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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咏叹调:序曲(下) 白斯题。。 ...

  •   我们到了那个地方,现在看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毛骨悚然,这何止是栋废楼,很多原本是窗户的地方都像是要防止什么东西跑出来似的用砖给死死地封住,我们倒是能通过一些空洞看到里面黑漆漆的走廊,更诡异的是,值班室竟然是伪装在一个墙里面的,它的门被涂成了和周围的墙壁一样的颜色,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为什么他们要煞费苦心的把值班室弄得这么隐蔽。
      “伪装在墙里面,看来是供教职员工住宿用的。”白斯题若有所思的说。
      我有点不解,问道:“为什么要伪装在墙里呢?”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你难道没发现吗,从小学到我们毕业的大学,哪个供教职工在教学楼住宿的房间不是伪装成墙面的?恐怕是为了防止他们的生活打扰到学生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白斯题走了进去,进去后发现值班室反倒没有那么破旧,烟灰缸里卷曲的烟头和洗面台附近的水渍都说明最近有人在这里住过,我心想只要不是荒废了几十年的房间其他什么都好,整个房间十分狭小,可能毕竟它是藏在墙壁里的,窗户自然也没有,只有一扇孤零零的门,好在有一盏吊在天花板上年代久远的吊灯用以照明,总不至于用蜡烛来驱散黑暗,可是那玩意看起来就像是五十年代的产物,灯炮不是很亮,散着些许昏暗的光,看起来很是压抑,不过在这个漆黑的房间里能有个照明设施也算差强人意。
      房间里到处都湿湿的,散发着一种浑浊的气味,那感觉很是压抑,我有些泄气的坐在角落的床上,床单有点黏,而且油腻腻的,让人觉得就好像这里边没有一处能干净一些,其实想想就知道一个荒废的大楼里边落脚的地方,不是满是灰尘也就是像这样脏兮兮的了,干净的地方肯定是没有的,我懊悔的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用这大好的假期来这么破的地方住一晚,唉,我瞟了白斯题一眼,心说还不是这闷骚男搞的。
      白斯题似乎非常有点反常的兴奋,坐立不安的四处看来看去,而且竟然一反常态的对我露出了我认识他一来从未见过的微笑,那狂喜表情就好像什么志在必得了一样,我不禁一抖,谁知他竟好似开玩笑的说:“看来今晚要一起‘同甘共苦’了啊,到时候可别丢下我跑了哦。”
      “不会的。”我随口答着,真的很少见他这样一板一眼的人这么开玩笑,至少我生平还是第一次遇见,我愣愣的点点头,心里越来越好奇这栋破楼里有什么让白斯题这家伙这么兴奋。
      “好,那一切就像我们以前在社团做的那样,你还记得么?”白斯题有些心不在焉的摆弄着指甲。
      我打趣的说:“不记得了,那些事,也不想记得了。”
      “那怎么行,”他撇了撇嘴,“记忆和选择铸成了人的性格,忘了可不行。”
      由于这里糟糕的环境实在让人待不住,我提议现在就去探索隧道,但白斯题却摇摇头说最好还是晚上去,我便又坐了一会儿,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屋里面浑浊的气味越来越让人心烦意乱,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白斯题是否真的要等到晚上才能去,白斯题不紧不慢的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又只能坐回去试着适应这里肮脏的环境,我真佩服白斯题闻着这种味道竟然还能这么安静的坐在那里,又过了一会儿,屋里的气味变得有些刺鼻,渐渐地呛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好像我们正坐在霉菌丛里,旁边还有个放了几百年的奶酪似的,酸臭难当,我实在受不了便问他我们能不能搬个凳子到隧道门口去等,这下他就欣然同意了,在他点头的一瞬间,我拉起凳子就往外跑,心里琢磨着是不是白斯题故意等我说出这句话才忍这么久,以白斯题的性格来看,这种事他确实做得出。
      我把凳子放到隧道的入口旁,旁边有窗子透向外边,通风还不错,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放松的坐了下去,看着白斯题悠哉悠哉的拿着椅子走过来,想来从我大学认识他开始,我好像有意无意的在和他拉开距离,甚至有些怕他,可能是因为白斯题那种神秘感和他沉默寡言的性格让人觉得疏远,也可能是因为他比我更加聪明,他聪明的不需多费一言一舌,聪明的让我无法理解,聪明的让我觉得他好像从另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降临似的,我对他有些敬畏,甚至更多的是害怕,尤其在我与他双目对视时,他那双犀利的眼睛让我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在他的审视之下。
