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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过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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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美人最近悄无声息,是因为她有了烦恼。她的人生虽无伟大的计划,但绝不会像住进国师府后这般茫然无趣,漫无目的。
能给他指明方向的即墨轩失踪了。
虽莫名被卷入另一个时空,但她仍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计划。首要任务,自然是即墨轩对易捕头的承诺,晚上去剿灭百步巷作乱僵尸,跟着各种寻找老头和逆血,各种修炼提升,直到回家,和师父道歉,再好好继续自己降妖除魔的天赋使命。
但……即墨轩却一口回绝她的第一步,表示独行。
当时季云心里堵得发慌,但只是低头隐忍,未做争取。想必师尊是嫌她灵力不够,会被拖累。其实她不无小心思,不光想要多些历练,更重要的是希望能与之并肩作战……不过,人家压根就瞧不起自己。
即墨轩看出她的泄气沮丧,拉着她的手腕仔细断脉,解释道:“你重伤未愈,我不可以将你置于险境,平添担心。我会处理所有事,你只需要专心静养,相信我就好。”
你不知道,在我心里你有多宝贵。
季云能感觉到即墨轩温和中带着的强势,心头一个一个开心的泡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毕竟师尊也是一番好意,不接受说不过去。何况,即墨轩离她太近,他呼吸中带着雅致而清透的露草醇香,让她不自觉屏息……头好晕……
于是便有了以下对话。
“相信我吧?”
“嗯……”
“百步巷的事不可以插手。”
“嗯……”
“易承的鬼魂也别多问。”
“嗯……”
“乖乖在家等我。”
“嗯……”
“听何伯话,他会照顾好你的。”
“嗯……”
“嗯?嗯?嗯?”人呢?
何伯看出她的疑惑,和蔼可亲的凑上来:“国师已经进宫了……”
进宫?嗷!她的师尊还是给皇帝打工的打工仔一枚。
于是季云只好乖乖听何伯安排看病喝药。
“啪!”这是什么玩意?季云从束着乌黑秀丝的发带上揪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萌系小怪兽?
奎杀被季云提着左摇右晃,委屈的用小爪子在空中挠腾:它被季云打伤的前胸后背还隐隐作痛,若非小轩轩威逼利诱,它才不要亲近季云这么凶恶卑劣的女人!
尽职尽责的何伯适时跳出来搭救,解释道:“这是主子的幻灵。”
何伯的态度太过恭敬谦卑,每每让尚懂尊老的季云红了脸,忙松了手。
幻灵?想想自己能幻化出的纸鸟……难道非即墨本氏,天赋是有差这么多!哼!季云心里头大为震撼和羡慕:师尊竟然能收服上古凶兽作为自己的幻灵!好风光!熟悉的口诀念出,右手中指血雾升腾,一只纯白纸鸟幻化而出,欢快的盘旋在她头顶上空。
松去桎梏的奎杀潇洒又轻巧地在空中翻着跟斗,看见季云的幻灵,得意地缓慢变身,巨大而壮硕的肌肉急速增长膨胀,头上凸起的小笼包似的暗红色犄角……有了即墨轩撑腰,奎杀不怕死的欺近季云,轻易捉住了纸鸟。
面前这长相丑陋怪异的傻大个,让单纯的纸鸟同志,首次露出近似嫌弃的表情。奎杀鄙夷的“哼哼”两声,谁瞧不起谁还不一定呢!巨掌重重合十,小小三又丰少一横同志再度惨叫一声……消失了。
“!!!”何伯尴尬的望着眼冒杀气的黑煞神似的季云,满头大汗:肿么办,这、这奎杀和季姑娘之间似乎不太融洽啊!哎呀别打啦,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哎呀小心他家主子心爱的花呐!何伯抚摸着抢救下来的高大名贵的花尊老泪纵横,这也是主子的心头好,碎不得呀!
何伯哀嚎地扶住自己闪了的老腰,望着或碎或倒,已经乱成一团的主厅。他招来家丁把自己抬去就医,家丁们指着打得不可开交,却不伤害彼此,尽拿无辜道具撒气的两祖宗。何伯郁闷的吩咐噼里啪啦随他们去吧……主子的心头肉委实太多,割两块也无伤大雅,可他的老命就这么脆弱的一条啦!
闲杂人等退散,运动完出了浑身汗,季云且战且停,警告的眼神射来,
“逆血呢?”
“在绝不医先生那。”
“老头呢?”
“在……不知道那。”
死怪兽还敢玩幽默!季云随手抄起茶杯就砸过去,奎杀脑袋被砸出了坑,傲娇的扭臀跺脚:每次都欺负它,伤害她脆弱的玻璃心!奎杀,可惜原型身材凶猛高大、长相凶残,效果大打折扣,被揍的更加惨烈。
不得不说,某些方面季云同苏小可很相似,两人均为自由职业者,随心所欲惯了,时间观念单薄,不喜束缚,毫无计划,觉得闲了就四处乱跑,觉得疲惫就歇息,而且她俩均属“天大地大睡眠最大”型。
连续几天的看病喝药、护肤美白,季云确定身体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连定制的衣裳都接二连三的送进了府,却仍不见师尊出现。
于是她追踪师尊的作息……哎?他是真的存在的么?
