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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问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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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她睡得格外安心。酣睡之时,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抚摸她的脸,那手又滑又暖,她不自觉便将脸凑上去,想要寻求更多的温暖。
醒来后,她还想,似乎是自己做了一个春梦。坐起身,却突然发现,原本昨夜自己并未盖被子的,此时却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转头一看,果然床角那人,却冷的缩成一团。
一瞬间,一阵心疼与厌恶的矛盾齐齐涌上心头,是他吧,是他夜里起身给自己盖上新婚的大喜被,而自己却因为怕妻主不喜,宁愿缩在一角,冻一夜。她又一次面对这个男人起了怜悯之心,这个男人,为何在自己那般羞辱冷待了他之后,仍能不怨不闹的关心着她?
她轻轻的走过去,将手中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谁知他睡觉极轻,立刻便被惊醒,睁眼便看到南宫茗嘉在给自己盖被子。
初时以为是自己还在做梦,愣着反映了一会儿,待盖上身的被子感觉到了暖意,才慌忙起身,踏下床来,垂头一福身,略带惊慌道,“凤鸣一时贪睡,错过了侍候妻主起身的时候,望妻主宽待。”
南宫茗嘉强行冷颜吝色,淡淡的回道:“今儿是我起早了,不怪你。”
“谢妻主不怪。”谢过之后,男人一时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
“去叫人进来洗漱吧,一会儿还得去母亲那里问安。”南宫茗嘉随意坐在床边吩咐道。
“是,凤鸣这就去叫。”男人恭敬地退出身去。
侍儿们一早早已候在屋外,一经传,立马随着正君鱼贯而入,井井有条的忙碌起来。两人片刻便被打扮得清爽干净。传膳吃完后,相随着去了南宫连英和南风的主屋。
“孩儿见过母亲,父亲,母亲,父亲万安。”南宫茗嘉请安道。
“凤鸣见过婆婆,公公,婆婆公公万安。”李凤鸣跪在南宫茗嘉身边,也跪身请安。
“这么早,快起来吧。”南宫连英原本坐着,此刻见南宫茗嘉领着皇子前来请安,又见人恭谨的跪在自己身前,忙起身将人扶起,倒是个好孩子,没有半点皇家惯有的骄纵无理,她的眼光果然不会错。
南宫茗嘉看着母亲父亲略带紧张的神色,一时无奈,出声提醒“我带正君来给母亲父亲请安。”既然嫁入了她南宫府,自然要守规矩,不过是给自己母亲父亲请个安,哪里劳得二老如此大惊小怪。
“对对,坐吧坐吧,站着说话,显得生分。”南风解意,扶着连英先在主位坐下。他原本就是武林中人之子,对着京都这些规矩原本也没有很懂,在南宫家生活了这许多年,才渐渐熟悉。
“是。”两人齐齐应声,坐在下位,李凤鸣强忍着痛淡淡一笑,虽面露难色,却也不吭一声。南风看在眼里,都是经历过的事儿,自然明白。当年连英纵然疼惜他,新婚一套规矩行下来,也腰酸背疼了几日,更何况茗嘉眼下对着这夫君看来也不甚疼爱,可以想见洞房之夜不是那么好挨过的。
婚后第二日也需敬茶,一会儿侍儿端上两杯茶,李凤鸣随之起身,走到南宫连英与南风面前。
“儿侍凤鸣给婆婆敬茶,”走到南宫连英面前,躬身递茶。
“嗯,好。”南宫连英拿起水杯喝了口茶,说实话,她对这个儿侍十分满意,品貌兼优,又知书达理,丝毫没有皇子的凌人之气,配自己女儿正合适。饮茶后,南宫连英往茶盘里放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李凤鸣又到南风面前行礼敬茶,南风也封了个大大的红包,还将自己戴了几十年的南宫家世代正君相传的手镯递到了凤鸣手中。
