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的妹妹》包子苦恋

5、赌气

　　汤都热了两回了，等在家里的白蝶还是没有等回了妞妞。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呢，不过转头一想，自己的过度紧张会不会被妞妞理解成无谓的束缚呢，自己这样做只会让妞妞烦上加烦吧。还不是不打了，反正现在也不过是八九点钟，再等等好了。
　　白蝶无滋无味地看着电视，耳朵密切留意着屋子外的动静。
　　咔哒。果不其然，没过半会，出去了大半天的妞妞回来了，而且是带着非常愉快的心情回来的。
　　“回来了？我把饭菜热给你吃吧。”白蝶立即站起来，作势往厨房走去。
　　“我吃过了。”妞妞一走进屋子，随性地甩开脚上的鞋子，鞋柜左一个鞋子右一个鞋子。
　　“那要不要喝汤，汤还热着呢。”在厨房边站住了，白蝶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我吃得很饱了。”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我都吃得那么饱，你再让我吃，是想让我撑坏肚子吗？妞妞舒服地瘫在沙发上，一走进家里，完全就是无比松懈的状态，用着自己认为最舒服的姿势乱躺，不用去维持所谓的美丽的表面。虽然家里是寒酸了点，不过唯独家里才能让自己表露出最自我的自我，无须掩饰，无须修饰。
　　“我先把碗洗干净。”白蝶站了一会，没有得到丝毫的理睬，说了一句便进了厨房。
　　躺在沙发上的妞妞，多看了一眼，柔软的沙发让她不愿意站起来，索性直接忽略起蝶。
　　看着锅里还剩着大半锅鸡汤，倒掉也怪可惜了。手机不住地震动，掏出来一看屏幕，是邻居家的电话。
　　“喂。”白蝶热情地应道。“陈姨，什么事啊？”
　　然后听到一长串的话，而且对面有点吵，勉强听出了陈姨打给自己的来意。原来是陈姨的妈妈生病了，临时要做手术，得陪在身边，赶不回来做饭，她不放心独自被留在家里12岁的小女儿，麻烦自己今天晚上照顾她一晚。
　　“没关系，你安心在医院就好了，我会帮你看看小姿的。”白蝶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笑笑地挂上电话，邻居可曾经帮过自己不少忙，反正照看小孩子自己也不是生手了。
　　她穿着拖鞋，踏踏地下了楼，到了邻居屋子明亮如白昼的门口，不急不慢地按了按门铃。许久，门里才传来一把怯生生的小孩嗓音，带着一丝丝的防备。
　　“是蝶姐姐吗？”
　　“我是蝶姐姐，开门吧，你妈妈今晚可能回不来，让你到姐姐家里来玩。”白蝶没有一丝不耐，语气像哄小猫小狗的温柔，生怕自己一个大声便会吓着胆小怕黑的小姿。
　　马上，门被打开了，从门里冲出一个小身躯，一把冲进了猝不及防的白蝶怀里。这是她长大那么久第一次在天黑的时候一个人在家里，向来胆小的自己，怕黑怕鬼，更怕空无一人的家里，即使是住了很久的家里，还是觉得很恐怖。
　　可是外婆生病了，医院很多病菌，妈妈也照顾不上自己，再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不能让妈妈还得担心自己，装作懂事地表示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天还亮着的时候，倒没有什么，但天色微暗，摇曳在窗口处的窗帘随风摆动时，宛若张牙舞爪的魔鬼，是那种会挖小孩自己心脏的恐怖恶魔。
　　打开屋子里所有的灯，屋子里亮如白昼，自己蜷缩在沙发里，刻意将电视音量调得很响很响。当门外传来敲门声时，脑海里升起很多很多电视里看过的惊恐镜头，也许敲门的是抢劫犯，也许敲门的是装作好人的坏人，忽然门外传来的是很熟悉的女声。
　　是蝶姐姐！立即放开抱枕，她飞跑到门口，惊喜地拉开门，将骤然出现在门外的蝶姐姐当做了救命曙光，难掩兴奋地扑进了蝶姐姐的怀里。真好，不用一个人呆在空空的屋子。
　　猝不及防的白蝶，胸口被蓦然而来的冲力后退了一步，真是看不出那么小的人儿，力气倒不小。
　　“蝶姐姐，家里好黑啊。”小姿饱受委屈地抱怨道。因为对方不是妈妈，她倒没有刻意要装作长大，很自然地向着和善的白蝶撒起娇来。
　　“小姿很勇敢呢。”白蝶夸奖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今晚就先到姐姐家里住一晚好不好？”
