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愿君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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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你怎么会在这？”七姑娘看见李子谦，不由惊呼，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但七姑娘突然发觉自己由于惊讶而出现了不妥当的表达方式，便又放轻声音：“然表哥，我没想到是你在这，所以刚才多有不礼，请见谅。”
李子谦连忙摆手，“不，是我唐突了。冒昧问一句，七姑娘怎么会到这里来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与瑜然一样心情复杂的人。”
七姑娘苍凉咧开嘴角：“是啊，然表哥，今天是我们赵家最热闹最喜气的一天，但我竟然会带着这般心境到这里。”
七姑娘看着李子谦手中的笛子，轻轻说道： “刚才那笛声过于凄凉，与今晚的气氛是违和的，但是我却觉得又应景。”
李子谦轻轻抚摸翠绿的笛身，“因为是七姑娘的心中所想亦是这笛声所诉吧。”
七姑娘随意坐了下来，李子谦有些惊异，但瞬时又消失了，反倒是学着七姑娘那般随随意意坐了下来。
“然表哥，你能再吹一遍吗，我想再听听。”
“你确定？这个可是与新婚的唢呐差得远啊。”
七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管他呢，这离得远没其他人听得到。”
李子谦也笑了出来：“连新郎的亲妹妹都这么说，那我就不管对不对得起你大哥了。” 说罢便吹了起来。
一曲罢，七姑娘已是满脸泪痕。李子谦拿出手帕，七姑娘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李子谦如此
真诚的表情，便也不管那些繁复礼节了。
李子谦望着天上的明月，“人有悲欢离合，七姑娘年纪尚小，是为何伤感呢？。”
七姑娘不回答反问道：“然表哥新婚愉悦，那又是为何伤感呢？
“新婚愉悦？若真是愉悦，我就不会在这里了，我是越来越怕回那个愈发不像家的家了，它就像牢笼一样让人透不过气。”
“怎么会，然表哥可娶的是郡主……”突然七姑娘明白什么呢，便止住话语。
李子谦自嘲道，“是啊，我娶的是尊贵无比的郡主，人人道我李家是高攀了一门亲事，可谁又明白我们李家的无奈。我父亲对着郡主俯首称臣，我母亲对着郡主强颜欢笑，十足像半个伺候嬷嬷.
而我呢，我娶郡主实属无奈，亦谈不上任何感情。可是圣旨一下，我们李家只能磕头谢恩，这是多么大的恩赐啊，如若不接受，就是我们李家血流成河的代价。”
七姑娘听着李子谦句句直指圣上的不是，不由有些惊颤，“然表哥，你怕是喝多了吧，怎么说这些话。”
李子谦突然转过头认真看着七姑娘，“棋萱，我是喝了酒，但是是清醒的，我也知道自己说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可是我在家不敢说半个字，这一月快要把我逼死了，唯有在这里我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甚至向别人告发，我李子谦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七姑娘也是认真看着李子谦，“然表哥，我若是不理解你，也就不会到这里听你讲这么多了。”
“棋萱，我从小看着父亲母亲相敬如宾，感情甚好，长大后就望娶个懂我的女子，我亦会如父亲般爱护尊敬她。可是现在……你想必是听过郡主的故事，她是睿王爷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以至养成了蛮横无理，任性妄为的性格，起初我还想慢慢改变她，可是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她可以毫不留情面生生把跟着我二十年的小厮打死，只是因为我不想见她，她就把气撒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杀鸡儆猴。我现在都不敢违逆她任何事情，就怕一个不当心，就又有一个人被枉死。”李子谦眼里已经噙着泪水，七姑娘有些于心不忍，“然表哥，难受就别说了。”
李子谦擦掉泪水继续道：“她甚至侮辱我的家人，我忍无可忍了，她却要跑到圣上跟前说我们李家合起伙来欺负她，我娘跪在我面前叫我息事宁人。从那以后我们李家竟然就没有一天舒心的，连带着颐养天年的祖母也跟着操心。我没有一天不想离开这个家……
七姑娘缓缓躺在草地上，望着明月说：“至少你有父亲母亲。可我什么都没有，娘死得早。她对于我是个模糊的感觉，而爹呢……假如我说我不知道我爹的名字你信吗？甚至我从没有爹你信吗？”
“我信。”
