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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入宫探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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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琳琅醒转的时候,蓉儿正坐在床头假作哭泣。
“老爷在外面打二少爷。”蓉儿悄悄地对琳琅说。琳琅不以为意,爹要是真能打死二哥,才是奇闻。
“宫里知道了没有?”
“你就是那位送回来的,大少爷和齐指挥使跟在后面,把你送回来以后,那位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什么!”琳琅瞠目,急忙道:“我装晕之前不记得他也来了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出去打听了一下,现在民间没有任何传言。”
“你去传,或者派人去传。”琳琅撑起了身子,继续问道:“花漾楼那边怎么样了?”
“人去楼空,现在街坊都在谈这件事情。而你被送回来的时候时辰还早,还是早上送的,根本没几个人看到。我现在去传,也没人相信啊!”
琳琅气结,本以为堵不住悠悠民众之口,而大哥自会将此事“发扬光大”,谁能想到慕容殷竟然亲自去找了她!
琳琅简单披了件衣裳就冲了出去,雪地里、梅树下,父亲一鞭一鞭地打在张毓秀的身上。
琳琅没有求情,因为知道求情也于事无补。终于在杜氏的惊呼中,张毓秀满身是血地倒了下去。
张礼仁收起了鞭子,看到了绣楼门口的琳琅,皱起了眉头。
当满室只剩下琳琅和张礼仁,琳琅心下终是知道了胆怯。
“私自行事,不留退路!真是我张礼仁的好女儿!”他的鬓角已经微霜,眼神却丝毫没有老态。
“女儿知错,不知如今是何形势,请父亲点明!”
张礼仁甩了甩广袖,缓缓道:“为父也不甚知晓皇上的意思,他明明知道你并非完璧之身了,却什么也没说,甚至勒令所有人不得张扬,否则严厉处置。”
“请问父亲,如若是你,你爱的女子清白不在,你会介意么?”
琳琅没想到的是张礼仁脸色丕变,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琳琅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这么嗔怒,就道:“女儿的意思是,女儿过几天进宫去问。”
张礼仁明显平复了一下情绪,手指“哒哒”地在茶几上敲打着,点了点头,道:“切勿闹翻。”
当琳琅出了父亲那里,蓉儿就上来说公主来了,而且是专门来见她的。
公主慕容喜是慕容家仅有的两个公主之一,大哥娶她完全是为了取得慕容殷的信任,即使这个公主并不受重视。
琳琅看到她的长嫂被搀扶着过来,就主动迎了上去。慕容喜认为琳琅与她关系很好,免了琳琅的一切虚礼。所以她见面不也不用向这当朝皇帝的妹子行礼。
“大嫂,你有了身子,小心呀!”对于慕容氏的人,琳琅最舍不得动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琳琅,你没事吧?”听到琳琅的声音,慕容喜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担心死嫂嫂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呀?”
琳琅可以感觉到慕容喜是真的喜爱她的,也是真的担心她的。看来大哥也没有把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慕容喜,琳琅就尽量让语气轻松,笑着说:“能有什么事,琳琅现在好好的!劳烦大嫂担心了!”
慕容喜看不到琳琅的样子,但感觉没有什么异常,终是放下了悬着的心,将琳琅拉至一处地方坐下。
琳琅怕她有事,一直很小心。她昨日说不去祝贺慕容喜有孕的宴会就不去,慕容喜却对她如此上心。
“琳琅,本来皇兄是准备在昨夜封你为后的!”慕容喜虽然与慕容殷不亲近,但慕容殷却丝毫不对这个妹子设防,有的时候碰上也会说几句体己话。就在昨夜,琳琅告病不来,慕容殷就喃喃说着“本来是想今日就封她为后的”,这句话被慕容喜给听到了。
“是么?”琳琅尴尬,心下庆幸没去,不然当时也不知道如何推脱。她也十八了,不可能再像两年前一样推脱自己年纪小吧?
“琳琅,你到底想不想嫁给皇兄啊?”感觉到琳琅反应中的意思,慕容喜连忙问道。还不忘加上一句:“不想就不想,这没什么打紧的!我可以帮你去跟皇兄说!”
“婚约大事,我们怎么能够自己决定呢?一切看父亲的。”琳琅不容易托心,即使是现在在她面前的是如此可爱善良的公主。
“琳琅,事在人为!我当初喜欢你哥哥,是不论付出生命代价都要嫁的。”她现在一点也不后悔她所做的一切。
琳琅却哽咽了,抓住慕容喜的手道:“公主,如果我能控制形式,一定保住你!”
“琳琅你在说什么呀?”瞎了眼的公主觉得当今天下国泰民安,当今皇帝温润简朴,当今丞相英明神武,自己的夫君更是对这慕容氏的天下忠心耿耿。
她瞎了的眼又怎么能够看到她的夫君日日谋划,想的便是哪一日带兵杀入皇宫,她的姑子屡次用计只为了夺这天下?