　　“嗯嗯。”小姿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的孩子气。
　　“那姐姐先锁好门先。”白蝶作势往里面走进去。
　　“姐姐，我陪你。”小姿亲昵地拉住白蝶的手，紧紧地牵住姐姐暖暖的手。明明就是她自己不敢一个人呆在门口。“姐姐，我还没洗澡呢，我要穿可爱的羊驼睡衣。”
　　“好好好，姐姐先陪你找到睡衣，再到姐姐家里。”被小小的手牵着，有种恍然回到当初的熟悉感，还是三年前，妞妞也是这么粘着自己，无时无刻不牵着自己，跟着自己。白蝶一颗心都软了，用无比宠溺的语气满足她所有的东西。
　　捧着一套可爱的小睡衣，白蝶另一手牵着小姿，回到了家里。“小姿，那你吃过饭了吗？”白蝶一边走一边不忘了关心小姿，小孩子可能不能饿着。
　　“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电饭锅里的饭都凉了。”小姿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眼睛，摸了摸干瘪的小肚子，她一直都默默地祈祷，妈妈晚上会回来。
　　“没关系，姐姐家里的饭菜还热着呢。”白蝶一阵心疼，怕是陈姨出门的时候拔了电饭锅的插头，小姿都不知道吧。
　　“我要喝汤。”小姿撒娇地摇晃起白蝶的手臂，她好渴啊，本来妈妈早上的时候跟自己说，要给自己熬自己最喜欢的哈密瓜鸡汤。
　　“还真巧，姐姐今天晚上熬了一锅汤，你的妞妞姐姐都不喝，你帮我喝完它好不好？”和小孩自己说话，连自己的嗓音都变得孩子气，白蝶自然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那包在我身上。”小孩子最容易被这种话勾起来，小姿兴奋地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两人一说一笑地上了楼，坐在沙发上的罂，远远地听到了楼下的欢声笑语，听见了另一把声音，脸色微微一皱，尤其是上了楼的白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放在自己的身上，满心思都只顾着她身边的小屁孩。斜眼瞄了小屁孩一眼，她不是邻居家的小孩子吗，干什么来她家里啊？平日出入的时候，难免打过照面，勉强对于眼前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孩有点印象。
　　“你先坐在这里，要不你喜欢看什么电视，你自己调，姐姐先热一下菜哦。”白蝶摸了摸她的脑袋。“妞妞，你帮忙看一下小姿。”临入厨房的时候，白蝶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妞妞。
　　“知道了。”妞妞态度不冷不热。
　　没有多理会冷淡的妞妞，白蝶只顾着要热好菜，不让小姿饿肚子。
　　立即，罂整张脸都黑了，覆上一层阴霾，这算什么，刚刚不理自己自己算了，还让自己照顾这个莫名出现的小屁孩。
　　不太会察言观色的小姿，她开心地爬上了沙发，不安分地沙发上动来动去，左看看右看看，虽然有点疑惑极其冷淡的妞妞姐姐，不过平时的时候，妞妞姐姐看到自己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所以她倒是自在。
　　“姐姐，我要看巴拉拉小魔仙。”她猛然不知，当自己动来动去的时候，坐在她身旁的妞妞濒临爆发的边缘，如今还不知好歹，擅自提要求。
　　妞妞斜睨了她一眼，懒得去理睬她，完全把她说的话当做耳边风。从来都是别人迁就自己，什么时候得自己去迁就别人了？
　　“姐姐，我要看巴巴拉小魔仙。”这可是自己最喜欢的动画片，小姿卖弄起自己的可爱，以为自己一撒娇，妞妞姐姐一定会随之心愿。
　　“别吵。”妞妞飞以一记凶狠的视线，冷言冷语道，如此冰冷的态度足以让一个小孩子吓着。
　　小姿立即扁起嘴，她从沙发上爬下来，眼眶含泪地走进了厨房，委屈兮兮地向白蝶抱怨起来。“姐姐，我想要看芭芭拉小魔仙。妞妞姐姐不让我。”
　　当软软的带着哭意的嗓音，配上一张可怜兮兮的表情，白蝶一颗心都软了。“好好好，姐姐让小姿看好不好？白蝶牵着小姿，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不为所动的妞妞，不由得有点小气恼。
