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何处是归方》何处归方

4、滞留（二）

　　楼上楼下十几户人家，不是全变成丧尸就是被啃了个干净，味儿的幸存者家里根本不开门，多半是怕一开门就被抢了物资。
　　唐清和于莎莎跑了好几趟搜完了整栋楼，不可避免的被那两家人跟在后面捡漏。末世生存不易，两人也不能质问他们。
　　晚上8点，两人吃完晚饭，唐清坐在地上拆家里的木质家具，于莎莎力气相当较小，拿着水果刀将桌子腿之类的削成箭支。也是他们运气好，收获了一把锋利的苗刀，一把精钢制的弓附带十一支精钢箭，和一个小弩。
　　于莎莎不会用刀，臂力不足够拉开长弓，所以刀和弓归了唐清，小弩归于莎莎。由于箭支不多，两人就拆了家具自己制作，多准备些有备无患。
　　正在认真处，窗外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唐清感觉眼睛刺痛，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下来。大约过了十秒，白光散去，唐清睁开眼睛，用手背搽搽脸，看见于莎莎趴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没事吧？”
　　“没事，”于莎莎揉揉眼睛，“刚才有点痛，现在好了。这光是怎么回事？”
　　唐清皱紧眉：“怕是不会有好事。”
　　“希望不是引起地震啊海啸啊什么的。”于莎莎笑起来，却很沉重。
　　“那和天空没关系吧。”
　　“不期望是好事但至少不要是坏事啊。好了，快动手，我的小弩箭支好像有点少。”
　　话题岔开了，更大的灾难正在酝酿着爆发。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上午去附近的居民楼里搜集物资，下午用来锻炼身体。两人所学不同，但都要求速度和敏捷，唐清的弓更是要求臂力。
　　唐清每天做俯卧撑，举重，不停的抽箭搭弓，累得像条死狗似的趴在地上喘气儿，看着于莎莎用没削箭头的木棍练准头。
　　而此时，E市已经彻底沦陷，没有军队的救援，没有传递消息的广播，外出觅食的人类越来越少，街上游荡的丧尸越来越多，街边的尸骨也在与日俱增。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寂静了，只剩下了彼此。
　　唐清和于莎莎的交流越来越少，一个是习惯沉默，一个是找不到话题。
　　两人的物资渐渐消耗，虽然堆起来看着多，但都明白这些支持不了多久了。
　　天色一直灰蒙蒙的，几天来都没有太阳，厚厚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儿来。渐渐的断水断电，唐清和于莎莎换下的衣服全部堆着，煤气也省着用，只有晚上才吃一顿热的。
　　于莎莎收集了很多的巧克力放在玻璃茶几上，白天吃了冷饭吼吃点。
　　这种日子明显持续不了多久。
　　唐清站在落地窗前，布上了一层灰的玻璃映出他冷然的神色，外面的雨打在雨棚上，声音有点响。他往下看，街上游荡的丧尸每走一步都会拖出一条血水的痕迹，雨水冲刷着路边残留尸骨上的血迹，好似也抹去了曾经发生过的惨剧。干净的骨头惨白惨白的，就像学校实验室里的那架人体模型，透着不真实的感觉。
　　“雨越来越大。”唐清道。从小雨到大雨再到暴雨，街上已经积累了一层水。华夏的城市地下水道的建设一直不是很好，下水道来不及排水，几乎成了汪洋。
　　“这个时候走更难。”于莎莎叹了口气，递给唐清一颗包装十分漂亮的巧克力，“吃点。”
　　唐清剥了塞进嘴里，有点苦。
　　“雨水沾了丧尸身上的……再流进河里，渗进地下，成为地下水，”唐清越说脸色越难看，“水里可能已经有了病毒，幸存者很大程度上会感染……”
　　“……什，什么？”于莎莎立即去找水桶，“站着干什么，去接水啊！”
　　唐清沉默的打伞提水桶去楼顶。
　　暴雨一直持续了两天三夜才渐渐小了，E市的水积累了半层楼的高度，那些店铺里的东西全泡了水毁得一干二净。
　　“糖糖——”于莎莎一声尖叫，唐清立即跳起来冲到窗边。
　　“怎么了？”
　　于莎莎抖着手指着街道：“丧尸，丧尸是不是少了很多？”
　　“的确。”街上的丧尸只剩下三两只，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移动及其困难。
　　“你看，楼梯。”于莎莎嘴唇颜色都褪尽了，眼睛里全是惊恐。唐清定睛一看，脸色也难看起来。
　　丧尸拖着一身的水，一个跟着一个排队似的向着居民楼里走，到了楼梯口时，抬腿踏上台阶，虽然动作僵硬，但确实上去了。
　　于莎莎看着都哭了：“老天爷给不给我们活路了？这次会上楼了，下次是不是会开锁啊。呜呜呜……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唐清抱住于莎莎，没说话。
　　于莎莎哭了一会儿，自己擦干眼泪去跑步机上锻炼。唐清看了她一眼，随手拨弄桌上的糖。手指按在一个玻璃盒上，盒子里黑乎乎的巧克力上刻着一个极不显眼的“R”。
　　“这是什么？”唐清问，“包装这么漂亮。”
　　于莎莎瞟了一眼，有气无力的说：“我都吃腻了，你今天早上没吃东西，把那个吃了吧。”
　　唐清顿时苦脸，他也吃腻了。
　　打开玻璃盒子，唐清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巧克力吞下去，嘴里没什么味道。又剥了两个，唐清吃得反胃，最终还是不勉强自己，干脆地不吃了。
　　下午的时候有人驾着气垫船出逃，唐清盼着腿坐在落地窗边，外面街两边的大楼上有不少人在观望。那人走了大概二百米也没有一个丧尸碰到他，有人眼馋，靠在窗上大喊：“哥们，搭一程，我给你钱。”
　　那人停下来，叉腰回答：“老子要钱没用，给吃的。”
　　楼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行，你到这边来接我。”
　　那人立即挥桨靠过去。
　　眼看着就要接近了，楼上的人脸上露出了喜色，其他观望的人也跃跃欲试。
　　“啊啊啊啊————”一声尖叫把所有人都打蒙了，楼上的人已经不见了，窗框上的血无声的流淌，落尽雨水里。那间屋子里，多了几个僵硬的身影。
　　街上十分寂静。
　　几乎一瞬，观望的人都缩回了脑袋，靠着窗的身影也消失了。
　　划桨的人像有怪物追赶一样，不做任何停留。
　　夜里唐清睡得浅，腹部传来细微的疼痛时就醒了。他摸摸肚子，默默地想，难道是饿了？
　　肚子越来越疼，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绞他的肠子一样，唐清疼得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嘴里咬着被子怕喊出来引来丧尸，双手抓着床柱几乎要把它掰断。
　　唐清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稍后好像从身体里燃起了火焰，全身的骨头都融了一样瘫软着使不上一丝力气。有温热的液体从皮肤里渗出来，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
　　唐清痛得意识模糊，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血腥味会不会引来丧尸。
　　唐清的身体渐渐化成米粒大的光点在房间里游走，幽幽的蓝色美丽而诡异。片刻后，光点渐渐聚拢，在床上组成一个人形轮廓。妖异的蓝光一闪，赤身裸体的唐清再次出现在床上。那双眼睛猛然睁开，眸中是一片冰冷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