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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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晓宸在玩游戏。但电脑关着。没在书房看书，没在厕所，没在洗澡，没在睡觉。粗找一圈，难道今天在店里？他想了又想，印象里没听说啊。他于是喊：“晓宸？在家吗？”喊了两声，才听见阳台门被推开一点的声音。晓宸探了半个头，有气没力的扫了他一眼，就又缩回去了。
虽然晓宸只露了半面，扫了一眼，但秦楚生一眼就知道，晓宸心情不好。秦楚生心顿时一紧，赶紧走过去，几步路的时间，他迅速的整理了下最近几天的事，试图找一下晓宸不开心的原因。但最近时间被学校的事占去太多，他现在一回想，才发现这几天回家倒头就睡，起来就去学校的，实在是没注意到，难道忽略什么了？不会是儿子没着凉，他天天躺身边的人着凉了吧？几步路的光景，秦楚生心里就难过到不行，自责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意了。
推开阳台门，晓宸正窝在榻上看窗帘缝隙处的天空，对面角落里的小桌子上放着个缓缓摇头的风扇。秦楚生靠过去摸了摸晓宸的额头，生怕天不好着凉了，身体难受。晓宸就着秦楚生的手蹭了蹭，靠到秦楚生身上，仍是不说话。
手下的温度正常，秦楚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一手揽了晓宸过来，让他靠得更舒服点，一手抚着他的头发，细细的看他的脸庞。晓宸今年，28岁了。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晓宸的面目也不再是当初那柔嫩的模样，但……秦楚生又细细的一寸寸的看过去，但自己怎么就觉得他其实一点也没有变过呢？费尽心机的夺了他的注意，不动声色的霸占他的身旁，一点一滴地渗进他的生活，让他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摸到的统统都是自己，为的，不过是期待有那么一天，在他习惯了自己的时候，能想到自己。十几年，这个人会不会爱上自己，是自己从来不敢去想的奢望。十几年，能做到现在这样的陪伴依靠，已是自己从未想到过的幸福。
“秦楚生。”晓宸突然抬起眼，看向秦楚生的眼睛，用仅叫他时才会有的那种一字一顿的叫法，喊秦楚生。
“恩。”秦楚生抿嘴一笑，答应。晓宸一直都是这样喊他。他还记得，当年被他拦得烦不胜烦的时候，晓宸笑眯眯的从来只喊他“秦老师”，那时候，无论他拦他多少次路，他也只值“秦老师”这三个字。后来的后来，又是磨了许久许久，直把晓宸磨得快暴躁了，才得了他咬着字眼、一字一顿的叫出“秦、楚、生”三个字来。他其实很清楚晓宸这样叫他名字的缘由。“禽兽的禽，畜生的畜，牲口的牲！”当年就因为这句调笑的话，他才真正注意起这个叫晓宸的学生。而晓宸亦知道那时候他有听到他说的这话。所以，磨了许久只得他这么个叫法，秦楚生苦笑着知道，他心里其实叫的是“禽畜牲”。就这样，这一字一顿的三个字，叫了十年。好在那潜在的嘲讽没能抵住他处处的着意用心。十年流光，终让这样的叫法褪变成了仅是一种习惯。
“我最近几天，总在想一件事。”晓宸又拧起眉头，神色有些茫然，又有些纠结。
“怎么了，什么事？”秦楚生紧了紧揽着晓宸的手臂，“什么事，拿不定主意？”
“……啧！”晓宸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烦躁得双手挠头。“我就是突然觉着我不能这么混下去了！”
秦楚生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呀！”晓宸从秦楚生怀里跳出来，在小小的阳台上烦恼的走来走去，窗帘被他掀起的风带得摇摆起来。“你看看，我都快三十了。古人讲，三十而立。我这几天一盘算，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事无成！！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在苦恼这个？”秦楚生撑着下巴看晓宸走来走去。“而且，用可怕这个词……”