“怎么会，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因为我爹是赵知府啊，他有名有姓，你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不，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我相信你。”李子谦有些急切。
“这些颠三倒四的话你也相信。”
李子谦肯定的点点头。
七姑娘心里明白，其实李子谦并不相信，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他倒是有心了。
七姑娘沉默了一阵后方才哽咽着开口：“我在这个家里并不开心，虽说有老祖宗和二哥的疼惜，但总觉得我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我也不该属于这里……好似这里的人和物都与我有关系，可是实质上又与我何干呢。我祈求能平淡自在过一辈子，可是如今呢，我从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更不用说顺着心意做事。
我在人前必须为着我的未来，强颜欢笑，就连大夫人跟前的嬷嬷，丫头给我脸子看，我也得受着。有时候真想大哭一场，但是七姑娘以前就是因为爱哭所以才不受人待见，而现在我更是不敢轻易流泪。”
七姑娘把头埋进草丛里，低声啜泣起来。
这时候一阵清幽但不伤感的丝竹之乐传进七姑娘耳朵里，七姑娘抬起头看着李子谦月光下的吹奏，心里的波涛渐渐平息，一曲末，李子谦又坐下身来，“棋萱可好受些了。”
七姑娘点点头，“然表哥，音乐真的有抚慰人心的功效啊，我好多了，谢谢你。”
“棋萱，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是我想告诉你一句话。这句话我们共勉：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东坡先生的境界我们又如何能达到呢。”七姑娘摇着头。
“不，若是达不到全部，但能达到东坡先生的一分，那也就是好的。”
两人在沉默中欣赏悬挂在夜空的明月。
李子谦看着七姑娘的侧脸，柔和的月光打在七姑娘的脸上，格外衬出七姑娘姣好的面容，是那么纯净与柔美。
李子谦竟然忍不住用手去触碰那薄薄一层的月光，但是触摸到的是一片微凉细腻的皮肤，李子谦连忙收回手，七姑娘也立马坐起身来，一丝尴尬在两人之间衍生出来。七姑娘微红着耳朵，轻轻说道：“然表哥，我要走了。”
李子谦站起身来说：“走吧，我送你到人多地方去，这条路有些暗，我怕你会摔倒。”
七姑娘笑了出来：“然表哥，怕是这里我比你更为熟悉吧……”
李子谦也笑了笑：“是啊，那麻烦七姑娘带路了。”
七姑娘正要起身，却又坐了下来，原来是双脚麻了，李子谦伸出手，七姑娘想了想，还是把手放在上面由李子谦拉自己起来。
没走几步，便听见李子谦在后面喊：“棋萱小心。”
还未说完七姑娘踩滑了下去，栽进湖里，七姑娘正想泅水上岸，可是发现一个人影朝自己游来，然后腰肢被人抱住，七姑娘好熟悉这个感觉，自己竟然很放心的由这个人抱着游水，被救上岸来后，七姑娘突然觉得不舍得离开这个令她迷醉的怀抱，但是她迅速清醒过来迫使自己迅速抽离。
“谢谢然表哥。”七姑娘躲开这个怀抱的主人。
“棋萱，能叫你棋萱吗？”
“你方才一直叫我棋萱呢……”
“哦，是吗？嘿嘿……”
“然表哥你衣服湿了，得去换一件莫不要感冒了。”
“我一男的没事，倒是你快去换衣服吧。走，我送你到你的院子去。”
七姑娘紧紧跟在李子谦身后，由于天色昏暗，他们只得靠着月光艰难前行，李子谦一直护着身后的七姑娘，两个人在月光中好似漫步，格外安宁。
李子谦觉得这路太短了，好似转眼间就到了七姑娘的院子，七姑娘急急跑进去招呼丫鬟泡热茶给李子谦暖身，自己则是拿出一块长毯披在李子谦身上，“我这没有男的衣服，只有这个，你快披上，别着凉了。”
李子谦反倒把毯子搭在七姑娘身上，“你先把衣服换了，再来把这个拿给我可好。”
七姑娘微红着脸跑开了。
自己火速进房换了衣服，一出门发现李子谦已经不在了，七姑娘有些失落，手上拿着的毯子也悄悄滑落在了脚边，这时碧桃过来捡起毯子，轻轻呼喊着：“姑娘，姑娘。”
七姑娘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碧桃，我……”
碧桃看着七姑娘魂不舍守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姑娘，然公子已经走了。他托我把这个给您。”说着那出来那个笛子，“然公子说：世间难得知己，望姑娘珍重。”
七姑娘摸着翠绿的笛身，低声说：“也愿君珍重。”
碧桃悄悄问：“姑娘，你是不是喜欢然公子，可是然公子娶得是郡主啊。”
七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我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愿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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