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鸟尽弓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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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中的柔软触感并未从唇上传来，沈清疑惑地睁眼，看见姬慧一脸冷笑。
他刚想询问是否出了什么事时，却听见姬慧说：“你倒是会妄想。”
“……妄想？”
姬慧不理会他的疑惑，朝殿外命令道：“来人呐！将这个胆大包天意图犯上的狗奴才拖出去，关入大牢，择日问斩！”
沈清的心“刷”的一下被冰冻结，以前纵是有被伤到的时刻，却也因为双方都未挑明，而也还能忍受。而这次……
从天堂坠入地狱，那撕心裂肺的、如同是将心脏从胸口中强行拽出，再粗暴地撕扯开，细细碾碎的痛，他此生第一次品尝，一生都不会忘却。
“直接杀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一个面容娇媚的少年窝在姬慧怀中，听着对沈清的处置，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姬慧笑得开心，那笑意却未到达眼底，“那爱妃你说该将他如何？”
那少年轻轻柔柔地道：“让他生不如死，可好？”
“好。”
待沈清醒来，入目的是脏破不堪、飘着一丝血腥味的牢房。
一个狱卒见他醒来，摸摸满是胡茬的下巴，很是猥琐地笑了一下，说道：“你这小子长得倒是不错。既然皇上已经下了命令，将你怎样都无所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他转头对后面的人群道：“来吧，今天兄弟们来爽个痛快！听说这小贱蹄子床上功夫厉害得很呐！”
“哈哈……今天有福了！”
“……”
“接下来怎么办？”之前那个狱卒看着满身污秽的沈清，很是嫌恶。
外面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沈清猛地颤了一下，无神的双眼看向那人后有了微弱的光芒，那人道：“这样的贪官，就用最重的刑罚吧。”待走近后，狱卒发现那赫然是当今圣上的脸。
“小、小的……”
看见满身污秽的沈清，姬慧也是嫌弃无比，“怎的，你还想抗旨不成？”话音刚落，倒在地上的沈清又是一阵颤抖，只是这次，双眸已是暗淡无光——夫哀莫大于心死。
“是！小的遵旨！”
终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多年以后——
“哎，你快看那个人……”一个小孩子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
一个扎着小辫的孩子应声望去，惊呼道：“哎哟喂，好丑啊！”
“那个……不一定吧？或许以前不是呢？”那是个有些害羞的小姑娘。
孩子堆中一个壮实些的小胖子走上前，壮着胆子推了一下那个怪人，见他没有任何反应，顿时来了兴趣，戏弄起了那个看上去不仅呆呆傻傻，而且还被划花了脸的男人。
孩子们见状，一窝蜂围了上去——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呢！
“哈哈，你看他，这么笨，跟我家那条大黄狗似的！”
“才不像！我看啊，估计又是个被鬼魂附身的……哼哼，小心他晚上来找你！”有个调皮的男孩做着鬼脸向另一个扑去。
倒是个叼着烟枪的老人看不下去了：“去去去，一边玩儿去！小孩子别管这些！嘿，说的就是你，王二狗，小心我告诉你娘！”他一边吆喝，一边用拐杖将孩子们哄散。
刚刚围观了整件事的路人问道：“老人家，您可知此人为何会是这般形状？”
老人叹气，似是不忍心。他沉默良久后答道：“这人曾是个大贪官，落得此般下场虽是大快人心、罪有应得，但那新皇的手段……当真是残忍过头了。要知当时若无此人，那个位子上的是不是当今圣上，还得另当别论啊……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你断不可告知他人。我一把老骨头，虽是不怕杀头的，但你这样的小伙子，这种话被他人听去，可会大祸临头的啊！”
“晓得了。多谢您告知，晚辈先告辞了。”说完，青年拱了拱手，继续向自己的目的地行去。
老人目送那人远去之后，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转身回屋，边走边喃喃道：“可怜那人，怕是永远也见不到、也不想见到他那最爱之人了……”
在人们没注意到的墙角，一个身影贴着墙壁滑下，最后蹲着保住自己的双腿，一身华服的他脸上却是挂着两行清泪，牙齿狠狠咬着下唇，呜咽着轻轻说道：“那日我说的话，不是假的……”
“是我……明白的太晚……”
“……终究是我，负了你。”
“沈清，我喜欢你。”
但后悔却已然无用。
【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鸟尽弓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