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何处是归方》何处归方

9、亲人

　　唐清吃饭的动作说不上多优雅，也没有丝毫贵气可言，但也不是粗鲁没教养到不堪入目的。对面的林潜与他一比，明显要赏心悦目的多。唐清的动作很快，几分钟将食物扫的一干二净，旁边的于莎莎只比他慢了几分钟。
　　林潜看自己身边几乎和于莎莎同时放下筷子的萧玉，某种闪过暗沉的光芒。萧玉敏锐的察觉他不甚高兴的情绪，见他盯着自己的餐盘瞬间反应过来，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不好意思的朝林潜一笑：“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学校的食堂一样……”大家一起闹哄哄的抢饭。
　　7中的食堂，食物不算难吃，但是去晚了就绝对没有，吃慢了就是在浪费午睡时间。
　　反正也尝不到什么十分美味的东西，还不如挤时间睡午觉。
　　林潜瞬间了然，谁没有经历过黑暗的高三时代，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等林潜随着萧玉放下筷子，萧玉问于莎莎：“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找工作赚积分呗，”于莎莎抹抹嘴，“你们先来N市，给我们说说呗。”
　　萧玉看向唐清：“糖糖也一起吗？”
　　“当然。”唐清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萧玉目光暗沉，于莎莎直想掩面，朝着萧玉笑笑，眸子里安慰的意味明显。萧玉苦笑了一下，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林潜是……”
　　林潜看她一眼。
　　萧玉脸色一白，眼眸里一瞬间闪过挣扎与愧疚，下一秒又恢复原状，硬生生的转移话语：“……经常去政府大楼里走动的，他比我清楚得多，林潜，你来说吧。”
　　于莎莎向来善于察言观色，那瞬间放在腿上的双手握紧，指关节发白，垂下眼睑不看任何人。唐清收敛好自己的情绪，看向林潜：“能和我们说说吗？”
　　“当然。”林潜坦荡一笑，“任务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城内的，有出劳力搞建设，也有做后勤的。另一种是跟着军部派遣的小队去城外扫荡外围的丧尸。后者比前者积分高得多，但因为军队只负责带路不提供保护而危险得多，很少有人去。你们是未成年，我不建议你们去外面。当然，城内有一些轻松的积分高的工作，但是要走关系。”
　　林潜似笑非笑的看着唐清，脸上表情是明晃晃的“你们有关系吗”。
　　唐清避开他戏谑而挑衅的眼神，轻声说：“谢谢告知。”然后看向萧玉，语气是一贯的不冷不热：“我们去找工作了，下次见。”
　　“走吧。”唐清和于莎莎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喧闹的大食堂。
　　萧玉盯着唐清的背影眼神复杂，林潜笑道：“怎么？后悔没告诉他？”
　　萧玉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你说过要带我妈。”
　　“放心，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决不食言。
　　于莎莎走出食堂才抬起眼皮，语气十分平淡：“萧玉也变了。”
　　“与我何干？”唐清冷冰冰的甩出四个字，抬脚走进政府大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大部分人都行色匆匆，有的拿着自己的身份卡换了积分的脸上才有几分喜色。
　　唐清在任务墙前面站定，招聘的医生研究员一类的都有条件，下面注明了会经过考试录取。轻松的工作基本没有，搬砖头扛沙之类的没有限制。外出的任务单独有位置，标着红色的五角星，多少表示任务难度。
　　也不知道于莎莎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独自转了几步就遇上搭讪的，自告奋勇的要给她安排轻松又积分高的工作。于莎莎脸色不好，赶了几次做了无用功，想了想立即转了态度让不知世事的纨绔子给她安排了厨房的工作。于莎莎问唐清需不需要，唐清摇摇头。
　　他想去城外锻炼锻炼，在末世哪儿都不是安全的，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最好。
　　“少年哟，外面多危险吶，小孩子就应该待在城里受大人的保护。”
　　一只手拍向唐清的肩膀，唐清瞥一眼，朝右边移开一步，避过伸来的那只手。
　　“矮油~~~动作挺快。”那人嬉皮笑脸的，在唐清看来就是不正经。他凑上来，把手搭在唐清肩上，笑着说：“雷蒙德，你好小子。”
　　唐清没理他。
　　“来来来，跟我去见个人。”雷蒙德硬拉着唐清走。唐清皱眉：“我不认识你，放手。”
　　“我想认识你哟，我们很多人都想认识你。”雷蒙德继续走，语气七拐八歪十分奇怪。唐清见不能挣脱他的手，胸中怒火翻涌，二话不说直接一脚飞过去。雷蒙德多年的佣兵生涯造就了他强大的反射神经，头一偏躲过去，两人就在大厅里交起手来。
　　雷蒙德是腥风血雨里历练出来的，唐清是自小系统的学习训练，虽然经验有所不足，但他天赋好，先开始落了下风，熟悉了雷蒙德的路子渐渐的打得不相上下。