她可不是圈禁在这里混日子的!想要出府,却被何伯拦住,说是主子有交代,无他作陪,季姑娘最好……嗯,留在府里。
即墨轩做什么要软禁她?还有没人权了?季云果断愤怒,哪管即墨轩是否神隐一脉的天尊,毫不留情的发了顿小姐脾气。
当天晚膳结束时,即墨轩终于现身,耐心的任由她好一阵冷嘲热讽,这才满含歉意的说:“最近朝中出了大事,你若觉得无趣,便去找苏小可,她的日子肯定不无聊。”
宠溺的语气,似乎季云是个任性吵闹、讨要关怀的孩子。
季云满脸怒容,她无聊所以发飙吗?上朝同上班差不多远,上班还能朝九晚五,就算加班也要回家睡觉吧!哪有像他这样几天逮不着人的?说好的帮忙找逆血,说好的教她修炼呢?她错过师父的生辰,心里有多愧疚;她失踪后师父会有多着急,他知道吗!
但看着初见时风姿绰约、风华绝代的男人,尽管他仍是风淡云轻,眼神中投来暧昧不明的笑意,但明显步伐不若往常轻快,眉角也染上倦意……季云终究忍下脱口而出的埋怨,咬着嘴唇上了即墨轩已经差人备好的马车。
何伯望着季云满含怒气的背影忧心道:“季姑娘似乎恼您不闻不问,老奴也确实拦不住了才通知您回府,朝中……不要紧罢?”
“正北边界大败,二皇子失踪,此事瞒不多时,大皇子卷土重来的动作太快,只怕太子已经压不住了!”即墨轩接过何伯递过来的参汤,神情倒是一派轻松,微笑道:“我家云儿岂是这般小气姑娘?朝野动乱,我恐怕少有精力分心顾她,也只有苏小可身边安全了!何伯,千万记得多安排几名暗卫护着绮红院。”
“您是怕……”
“怕倒是不怕,有苏小可在,她俩再怎么瞎折腾都没关系。就担心她红了,周围多些登徒浪子罢了。”
何伯跟着即墨轩的时间最长,主子对季姑娘的用情至深,何伯再清楚不过,暧昧而打趣的眼神丢过去,这明摆着是醋了么?
这么些年了,主子全心全意等着传说中的季姑娘出现,府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他们终也见到真人时,才明白何为一眼万年,而府中那些存着野心思的婢女丫鬟们,从此心甘情愿断了念头。
这世间,只怕再无此般如梦似幻的绝配,遗世独立的神仙眷侣吧。
……
精巧细致的马车内厢,熏香茶点一应俱全,季云拿起即墨轩留在小案几上的字条冷笑道:你让我住我便住,你送我走我便走,我是莫名其妙毫无主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这次我忍你,日后,休想我再听你一句!
当某人越想越忿恨,脸色铁青地走进整修状态的绮红院时,乔夏正逍遥的饮酒作乐,酒桌上满堆建筑图纸——他策划的绮红院运营模正同苏小可一个路数,性感到底!但要“健康的性感”……
乔夏同绮红院上下人等秉烛长谈后,基本拟定了改造计划,方嬷嬷和雪蓉虽对他口中的新鲜词汇完全无法理解,但乔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重现辉煌,苏小可不出声阻止,应该错不了罢?于是只好与苏小可一样放任他乱来。
而乔夏见到季云刹那,突然像被闪电劈中,灵感乍现,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不顾没人冷若冰霜的神情,自认风流潇洒地凑上前去,吟道:“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塞!季云果断用柔成团的纸条堵住乔夏的嘴巴,阻止他继续祸害周边神情痴迷而茫然的一干女人们。“苏小可教人泡妞来了么?”
“……美女也认识苏小可?天朝的老乡?”
季云这才挑眉,认真而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很是疑惑,他怎会知道天朝?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老乡之间,先来个拥抱贴面……
季云敏捷侧身,避开安禄山之爪,凌厉的眸子警告他的鲁莽,冷声道:“不是说苏小可在这么,人呢?”
乔夏扑了个空,只好抖抖衣服以掩饰尴尬:“苏小可?苏小可追她的男神去了!”
这下季云真心喷了,奇道:“男神?……哪位?”
“美女你不知道?据说叫慕惟曦……”
???季云脑中出现无数个问号,慕小曦又是哪位?那她现在怎么办?
乔夏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不然,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季云很自然的接过IPhone,可是……苏小可的手机号?尼玛都开不了机!尼玛这里又没信号!后知后觉、毫不犹豫地将手机砸向乔夏:“你耍我?”
“Bingo!”
“哎呀——乔公子受伤了!”情诗的力量是伟大的,磁性的嗓音是醉人的,短时间内迅速攻克绮红院多数姐妹心,或远或近关注乔夏动态的各位姑娘们纷纷拢成堆检查他的伤口,对季云均没了好脸色:国色天香就动粗,还懂不懂三从四德了?
手机都碎了还关心他的头做什么!乔夏扒开众人拾起自己的手机,怪只怪自己脑抽,递什么手机?就算顺便要了美人号码,在这该死的朝代有用吗?Iphone又不是诺基亚板砖,比他的脑袋脆弱啊,就算只当摆设也好嘛。
但他万万不会怪罪季云,季云冷清的眉角,飘渺的身姿,非常适合仙女打扮,若是能将她骗进改名前的“绮红院”,改名后的“夏之梦”,凭她那姿色,培养成为店里的头牌,何愁不客似云来,倒是他不就跟流水似的赚钱?难得美若天仙的苗子,不捧多可惜!
于是他不怀好意地告诉某位毫无察觉的美人:“要找苏小可,就要先找到慕小曦……姑娘要找慕小曦?嘿嘿,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