　　“妞妞，小姿还小，你让让她，她喜欢看动画片，你就先让她看吧，要不你去上网也好啊？”白蝶试图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面无表情地望了她一眼，妞妞放下了遥控器，一声不吭地进了房间，合上门时仿佛宣泄不满般狠狠地甩上门，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小姿被吓着，立即躲在白蝶的身后，扯住了姐姐的衣角，脸色有点发白。“姐姐是不是不开心，要不让姐姐看就好了，小姿没关系，小姿坐在旁边看就好了。
　　“怎么会呢？妞妞姐姐不会那么容易生气的啦。”白蝶心一紧，望了望合得紧紧的房门，心中微叹气，一边安慰道。“你看就好了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小孩子都是很容易忘记事情，一转到自己喜欢的频道，便什么都忘了，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今天，妞妞是怎么了？
　　她竟然要自己迁就别人？一进房门，罂一张脸都沉下去，没有发泄出来的怒火压抑了下来，转而冷笑。
　　想想外面人儿的年龄，恰恰是十岁左右，正值最天真烂漫的年龄，蝶对她还真上心呢。蝶由始至终喜欢的只是一个有着可爱外壳却依恋自己的小孩子吧，可惜是自己已经不再是十来岁的小娃儿，也不会那么无知地粘着她缠着她。所以，她又在寻觅下一个可以替代自己的目标，自己已经被蝶摆在她的世界之外了吧，还对自己好，是因为习惯，当出现另一个当初的自己时，看她那副开心的表情，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捧到那个小屁孩的面前。
　　以前这些都是自己的所有物，不过两三年时间易主了呢，如今不就是很鲜明的对比，一进来家门，连一个正眼都没看自己一下，当自己和小屁孩起冲突的时候，毫不犹豫和小屁孩站在同一阵线上，一致对敌呢。
　　哼。罂发出一声嗤笑，原来她的热情只能维持那么短的时间而已啊，一旦自己不再是她理想中的样子，便毫不犹豫舍弃自己。想法容易极端化的罂，越想越不忿，索性戴上了耳塞，将蝶还有所有东西都抛之脑后。
　　只顾着指责别人的她，丝毫没有自觉，自己又为白蝶做了什么事情呢，暗自嫌弃白蝶，却又不得不迫于现实，勉强自己住在这里，自己对于蝶都没有那么多的专一和关注，却自私地要求蝶全心全意地想着自己，不求回报。
　　照看着小姿吃完饭，又陪着小姿去洗澡，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香精，帮她擦干身子，帮她穿上可爱的睡衣。
　　“姐姐，我香不香？”刚刚洗完澡的小姿埋进了白蝶的双臂间，伸出自己的手掌，撒娇地让称赞干净的自己。

　　白蝶很捧场地深吸了一口气，真诚地做了一个享受的表情，毫不伶惜自己的赞美。“好香，这是谁家的小孩子，怎么那么香呢？”
　　“嘻嘻。”屋子回荡着都是小孩子的嬉笑声，洗完澡的小姿还是安分不下来，东跑西跑，时而黏在白蝶的旁边，时而在屋子里打转，寻求可供玩乐的东西。
　　不知何时，打开了门，杵在门口的罂，冷眼看着那一亲密的一幕，不知道是吃醋还是怎么，心里抑制不住酸酸的滋味。那本该是自己的东西，哪怕自己不要了，也绝对不让别人侵占。
　　恰好这时候，白蝶抬起了头，迎上那双如梦飞舞的眼睛，有那一刹那间，她好像听到了妞妞低落的心声。罂怔了怔，走了上去，就面对面时，长手一伸，紧紧地抱住沙发上的白蝶。
　　“怎么了？”妞妞这一举措，让白蝶错愕地愣住了，好像这半年时间以来，还记得上一次妞妞抱自己的时候还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久违的拥抱，还是让人舒服得有点泪水喷涌的感觉。
　　“姐姐，你们感情好好啊！”目睹着一幕的小姿，不解风情地打破这一刻的静谧，在她短暂生命的理解中，拥抱是很亲密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
　　不太懂得怎么和小孩子描述，白蝶淡淡地一笑而过，难得妞妞那么主动亲近自己，自己还是很开心的，任由她从背后将自己锁在她的双臂间。“我渴了”。妞妞神色别扭地说了一句，从头到底把那个三寸身高的人儿忽视在脚底下。“我想喝椰汁西米露。”
　　煮西米多是需要时间，怕妞妞没有耐性去等，白蝶面有难色。
　　“蝶姐姐，我也要喝椰汁西米露。”小孩子的小姿，凡是听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都非常兴奋地挥手自己也要吃。“我也要吃。”她还生怕白蝶听不见一样，拼命地拉住白蝶的手，鼓着脸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
