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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挺而做贼的小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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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季云发现即墨轩并非对苏小可另眼相看,只是将其轰走,心底悄无声息的高兴了那么几秒钟,不过小心思换成愧疚。即墨轩应承帮忙寻找逆血和老头,若是找到了逆血,没有苏小可也无济于事,于是季云皱皱眉,随之便急急忙忙的追出府。
不过,她绝不会承认自己这份慌忙里,也包含着无法言明的担心……恐粗神经的苏某人被欺负了去。
瞧去总显得异常不正经女人的身影,已经从国师府恢弘大门前离开了。
苏小可是随意被欺负的主吗?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信。她这人对自个别家都漫不经心,可千金散尽不复来的穷酸命,偶尔也不得不为金钱俗事心急火燎一把。
发现银子自口袋不翼而飞,她果断拦了辆马车赶回西郊原唛镇。传说古代民风淳朴……那是在放屁,苏小可压根不信有路不拾遗这种好康的人,所以路上催命似的,恨不得让马车变火箭,这让上了年纪的车夫明显不耐。
很快车夫便搞清楚状况:车上这丫头身无分文,还指望捡着银子来付车费呢!搞什么东西,欺负他年迈好欺么?难不成霸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苏小可压根没注意车夫头顶已经气的冒烟,依旧指挥若定,提醒道:“地上、地上……哎你瞧左边,我找右边。”
“死丫头!”矍铄的老头唇边胡子一翘一翘,“甭装了,没钱你坐啥车呀?四条腿的马就比你两条腿的人低贱,活该折腾它是不?”
敌强我弱,敌理我亏,苏小可明显底气不足,“幼、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互相帮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你瞎巴了眼睛还互相帮助,帮助你咱全家喝西北风去!交钱,下车!不交咱直接拉你去窑子卖了去!”
卖身?苏小可眼睛兀自一亮,揪住车夫的胡子,喜道:“大爷,你赶紧把我卖了吧,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凭什么逼着一大把年纪了还显得为老不尊,去那脏地方?车夫老头被苏小可的神情刺激得浑身直哆嗦,暗道这姑娘莫不是疯子?
车夫懊恼着就不该往西郊来,死命将苏小可甩下车后,大力抽着马儿就驾车而逃,车资都顾不上了!……远远还传来苏小可不甘心的呐喊:“哎大爷,您说话不算话,帮忙找个地卖了我呗!”
……毛病!车夫的马儿鼻孔猛的喷出热气,愈发加把劲狂奔而去。
原唛镇环境很是简单,一路上也只有三三两两急冲冲的赶路人,无人在意镇上多了个游荡的失落姑娘。不知不觉,脚下熟门熟路的走回清府,苏小可盯着两米来宽的木门,一面嗤之以鼻道:“瞧这门小的,慕惟曦混得也不甚如意。”一面却期盼着,毕竟有过一面之交,落魄的人之间就该相互取暖的么……
爪子若有似无的搭在门上拍了拍。
晨昏守门的换了班,开门的家丁不知道昨夜之事,听苏小可说了两句便以为碰到了个捣蛋的,张牙舞爪的挥着扫帚赶人:“笑话,咱这里是善堂不是?你说借钱便借钱,你说留宿便留宿?快滚快滚!”一时间扫把乱飞。
乖乖的被赶……这种事明显不符合苏小可的性子,她要是厚着脸皮闯进去,无人能阻。但她确实没了这份胡闹的心思。平日虽没脸没皮,但谁不希望温暖是别人真心要给,而不是自己强迫得来的。
没意思。真的……
无奈的蜷缩在清府大门口。她一身懒骨惯了,昨夜动武后浑身上下酸痛异常,需要休息很久才能复原,只不过她硬撑着没向任何人提及。
她不喜欢把自己的伤口和难处给“别人”看见。
其实……人在挨饿受冻的凄凉环境下,信心会急剧消耗,人格会磨损,这个时候,她也很难怀抱着天降大任的妄想来□□。
早间马车上,苏小可装作不经意的从季云口中打听慕惟曦,“你知道史书上记载的慕惟曦……是个怎样的人?”
