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深夜》陌世尘埃

1、第 1 章

　　今夕何夕兮。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题记（摘自《越人歌》）
　　雨还在细碎地落着，而秋的夜却总是寂静无声的。只有雨夜，雨落下时不小心撞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才能打破这样的寂静。

　　雨是在渴望着什么吗？

　　少年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丝。

　　人们总是将自由与人性混淆了概念，张开了双臂幻想着能够有一双羽翼去飞翔。而在疲惫的时候我们才会察觉我们所混淆了的概念，却还来不及放下双翼。其实这是我们已经处在了名为自由的牢笼里。

　　“落花有泪因风雨，飞鸟无情自古今。”

　　雨傻傻的落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落在破碎了的花瓣上。于是那无情的落花也便有了泪。
　　少年想要听听雨的诉说，窗外传来的却全都是心脏破碎的声音——那是雨的诉说么？
　　雨贪恋自由。却最终葬送在自己的犹豫之中。
　　明明可以随风飘去，却一定要避开那触手可及的拥抱，落在残花败叶上，又是为何？
　　为了那傻傻的沙沙声，临摹着飞蛾扑向火焰，燃烧之后必成灰烬。

　　自由呢？却不知道雨的心与爱。
　　他嬉笑着在雨中飞舞，却听不到雨深深的呼吸与心跳。只因为他是自由。他本应无心。

　　少年只有坐在窗边，紧紧地握住裹紧了自己的被角，听着窗外的哽咽。
　　灯火熄灭歌声停歇，一切都陷入深深的黑暗。
　　少年只听得到雨支离破碎的呢喃。

　　打开遮住了雨的窗，冰冷的雨打湿了少年纤弱的睫毛，顺着眼眶滑落，沾湿了脸颊，顺着鼻梁滑落，滴落在矮柜上碎成了一片。

　　今夕何夕兮。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呢？
　　山上有树啊，树上有枝条，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我喜欢你啊，你却不知道。

　　深夜。
　　我只有默默地躲在云层里哭泣。
　　我望着你在人间嬉闹，想要叫你的名字，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早已因为哭泣与呐喊而变得嘶哑，变得残破不堪。
　　但是我真的不想放弃，只有用那嘶哑的嗓子继续呼喊你名字的那两个字。
　　于是，我的喉咙终于不堪重负。

　　那个脆弱的地方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再也无法让我吞吐出那个美好的名字。
　　轻轻擦去嘴角的殷红，唇角微微勾起，最后一颗晶莹的泪水在闭眼的瞬间落下。
　　只是......破碎的不只是泪，还有我的心。
　　我要学会坚强，我要学会冷漠，我要学会坦然。
　　于是我丢掉了心脏。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一味难过，明明知道他本该是无心无情，却在丢了心的时候，让泪水出卖了自己深深埋葬的爱。
　　没有了心的我，就不配去拥有爱了吧？那么也就不必再去奢望自由了吧。真好。

　　少年闭上了眼睛轻轻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雨是怎么了？
　　少年竟然嗅出了悲哀的气息。

　　任凭雨滴一颗颗砸在窗口，一点点腐蚀着他的心脏。
　　少年关上了窗户，突然看到矮柜上湿了一小块。鬼使神差的，少年伸出软软的舌尖，舔去了那片痕迹，却尝到了破碎的味道。
　　少年伸出手，捻起了窗台上的一片残花，似乎明白了什么。

　　“夏目~”
　　身后传来了一个愉快的声音，声音里还沾着湿漉漉的水汽。
　　少年微微一笑转过身去，接住了向他扑来的肥猫。
　　不论雨怎样，他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不是吗——即使，他总有一天也会同那雨一样，破碎，消散。

作者有话说

　　献给最最亲爱的二本命小夏目，作为来迟了的生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