南宫连英与南风又嘱咐了她们一些“生活要和睦”之类的话,又说了一些闲话,快到晌午时,南宫茗嘉向母亲父亲请辞,南风却说:“茗嘉,我有些事情要和凤鸣说,你先回吧!”南宫茗嘉虽疑心,却也并未冒昧问出口,躬身退出了屋子。她走后,南宫连英也以要午睡为由离开。
“凤鸣啊,父亲有话同你说,来,坐。”南风拉着李凤鸣状似亲昵的坐在圆桌前,却不想李凤鸣当即白了脸色。
婚后第二日公公验喜是不成文的规定,大户人家除了那一条喜帕,还会多留心查查贞砂。这些事婚前教习公公都同他讲过,眼下一看南风的架势,李凤鸣便知晓了来意。
南风虽然十分喜欢这个儿侍,却半分不马虎,拉过凤鸣的手臂将衣袖推上去,却看见肘弯处赫然有一红点,如朱砂般显眼,南风皱起眉来。
在南风推衣袖时,李凤鸣便知晓了结果,白着一张脸忍着颤抖等着南风发话,未破身的夫郎是会被婆婆公公送入祠堂教导规矩的。一时心里酸涩害怕,再看到南风眉皱起来,忙起身跪到桌脚旁。
“公公恕罪,儿侍未尽到夫侍之责,愿入祠受罚。”从小到大一根手指头都没被动过的男人却在新婚受尽了折磨,入祠堂又是怎样的折磨,他想都不敢想。
南风松开手,幽幽叹道,“哎,过门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李凤鸣忍了许久的眼泪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断了线,眼泪簌簌落下。
“孩子啊,我知道,委屈你了。茗嘉她本是不满这门亲事的,是我与她母亲用阖府上下性命威胁于她,她才同意的。她有怨气也是自然的,只是可怜了你,平白受了这气。”南风抚着凤鸣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到。
凤鸣当时便愣了,没想到这公公竟是这般的通情达理,会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想,从昨日入府便备受妻主冷待,昨夜更是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睡去。这会子听了这话,心里委屈更甚,更加难以自禁的小声啜泣起来。
“起来吧,孩子,茗嘉脾气向来不好,你既为她正夫,就得多体谅一下。你的苦,我与你母亲都知道的,委屈你了,孩子。”南风边搀起凤鸣边说。
“父亲,我等了她十年,既已嫁她为夫,必然会一直守在她身边。”李凤鸣擦干了眼泪,他终于嫁给了她,不用每日巴巴念着想着打听着,虽然她对他横眉冷对,但既然已经等了她十年,这点小小的困难又怎么会把她压垮。
“嗯,好孩子,茗嘉能娶到你是她的福气,但愿她能早日看到你的好,醒悟过来,好好的珍惜你。”南风点头说道。
“父亲放心,我信她。”李凤鸣眼神里带着执着的光,他怎么会不信她,他那么喜欢她。
“嗯,那我就放心了,可这新婚之夜未入洞房是大忌,祠堂就不必了,只罚抄《男训》十遍吧,待何时你们圆房了,便不用抄了。这个事,你让侍人悄悄透露给茗嘉,懂了吗?”南风嘱咐道,李凤鸣是皇子,怎么可能初来就让进祠堂,下了皇家颜面。可又不能不罚,若是凤鸣聪明,让人偷偷告诉茗嘉,依着他女儿的性子,又怎么忍心这么难为凤鸣,那他抱孙女可就指日可待了。
“呵呵,凤鸣知道,父亲这是在逼妻主不忍吧!”凤鸣心里暖暖的,调皮的答道。
“你这孩子,什么都看得出来,回去用午膳吧,别饿坏了。”南风关切的说道,对这样一个好孩子,不禁喜欢上,连语气中都带了些宠溺。
“是,儿侍告退。”说完凤鸣便退出了屋子,朝着自己的来凤阁走去。
南风在房间里一直远远看着李凤鸣,直到他退出了房间,才喃喃说道:“好孩子,希望茗嘉不会负了你,早日学会珍惜你,唉…”再浓浓的叹口气转身回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