“沣屹国事动荡,人物众多,而他的生平并不出彩,所以并无值得提及的轶事。我只依稀记得他的结局,在一场权力争斗中和大臣冯烈同归于尽……如果你感兴趣,我倒是能讲些沣屹国最英勇的铁血战神——慕倾的事给你。”季云平淡的说完记忆中的历史,忽而摇头道,“不过说实话,知道那轻薄男子便是慕倾,崇拜感大打折扣。”
“别!”苏小可果断阻止她,“知道太多会被灭口的!”
“所以我就该死?”季云学着大熊,一巴掌拍了过来……突然发现拍苏小可坑坑洼洼的脑袋瓜容易上瘾。
“我那嘴巴不是漏风么,比你危险多了!历史无法改变,我只想独善自身,如果事先知道结果,我这种智慧与美貌于一体的人不就容易红颜祸水,扰乱江山!”
季云朝她做了个鄙视的动作:“……苏小可,你真心想太多。”
苏小可同季云插科打诨,听见冯烈的名字时……当时她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也许慕惟曦,是自己的恩人也说不定。慕惟曦同志英年早逝,这种结局很正常。
谁的最后不是黄土一堆?
清府仿佛下定决心与世隔绝般,众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苏小可背靠紧闭的大门,胡思乱想着些许破事,觉得累极。
朦胧中似乎有人靠近,轻叹道:“你总是找不相干的人讨饶,却不肯信我,究竟还要倔到几时?”
苏小可有很多很矛盾的怪癖:她喜欢睡觉,却讨厌在夜里睡觉……因为会不停做梦,梦中幸福到不愿醒,但她更怕自己一梦不起。
她喜欢温暖的太阳,却总是习惯让真实的自己躲藏,束在湿滑阴暗的角落。
她就像一株向日葵,咧着欢笑,拼命吸取养分成长;越长大身后的阴影越来越大,于是她又低着头看着寒冷的阴影和丑陋的污垢,惶恐日益增加。她不是小丑,她的阴影不在脸上,而在心里……
梦中的阴影会一层一层盘剥,那个尸王褪去层层包裹,竟化作慕惟曦的样子,慕惟曦用恐怖嗜血的神情吓退她,无限惊悚。
可为何他却带着悲恸的眼神消逝了,变成一抹青烟,时时缠绕在苏小可周围,不舍得离开。
梦里的痛有时候也很真实。苏小可紧皱的眉头被不知名的力量揉散,镜头忽转,那抹青烟投胎成为个普通的青年,她仍是名普通的穿越客。
其实他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死寂已久的心因为那个人,重又感受到刹那间的怦然心动。仿佛接近了矢志不渝。于是她用着各种小手段勾引了他,然后过着欢乐的日子。
……
人总是要等清醒了才肯承认,哦……原来自己睡着过。
苏小可顺手擦了擦口水,颇有些意犹未尽:懂一见钟情吗?也许对某个人,周遭关于他的言论你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但奇怪的是,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一眼,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震撼,让你忽而明白,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梦里的残像还在脑中浮现,她努力回味美好的感情,可是整个梦中,慕惟曦到底长什么模样,竟然模糊不清。
感情不应该是模糊的。如果真心所爱,闭上眼睛,对方的样子肯定深刻得像烙印,轻易便在脑海里描绘出轮廓来。
这场梦连苏小可自己都觉得极不靠谱了。把这不该有的,莫名其妙的绮丽幻想丢出脑后,她伸了个懒腰,唔……尼玛太阳快下山了!
虽然知道季云要来斩妖除魔,但苏小可绝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浮云般的不良情绪消散,苏姑娘很快便雄起了,振臂高呼后,她迈着小腿奋力朝未来奔过去,背朝黄土面朝天,天大地大,处处都是她的家!
于是……苏小可与季云失之交臂。
家?有银子的地方才有家!
不就银子么?在现代为了做个奉公守法的公民她忍住饥饿不偷不抢、自力更生……赚钱?那是绝老头的工作好不好!……
老人与花姑娘的这种组合有很多种模式,可以是老顽童与美少女,可以是杀手与小蜜,也可以是瞎老头与孤女……总之,都好过猥琐与懒虫。
相由心生,绝大仙和苏小可这两人若是凭长相,在童话故事里绝对是衬托主角光辉形象的丑角。好在他俩不在乎名声,现代时,靠着绝大仙装神弄鬼、坑蒙拐骗敛得的不义之财,在穷乡僻壤里做着土财主,悠哉真似神仙。实在臭名昭著之后,便换个地继续。
换句话说,苏小可这鬼命丫头,一辈子就没踏踏实实赚过一分钱。偷百姓钱袋的这种下三滥的事终究是做不出来。一路上她想尽心思,没有人调戏给机会她讹诈……想卖身葬啥却缺尸体……乞讨么……蹲在地上倒是挺像,这不,还是有好心人丢下铜板。
苏小可拾起铜板怄得想泪奔:她看起来有这么寒碜么?