　　雷蒙德也被他激起了血性，情绪亢奋毫不留手。
　　“停手，都停手。”巡逻的士兵冲进来将两人包围，举起手中的枪指着二人。
　　“雷蒙德！又是你！”
　　这句话十分有内涵。
　　领头的小队长一脸愤恨的盯着雷蒙德，眼中怒火燃烧：“聚众闹事，扣你们的积分。”
　　“哎呀哎呀，只是切磋一下。咱和小侄子许久不见，见面打个招呼呀。”雷蒙德揽着唐清睁着眼睛说瞎话。
　　“侄子？”那人疑惑的看向唐清，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下换唐清疑惑不解。
　　“是吧是吧，很像吧，我们老大的私生子呢。”雷蒙德贱贱的笑，唐清一脸黑线。
　　“所以队长，看在我们老大喜得贵子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吧。”雷蒙德光明正大的给队长塞了一支烟，眨眨眼。队长显然也想起了这个佣兵团很得上面的眼，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事，故作严肃的教训了几句就放过了。
　　雷蒙德拉着唐清走出大厅，推着他坐上自行车后座，自己骑着往高级住房区走。
　　“你到底想干嘛？”
　　“带你去见个人呀，说不定真是你亲戚。你一个小朋友，还带着你的小女朋友多辛苦啊。”雷蒙德依旧不正经。
　　“唐家人？”至于后一句，唐清选择性无视了。
　　“我们老大不姓唐。”雷蒙德摸摸下巴，糟，这么多年老大老大的叫，他已经忘了老大姓什么了……
　　“杨家的人？”他母亲姓杨。杨家是个大家族，唐清小时候也去过杨家主宅，但因为杨家那个刻薄的小叔，母亲和外祖父生了嫌隙，没在多来往。母亲死时，杨家拒绝他进入。唐清也断了和杨家联系的心思。
　　“好像也不姓杨。”
　　唐清不问了。
　　自行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雷蒙德把车子往花园里一丢，拉着唐清走进去，人未到声先至：“老大，我把人带回来了。”
　　有脚步声从楼上下来，唐清抬眼望去。来人与唐清的确诸多相似之处，特别是眼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只是比起唐清，男人多了分成熟与沧桑，一眼看过来，不怒自威。
　　男人看见了唐清，眼睛瞬间柔和了几分：“唐清？”
　　唐清皱眉，他对这个男人明显没印象，但相似的脸又说明他们确实有关系。
　　“我是贺毅，你的确没见过我。我祖母姓唐，幼时就被抱给别人养。”贺毅拿了一个苹果，在唐清身边坐下，用小刀削果皮。
　　祖父的姐姐妹妹不少，有没有小时候离开家的唐清并不知道，此刻没有唐家人在也无从求证。唐清看着贺毅与自己相似的脸，问：“我该叫你什么？表哥？”
　　贺毅嘴角一抽，果皮就断了：“……应该是叫表哥。”天知道他们差了多少辈，要是让那些人知道唐清叫他表哥，得羡慕死多少人。
　　“叫我来干什么？”
　　贺毅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唐清，唐清不客气的咬了一口。他从小就爱吃水果，爱的种类繁多。可惜末世后这东西精贵得很。贺毅看唐清的模样，微微一笑，资料上这点没说错。
　　“我祖母过世前让我回国找唐家人，特别是你爷爷她的亲哥哥这一支。我回国后，其他人过的都还好，只有你……大伯……让我照顾你。”
　　大伯这人挺好的，就是倒霉娶了个小家子气的老婆，天天算计，人人算计，大伯性子又软和，被她捏在手里，明明很疼爱唐清却不敢表露，只有出差的时候来E市看唐清，私下里给他买这买那的。唐清自己有一大笔遗产，但自己买来的东西没有大伯的那份关心。
　　贺毅怕他不相信，又拿出一封信，是唐清大伯的笔迹，说贺毅人不错，跟着他也好，又反复唠叨天凉了该加衣服，出门常带雨伞，吃饭不能随便对付，唐清爱吃水果，但也不能当饭吃等等等等一大堆，看得唐清心里一暖。
　　“大伯让你跟着我，等会儿去把你的东西搬到我这儿来？”贺毅虽然是问，但语气不容拒绝。
　　“我还有个朋友……”于莎莎一个人住不安全。
　　“你的小女朋友？”贺毅笑，十七岁的少年人，正是大好年华，何况唐清长得的确好，没女孩子喜欢才稀奇。
　　“不是，是从小玩到大的。”而且于莎莎和他明显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真要喜欢，几年前就来电了。
　　“青梅竹马啊……”贺毅笑笑，“一起搬过来吧。”听阿罗说那丫头看起来也像是学过的，培养培养不失为一个好苗子。
　　“谢谢……表哥。”唐清说。贺毅隐晦的嘴角一抽：“我去帮你搬吧。”
　　“我们也去，小表弟~~~”几个大男人从墙角冲出来，看稀奇似的看唐清。贺毅脸色一整，眼神冷冰冰的：“训练完成了？”
　　众人噤声。
　　地下室的门口走出一个身姿婀娜，长相明艳的外国女人，红唇一勾：“回来吧，宝贝儿们，中途逃跑训练加倍哦。”
　　众人哀嚎，看贺毅没有丝毫动容，耸拉着脑袋走回地下室。雷蒙德走过去揽着女人的腰，来了一个火辣的热吻。
　　唐清抽抽嘴角，觉得自己看见了一群大型犬，别过头不看雷蒙德和那个女人。
　　贺毅一笑：“别在意他们，我们先去搬东西，晚上在介绍你们认识。”
　　“嗯。”唐清走出别墅，天空依旧是广阔而高远的，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哥，先相处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