“没什么!琳琅饿了,嫂子跟琳琅去吃点什么吧!”残忍的事情就让她这种习惯残忍的人来面对,善良的人只要坚信世间是美好的就好。
半月之后,琳琅因脚伤不重,已经可以行走,就进了宫。重顶香车被一堆卫队跟着,从张园出发,前往那代表着最高权力的皇城。
街道上的百姓们看此粉纱披着的车马便知道是张家的小姐,立马让开了道。
马车里的琳琅一身红衣,因感了风寒,故脸色苍白。即使如此,也没有减去她的丽色,脸上的血痕此时已经淡了很多,被别具匠心地用染料画了数朵枝桠上的红梅,眉间也配合地画了一朵赤红色的梅花。身上的红衣繁复不堪,但为显庄重,不得不穿。
从张园到皇宫的路,她已经走了无数回,也曾无数次担心有去无回。
进了皇城的昊天门,就被迫换了一辆宫中的庄重马车,蓉儿不得不等在门口,一脸担忧。琳琅却是脸上无际无痕,她做的决定,什么后果她都愿意受。最次的无非就是她见到慕容殷,被慕容殷打一顿。
不对,最次的是慕容殷跟她说他不在乎,依旧要立她为后。不过想法刚出琳琅就否决了,这么一个男人至高无上的世界,要他接受一个失贞的女子,还真是有点困难。
马车缓慢地走着,未显示皇室的威仪,即使皇宫大得不着边际,也不准许马或人快速奔跑。
琳琅就这么挺直着腰背坐了个把时辰,终是被请下了马车。高高的台阶,琳琅需要仰望才能看到上面的宫殿。
琳琅尽态极妍地走着,每一步都保持着高官之女应有的仪态和尊荣,却又必须必须表现出在皇权下需要表现出来的小心翼翼。
这些她却做得很好,因为她早已习惯了。六岁入宫伴读前任太子太子,前任太子失踪,她就伴读新任太子,直到新任太子登基。
她被选为伴读的时候问父亲,为什么她从未听说过前朝有女子伴读。父亲说前朝是前朝,今朝是今朝。
而这句话,一直为琳琅所谨记。琳琅其实觉得皇室也是可怜的,真的是可怜的,就算慕容家分明是拼死拼活抢来这个居所的,但谁喜欢回家的路上有这么多台阶?
分明是用来折磨人的。
琳琅经过数十次的拐弯,终是到了一处门前,跪下了身子。
“张丞相之女张琳琅求见圣上。”太监的声音尖刻而无情。
琳琅出声道:“吾圣万福,琳琅听闻太后身体不善,故进宫探望。”
“进来。”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与平常没有丝毫的区别。
琳琅的心境却早已不一样了,她推开门,看向书桌前的黄衣男子。
她挂上了纯真的笑容,奔上前去,娇滴滴地道:“慕容哥哥。”
慕容殷抬头,脸上竟然还挂着笑。
琳琅心想,这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我的宝玉今天怎么一身红裳,还这么繁复,累不累得慌啊!”还是一贯的调笑,还是一贯地将琳琅拉至软榻上坐下。
慕容殷习惯叫琳琅宝玉,因为琳琅的意思是玉石。
“哪有慕容□□理万机来得累啊!”
“不,我没有宝玉累,宝玉据闻生着病,还被你那无良的父亲给逼着来探望朕那日日都病着的母后,还真是劳烦你了!”说着还刮了刮琳琅的鼻子。
这可真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啊!
“琳琅不是累,琳琅是遭遇了普通女子遭遇都欲寻死之事,是心有绝望罢了。”她再也没有闲情和他扯哥哥妹妹的好戏,虚假得恶心!
看着琳琅掩面的样子,慕容殷站了起来。
琳琅綴哭着,看着慕容殷踱步的身影。
“我能当没发生过,你自然也可以!”琳琅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琳琅怎么能当做没发生过,这么一个恶人,将我从家中掳走,带至荒郊野岭,强破我的清白。慕容哥哥当得起世间最美丽的女子,最为纯洁无暇,绝对不是如今的琳琅。琳琅不再是剔透的、独属于慕容哥哥的宝玉了!”她说得自己都动了情,何况是慕容殷。
“你怎么不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呢?世间女子大多懦弱,我的琳琅却不是这样的!琳琅如此地坚强,胜过世间所有的女子。琳琅如此的美丽,不会因为一夜的风雨有任何的变化!琳琅如此的可爱,永存在慕容哥哥的心底。”
这番话说得琳琅惭愧,但还是硬着头皮哭腔道:“可是母仪天下是多么神圣啊!我一不洁女子万万不可!天下人会怎么说,母后会怎么想?我禁不起的!”
慕容殷摇头,抹了琳琅的泪痕道:“不会的,不会的!天下人不会知道!而母后,容不下也得容!”
琳琅抬眸,心想这下是好了!她这不是白牺牲了!
“而琳琅承受不起啊!琳琅难以忘却那些噩梦!难以忘记那个恶魔!”
“不怕,慕容哥哥一定帮你报仇,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琳琅下意识地一颤。
慕容殷察觉到了琳琅的颤抖,眼若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