,郑孑的平易近人又让他们放松下来。
太子和公主更是喜欢缠着他。郑孑有些狼狈地躲着他们。一个大人整天和两个小孩子玩在一起,能看吗?在太后的暗许下,皇上与皇后对此事不但不管束,反而偷偷地帮太子和公主。看郑孑逃的辛苦,他们很没良心地开怀大笑。宫中的人也有趣地看着两只小猫抓老鼠一样地到处找郑孑。
这天,从不用上朝的郑孑被郑离拉着一起去早朝。朝会上,原太傅,现任丞相宏庆奏明了对郑弦、郑瀚的查证:在郑弦家中发现了于导致死士死亡的毒药一样的药品。证实,确是郑弦派死士刺杀太后与皇上。而同时还发现一种毒药,这毒药不是郑国所有。叫做“瞬息”是郑的邻国,地域复杂的庆特有的毒药,据说此毒是庆皇族秘方,知道配方的人很少。中毒的人会在一日之间死亡,但是不能发现异常,直至三日后,尸体会发青、发硬,永远不坏。庆皇族用这种药保存历代君王的遗体。前些日,元帝入宗庙时,遗体出现了发青发硬的状况,和中此毒一样。按郑处理遗体的方法不该保护先这种情形。而元帝又是在一日间促死。由此推断,二王子郑弦,用“瞬息”毒杀先帝,又刺杀现在的皇帝。犯杀父弑君,杀母屠弟之罪,应罪及九族。
郑孑愕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不相信郑弦杀了元帝。如果真的是郑弦下的手,他一定会逼迫元帝写遗诏,废太子,立他为帝。早在布局时就明白,郑离一定会杀了郑弦,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把这么大的罪过压在他身上。这是要斩草锄根啊。郑孑一阵心寒,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藏在袖子离的手紧紧地握住,想:今天他能这样对郑弦,明天未必不会这样对我,出这主意的人是我,将来,事情暴露,他一定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身上,现在优待我,是因为太后和左家,渐渐地他把左家压下去,自己也就完了。
郑孑很小心地抬眼看一下,郑离一脸震怒,紧握拳头,浑身僵硬,眼中带着阴狠的光,他赶忙移开眼,低头盯着脚前的地,不让皇上看见他的心思。想:以后要百倍小心,既然无心权势,就努力全身而退吧。
郑离没看见郑孑的表情,在他心中,郑孑是可靠的,不会背叛他的。是那个爱笑,爱缠着他的弟弟。最近见他与太子公主玩在一起,童心未泯的样子。不过偶尔流露出的聪慧又让人觉得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放走刺客成功地找到了主谋——庆。东华门之变也是他的主意,谈笑风生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当时他听完凌风的转述,觉得郑孑有些可怕。但登基之后,在宫中已有些日子,他性情流露出的天真、单纯,又让人不敢相信那些是他所为。且这些事都是在帮他。以这种智慧,他若想自己称帝也是可以办到的,但是他没有那么做。太后身边的人也回报说郑孑无心帝位,说做皇帝太辛苦了。他也就放心了。
“卿以为该如何处理?”郑离带着怒意地询问。
见皇帝震怒,大臣们都小心起来。不敢随便说话。
“陛下,臣以为,郑弦犯此等大罪,应诛其九族,但他是先帝之子,陛下也在九族之列。臣以为不可以。”文臣末尾,一个不知什么官阶的人站了出来,此人身材矮小,尖嘴猴腮,声音尖锐刺耳。谄媚之极。一看就是个小人。郑孑皱了下眉,不是因为这个人相貌丑陋,而是他眼中耗子一样的光。郑离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等着他继续说。
“但是,可以先将他逐初皇族,再诛九族。”
郑离没理会他,问一个人:
“文祥,你以为如何?”
文官中站出一个须发全白的人,跪下道:“罪臣无话可说,一切由陛下定夺。”
“文祥,你为官多年,刚正不讹,朝中人所中知,朕也很清楚。此次郑弦谋反,你虽然是他的岳父,但完全无关,如今被连累,真的毫无怨言?”
“陛下明鉴,陛下知臣无谋反之心,臣就已经很满足了,既然臣在无形之间已犯了国法,今日被罚也是应该的,自然不会有所怨言。”文祥话语稳重,心态平和,看来已经把生死放到天边了。
郑孑扫了他一眼,心中暗骂:愚忠,死心眼。
“好,朕会下旨赐你清白。”郑离心中赞叹。
“郑弦,杀父弑君,投敌卖国,十恶不赦。将其逐出皇族,贬为庶,诛三族。郑瀚同罪。礼部侍郎文祥,刚正忠诚,无辜被累,赐溢号‘清正’,葬于‘忠义’园。”
“陛下英明。”众人跪下赞颂。郑孑也跟着跪下。不过没有说话,心中很难受。他无法理解这些人,都要被杀了,还要想杀人的谢恩,诛三族,那些族人都犯了罪吗?郑弦的女儿,只有三岁,和郑慧一般年纪,还是不懂事的孩子,又什么罪?
心中的哀伤冷凉笼罩在周身,下朝后,郑孑打发了身边的宫女、太监一个人在皇城里转悠。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已经上面沾满了血腥。他不想这样,好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出这个主意?无论郑弦以后被杀,还去砂仁,都与自己无关。他与这些人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走开不就好了吗?天下很大,离开这里,也可以活下去啊!
郑孑悔恨不已,他不认得路,浑浑噩噩地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天牢,门前的守卫上前阻拦。
“何人?”
郑孑抬头,看到“天牢”两个字,郑弦就在这里。想进去看看,想和他道歉,想……想着,郑孑走过去,拿出块金牌。这是郑离给他的,说他以后出宫的时候就拿着金牌回来,这金牌只有几个近臣才有,每个人的又不一样,郑离给他的这块是最高级别的。拿着它可以去郑的任何地方,甚至皇帝的寝宫。
守卫们见到金牌立即让开,有礼地请他随意。
“郑弦在哪里?”郑孑哑着嗓子问。
“……”守卫的头领看了看郑孑,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金牌,想了下道:“皇上有令,不许人探视郑弦,大人要见他,可是奉皇上之令吗?”
“不是,皇上不知。”郑孑幽幽地道:“我只是以一个弟弟的身份来探望兄长。只是来与他道别而已。你若不放心,可以一直跟在我身后。”
“您是贤亲王?”守卫惊了下,忙行礼:“小人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您手中有金牌,当然可以进去。只是,您最好还是不要见他,您也知道他犯了大罪。王爷何必惹麻烦上身呢?”
“无论做过什么,他始终的是我的哥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和我,身上都流着同样的血。如今他要断头,要断根了,已经如此悲惨了,做兄弟的怎么能不来道别呢?况且,如今这种情形,能给他送行的,也只有我而已啊。”郑孑目光温和地看了看他,“皇兄也是被迫这么做的,谁会人心断了自己的手足呢?即使他如此不仁。”一番话说的既感人又忠诚。那守卫的头领放下戒心。对郑孑道:
“陛下与王爷都是心如大海的人,王爷这边请。”说着,亲自引路。
左转,右转,上来,下去。把郑孑转的晕忽忽的。好久,到了地下不知多深。这是条通道,像山洞似的。上下左右都用条石砌成,墙壁上挂着火把,照着幽暗的通道。不停的有水渗下来,滴到下面,发出“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在通道的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加了好几重大锁。门上用手腕粗的铁链加固。门上有一个十六开书那么大的窗。
“王爷,小人没有这些锁的钥匙,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那守卫打开上面的小窗,露出里面的铁栏杆。
他小心地退下,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