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在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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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泫不知道这个男生是怎么一回事，天天老往自己这里跑就好像自己身边有什么宝藏一样，躲不掉。上课的时候哪怕自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也能感觉到那灼人的视线就黏在自己身上，无论头往哪个方向放都摆脱不了。下课的时候更厉害，那个男生直接把椅子往自己这边靠，然后也在自己单人桌上趴下，风吹拂起他的发丝就在自己的发线纠缠，在安静的时候好像还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还好，上次跟他讲过之后没再在放学后跟着自己，但是季泫还是有种每天都被人跟着的感觉，不同于那个女人派来的，另外一种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慢慢靠近的感觉，就好像从来没见过狼的兔子，把狼当成了同班但又觉得那个物种不同于自己的陌生，只能慢慢的，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靠近的感觉，季泫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个老往自己身边凑的男孩。
最近这几天他一直很烦躁，不知是因为一直以来独来独往不跟任何人交流的状态被破坏了所带来的不耐烦，还是只是因为给他带来烦躁的那个人他不知道怎么去拒绝所产生的无力。
那个男生总是喜欢拿着一大堆习题来找他，说是要帮他补习却也不像，只要自己说了没兴趣就不再催促自己去完成那些老师布置的作业，就那么静静的陪着自己发呆也不说话。要么就是早上的时候给自己带各式各样的早餐，不管怎么拒绝都没用，就用那双无辜如同被抛弃的小狗一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好像只要不吃掉就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最后都是自己忍着吃掉。天知道他多少年没吃过早餐，这么突如其来的改变没没让他吃完后就有一种想要吐掉的恶心，偏偏那人就那么带着闪亮的湿润的双眼看着自己，嘴角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笑容，于是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忍住那恶心的想吐的感觉。
无力地叹了口气，这算什么？
“泫，今天的早点是吐司虾托和苹果布丁，还给你带了Black Forest Cake，不过有点腻，你先吃其他再吃这个吧。”安穆棱仍旧笑得很纯净，眼睛里带着很明显的温柔，眼角眉梢都是柔情蜜意，当然，只对着眼前这个前年冰山。
没错，还有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叫起的“泫”，季泫每次听到都会一阵发愣，好久没人这么称呼他了，好久没人用这么温和的声线呼唤他了，好像上唇触碰到下唇的时候都能呼出一股温柔的语气，于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习惯这个人这么称呼自己了。想到这里不免伤感，已经一个月了，在这里也呆不久了吧。
“泫，这个周末有空吗？”安穆棱也习惯了大部分自己在自说自话旁边这个人一直沉默的相处模式。“这个星期有个Piano.Grand.!.A.Smithsonian.Celebration ，我们一起去好不好？”眉眼弯弯带着满满的期待，带着夏天早晨的阳光一样温暖清凉的气息。
季泫愣了一下，过了好久采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眼前还在满心欢喜等待自己回答的少年，眉间微蹙，眉心处拧起的皱纹好像微缩的云。然后嘴角慢慢绽开一个微笑，很小的弧度，却宛如千树万树的花开，带着深蓝色夜幕里荷花开放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沉沦的惊艳。“可以。”
季泫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其实是有喜欢的东西的。大概说出来也不会有人在意，但的确，他从心底里爱着音乐。因为每次觉得自己无法撑下去的时候，都会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自己失魂落魄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全世界都好像变了一个模样，所有熟悉的事物突然都变成了黑夜里张牙舞爪的怪兽，撕裂着血盆大口肆无忌惮的朝他奔来，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吞吃入腹，从此尸骨不存的时候，在家里附近那幢别墅里传来的钢琴声，就像阴雨天里突然冲破乌云的太阳，带着淡淡的温暖缠绕在他身边，让他的冷意渐渐淡去，终于能像麝鹿一样在林荫中奔走，为着从树叶的罅隙里淡淡洒落的光线。夜晚是夏日的夜晚，清风是南国的清风，他迷了路，游荡着，寻求着熟悉的依靠，得到意料之外的拥抱，终于有勇气去正视那些突如其来演变成恐慌的事实。
星期六的时候，安穆棱很早就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大剧院音乐厅门口，季泫还没有来，安穆棱忽然有种初恋跟喜欢的人出来约会的错觉，笑了笑，把这荒谬的念头从脑海里清扫出去，然后静静站在广告牌地下等着季泫出现。
季泫看到安穆棱的时候仿佛一瞬间回到过去的错觉，那时在相似的地方，也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带着凤仙花一样纯净的微笑等着他，看到他的时候，双眸嵌满柔情，嘴角带着蜜意，伸出手对他说。
“你来了。”安穆棱的手伸出去好久，眼前那人仍然一副不在状态的不知道麻木还是冷漠，还是一无所觉，“走么？”不过安穆棱从来不缺少耐心，一个商人，必须得有足够的耐心，才能在猎物没察觉的时候让他完全落入手中。
不是那个人。季泫自嘲般笑了笑，自从遇见这个人，好像越来越无法控制地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原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所有过去的，遇见他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那些过去早被自己当成宝藏一样藏起来了，现在为了让人相信自己没那么糟糕仍不住拿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些，这么多的过去，原来早就蒙上很厚的一层灰了，哪怕仍旧是宝藏，却让人连去触碰都觉得肮脏。
没理那双递过来的手，季泫自己先走了。徒留身后那人淡淡的蹙眉，似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呢？
你为何总是一副无奈又痛苦的模样？
谁让你愁眉深锁，笑颜难展，孤守一身寂寞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