      所以整个下午我们只是坐在那里吹着凉风,相互并没说几句话,最多也就聊聊天气而已,不过顶多说个一两句就各自发呆了。无聊中我不时看了看隧道口的铁门——倒不如说是个从下往上开的铁质活版窗,只要向上掀开隧道就会露出来,看来到时候还需要拿个梯子来,要是不小心爬上来的时候沾上了什么隧道里的东西,想想就觉得恶心。
      天色暗了下来,校舍也渐渐被黑暗笼罩,废弃的旧楼边围绕着浑浊的阴霾,现在森然可怖的校舍已经不会让在这里度过童年的我唏嘘岁月的蹉跎,反而会因它未给我留下这样氤氲般的梦魇而感到庆幸不已,还好年少的我没有因为一丝侥幸的好奇而误入这鬼魂萦绕的高塔,那肯定比儿时的挚友讲的恐怖故事更令人难以安眠。
      在我们草草的吃了晚饭后,看了看那阴森的校舍,我有些想打退堂鼓,但白斯题还没等我开口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我跑回去了,我想这样也好,可以顺便看看他到底想找什么东西,尽管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罢了。
      我们站在隧道的入口前,旁边敞开的窗户仍不是吹来阴冷的风——那已经不是刚刚解暑的凉意了,窗外皎洁的月光被一片混沌的黑雾遮蔽起来,侥幸穿过的光被一棵棵围在校舍周围枯老的死树挡住,投下几根细长又依稀含混的轮廓,像是几个矗立在窗前监视着我们一举一动的黑影。
      我有些紧张,更多是害怕,我盯着那不时闪着金属寒光的天窗,故作轻松地打趣说:“真是恐怖小说的标准开头啊老白,你看这棺要怎么开?”
      白斯题并没有理会我缓解气氛的幽默,仍严肃的看着那个入口,然后一板一眼的对我比划着说:“掀起来,从下而上,掀起来,不用我教吧?”
      “嗯,不用。。。。”我自讨没趣的点了点头,便去拉隧道的天窗。尽管天窗使用金属做的,真正拉起来的时候倒不怎么重,即便对于体质不佳的白斯题来说也应该能行,毫不疑问那家伙又在偷懒了。
      白斯题看着那逐渐显露出来的隧道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自然也跟着看了看,从刚刚掀开入口往里边看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和一股子潮湿的气味,好在隧道好像并不深,不用梯子也可以爬上来,就是要费点力气而已。
      “上帝关了一扇门却又开了一扇窗。准备好要跳进‘兔子洞’了么?”白斯题对我轻轻一笑,有些兴奋的说。
      我反倒有些发愣了,没想到他也会突然说个冷笑话出来。
      “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爱丽丝。。。。”白斯题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然后边准备着手头的东西边说“咱们带上手电,拿上手机,带着相机,检查好那个门是不是真的开开了,我可不想到时候被关在里边。”。
      “还有,这手电是能别在胸前的,就像戴胸花那样,别犯傻握在手上,你手上还要拿其他东西。”说着他指了指手电上的旋钮,我看了看,原来它是可以折成直角插在上衣前胸的兜里的,还好不是玫瑰色的,不过确实省下了一只手。
      “还要握其他什么东西?”我摆弄着手电心不在焉的问道。
      “蜡烛或者打火机,你自己选一个,能有火焰就行。”
      “为什么?”我有点奇怪。
      “风,”白斯题不耐烦的转过来对我说,“刚才有风吹上来,看来这条隧道并不像校长说的‘堵上了’。”
      “哦,”我点了点头,想着带什么都无所谓,不如方便一些就带打火机算了,因为身上正带着,我想着就急忙掏出来给他看。
      他看了看我,笑了一下说:“你打算就这么傻傻的举着打火机进去么,不急。”他摆了摆手,“我们跳进去再说。”说着他便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扶着洞口的边沿跳下去了。
      “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让我也下来,我谨慎地扶着边沿慢慢的向下踏着,结果一不小心好像自己踩到了苔藓什么的,脚突然一滑竟然滑倒在里面。
      隧道从这端开始,我面前便是一个通往无尽黑暗的通道,我摸着头上还隐隐作痛的地方,跟藏在黑影里的白斯题说:“墙这么滑看来真得要拿个梯子下来。”
      白斯题走过来拉了我一把说:“我这样的个子都不需要用梯子,你就不行了?”随即又转过身去说:“别找借口,我们就看看隧道而已,看一下就回去。”
      他之前可没说过这样轻描淡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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