　　“好好好。姐姐煮椰汁西米露。”白蝶露出无奈的笑容，一副妥协的模样。
　　她没看见背后的罂神色阴暗，也不知晓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造成了误会。罂叫唤不动她，小屁孩撒了一个娇，白蝶马上答应了，做者无心，看者有心，不悦更上心头，自己说一句话已经抵不过那个小屁孩说的一句话，是不是代表着在蝶的心里，自己都比不上一个邻居小孩子重要？
　　“妞妞，你先回房，待会弄好了，我去叫你。”白蝶讲这番话的意图，本是避免妞妞和小姿的相处，就刚才那形势，妞妞似乎不太喜欢小孩子，免得让妞妞不开心，干脆隔离起她们两人。
　　“哦。”妞妞松开了她的双臂，沉默地走进了房间，有时候心思迟钝的白蝶，丝毫没有察觉不妥，进了厨房，而小姿也无事可做，像跟小尾巴般跟着进了厨房。
　　连自己都低声下气地主动示好了，她还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当门一合上，罂从书柜的抽屉里抽出来一本厚厚的相册，从里面掏出了好几张蝶最喜欢的照片，拿起了剪刀，毫不留恋地剪得稀巴烂，而且几张还不解气，越剪越不悦，索性越剪越多，反正对方都已经有新欢了，想必不在乎这些破东西了。
　　照片的碎屑堆了一地，厚厚的一本相册慢慢地薄了下去。
　　恰好推门进来的白蝶，映入眼帘的地板上类似照片的碎屑，然后看到罂还在奋力地销毁着相册的照片，马上急了连忙冲上去，还怕会伤着妞妞，小心翼翼地夺过了相册，剩下的相片侥幸幸存。“妞妞，你这是干什么呢？”
　　“反正这些东西都没用，留着它碍事。”罂没有一丝悔过，冷冷地说道。
　　“怎么会没用？这些可是重要的回忆呢。”白蝶真是心痛，里面有很多妞妞从小到大的照片，如果只是去过的地方，以后还可以再去拍过一遍，但是过去谁也回不去的，撕毁这些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是回忆，那就好好回忆就好了，管这些照片干什么吗？反正我就是要剪。”罂执意任性妄为，还试图抢过白蝶护在胸前的相册。
　　妞妞的力气还真不小，白蝶渐渐有点护不住了，不由得有种悲从中来的悲恸，你抢我夺的镜头，她以为只会发生在仇人的身上。
　　一个使劲，相册终于完全脱离妞妞的魔爪，只是同时收不回力的白蝶，手一划，硬生生地妞妞那张漂亮脸蛋划了几道。
　　罂难以置信地捧着自己的脸颊，指甲痕划在脸上微微刺痛，这是第一次白蝶对自己动手。
　　“对不起，痛不痛？”白蝶慌了神，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心，竟然伤到了妞妞，心急如焚地上前想察看她的伤痕。
　　“你出去，你出去。我讨厌你。”气在心头上的罂，二话不说，一把将白蝶推出了门，还紧紧地反锁起了门。
　　“妞妞……！”白蝶在门外耐心十足地敲着门，不出一会儿，房间里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将自己的敲门声湮没在音乐声中。
　　看自己做的好事！白蝶真的恨不得砍掉自己的爪子，都怪自己，要是自己不和妞妞那么认真，妞妞喜欢剪那就让她剪，反正她高兴就好，自己为什么偏偏还和她较真呢，如今还惹得妞妞的讨厌？
　　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白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上面还留着妞妞的体温和几乎看不见的薄薄的皮屑，这是第一次妞妞那么生气地对自己说，讨厌自己，自己真的让妞妞讨厌了！
　　连开心地凑到自己跟前的小姿，使劲地逗自己笑，自己还是扬不起心情，好不容易等到小姿玩累了，在沙发上困得睡着了，自己把她抱到自己的床上，又走到了客厅里。
　　不死心地一次又一次地敲门，得到的是手痛依旧没有回应的冷硬，将药膏什么东西全部摆在了门口，自己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着妞妞的出来，都已经午夜过去，她的眼皮都在打困，打起了瞌睡，还靠在沙发上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