用铜板去混沌摊大快朵颐了一顿。不过……嚼着嚼着却忿然作色,暗道,她明明是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女子。想是这样想,可哎……苏小可叹了口气,不是她庸俗,实在是除了卖身为奴,大户人家当丫鬟,没有更好的办法。
卖身也没有多低贱,有钱佬容易肌肉萎缩缺胳膊断腿,所以请几个人服侍,很正常。苏小可做着心理建设。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支花……靠!花儿你要不要这么红!
臻城最繁华的地段,豪华马车和部队一路浩浩荡荡,百姓纷纷退避三尺。那头总是这么招摇的肥肥……苏小可忍不住跟狼盯上羊似的,眼冒绿光,艳羡异常,人生么,就是要怎么嚣张怎么来!
她口中的肥肥,即当朝太师温青池是也。如欲调查贪官表率,随便拦位臻城百姓,荣登榜首的绝对非温青池莫属:满脑肥肠就是温太师的标志么,说他没搜刮过民脂民膏,谁信呐!
眼咕噜一转,邪恶的心思,哦不,是劫富济贫的心思又起来了。她要打劫贪官污吏,救济贫苦的自己!
苏小可一路装模作样的跟着温肥肥的轿队,左摩右蹭,七弯八拐,确保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拐到太师府的后门小巷。藏在拐角暗自观察府内来往众人。
太师府边区果真是富得流油之地,连打赏给乞儿的铜子都多了几枚。苏小可厚着脸皮任铜板在手中晃得叮当作响,天时地利,一切静待天黑。
值钱的东西应该藏在哪呢?古人教诲的对,书中自有颜如玉。
轻易问出方位,放倒无辜小厮,套上外套,苏小可颇为顺利的摸进温青池的书房。温青池据说是个不学无术的主,书房里摆放的古玩玉器猜来应均为所赠之物,被盗了他好意思嚷嚷?
好家伙!光手上这晶莹剔透的玉观音,转手就能卖个好价钱!反正是不义之财,要不要给他搬空?苏小可纠结了起来,思来想去,还是拿了个体积最小、看上去最不起眼的白马,哎,她还是太过善良,实在是社会之福,温青池之福啊……
兀自高兴间,却突然听到沉重的脚步声,连地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一个麻流,某人慌不择路地躲到书桌底下。贼人天性嘛,苏小可自我安慰道:她不是怕,就太师府这群小辈,来一个她撂倒一双,好玩似地!只不过她干得事毕竟不光彩,躲藏是种本能。
温青池在书房内整理好册子,正思考到哪位美妾房里就寝,忽然窗户“吱”的一声开了,怪风袭来,害的他红疹鼻痒得厉害,弯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万幸!就是这喷嚏,恰好救了他的命!
“你奶奶的靠谱一点好不好,别伤及无辜啊!”险些被砍中的苏小可抱着半边书桌腿恶狠狠的站起来,对杀手破口大骂,“眼睛瞪这么大当摆设用的,一头猪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见究竟是有多瞎?嘴巴蒙着块步有鸟用,反正眼口鼻都不顶事,你干脆遮住整个脸,玩听声辨位吧你!”
“啾——”杀手一声口令,从书房外又闯进两位黑衣蒙面人,准备来个速战速决。
苏小可嘴角抽了抽,眼明手快的抽出清明刃:“哎哟,姐不是好心诲人不倦么,教了你两句你就火了,修养不够啊你……哇靠来真的?咿呀——我打——我打!”
温青池终于从呆愣中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叫,跟唱大戏似尖叫着:“来人啊,护卫,护卫,有刺客啦……来人啊……”尚且游刃有余的苏小可火了,朝温青池大吼一声:“闭嘴!躲在我身后!”一抬脚重重揣向杀手鼠蹊处,骂道:“晦气!”
她不就突发奇想前来偷点小玩意傍身,偏偏撞上这档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事……至于么,至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