“就是可怕！”晓宸两手一拍，“我总结了一下，我在这单位做了五年，可是除了工资，我好像什么都没学到！寸金寸光阴。我白瞎了五年，这得浪费多少金子啊！就算黄金跌价了，那也是我算不出的天价！”晓宸边说边不可思议的看两手，仿佛手指缝间漏过的不是风，而是风化的金屑屑。
“恩，我倒觉得……”秦楚生小心的遣词造句，意图在不触他敏感神经的同时，安慰他。“你还是很努力的，你业务水平好，思虑周到，做事认真负责，顾客的表扬信你是最多的，你那两个店的销售额一直是区域前列的吧，同事关系调剂得也好，五年没跟谁红过脸，还得上司赏识，这些可不是人人能做到的。”
晓宸皱着眉头听他说完：“听起来不错的样子，但我还是不满意！那些不过是在其位谋其职罢了。而且，我前段时间尽然会觉着这样就很好很舒服了，真是目光短浅没追求！难道我要站一辈子柜台，做一辈子的店长？就算这活再怎么轻松没压力，但要我就这样过一辈子，那也太恐怖了！完全不能直视啊！！”晓宸说到最后又开始挠头了。
秦楚生看他烦恼得不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把晓宸重又抱回怀里，把他脑袋摁到自己肩上：“那你有什么打算？”
晓宸趴在秦楚生的肩头，伸出两手抱住秦楚生，不做声。
秦楚生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侧着脑袋蹭了蹭晓宸，便静静的享受着抱着他的满足与安逸。
而这时的晓宸则一脸纠结的在秦楚生背后悄悄的数指头……妈蛋！这个畜生三十岁的时候都已经干了什么了啊？！？！
一，那年秦楚生刚考上研究生，还没正式开学，却已经参与了不少实验，还负责专门跟德国的那个谁谁谁沟通联系。就凭这研究项目，研二就申请保送读博。他大四毕业的时候，秦楚生已然是博士头衔。这事业规划得！全都尽在掌控之中啊。
二，秦楚生在省城都买了房了。就是他们现在的这个屋，虽说买房的钱是先人的遗产。但是！！也不知道当初秦楚生是以怎样的长远的发展的战略性眼光选的，八年后的今天，这屋涨出来的钱能把晓宸埋了。
三，秦楚生把秦安当亲儿子养到8岁，养得那叫一个好。那天，秦安的包子脸一皱一撒娇，他一个心软，不但答应陪两父子过30岁生日！还被秦安软糯糯的话心软到给那畜生亲手做了碗长寿面！现在一想，秦安8岁能懂多少啊！还不是这畜生教的！
四，……四不提也罢……
晓宸叹口气，缓了表情，柔了眉眼，贴近秦楚生的颈旁，手无意识的轻轻的一遍遍的抚摸着秦楚生的背脊。秦楚生的拥抱一直都是温暖的，满满的拥他入怀，仿若拥着最贵重的珍宝般呵护，那种暖暖的安全感，是他从一开始就无法拒绝的。在他的怀里，晓宸觉得那连日来的莫名焦躁都被安抚了。
秦楚生的每一个拥抱都是用心用爱在拥抱。
秦楚生爱他。不要说30岁，站在现在回首望，秦楚生的意图早在SARS最肆虐的那年就很明显了啊。那年，他应该也是28岁，那个时候，他们之间，不仅是10岁的年龄差距，不仅是同性问题，更有着师生的禁忌。这个人，怎么就能那么执着，默默的守着，一个人苦恼着，不让自己知道一丝一毫。又是那么的舍得，抛弃前程，重拾书本，重新筹划，一步步一点点，只为从不可能里谋求可能。
自己是何等的幸，有这么一个人倾尽所有只为能接近。而自己又是何等的残忍，只因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某些天性凉薄，能接受他，也愿意一世相伴，却无论如何也给不了这个人同等的回应。就是这样，这个人明白，却欣喜万分地说：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晓宸茫然的回想，想着秦楚生那天说着这话的表情，那样的欣喜，不敢置信，仿若绝境重生。那样的激动，手握紧他的臂膀，任他一遍遍安抚，仍旧轻颤到不能自止，一如当下……呃，晓宸回神，抬头，秦楚生微红着脸望向他。夏日日光长，即使四霉天云厚天阴，这些许的光线也够将秦楚生此时的状态照得明明白白。
呃，晓宸摸摸鼻子，好像撩拨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