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的猫儿窝---絮语》陈絮语

26、云?遇（下） 永远有多远

　　永远有多远？当我们垂垂老矣，炉火旁打盹，取下青春的书页细读，体味每一页的酸甜苦辣，那时，我们才能触到永远。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的容颜，那人却唯独爱你日益苍老的脸上分明的皱纹。他会笑着对你说，当你老了，我也老了，正好作伴......然后你就幸福地陷入他深深的笑涡里。

　　最近，夏语冰一度以为，陈叙能陪自己走到触碰永远的那一天。但当曾经说过选了他就不允许自己后悔的人，现在问自己要不要考虑分开之时，夏语冰明显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见夏语冰不说话，夏之漠心中的希望之火一点点熄灭。没有挽留，你还期待什么呢？既然他那么累，何苦纠缠，让他更累？夏之漠渐渐垂下了双手，他以为夏语冰已经在考虑自己的提议了。

　　“不要！”夏语冰在反应过来的下一秒重重扑进了夏之漠的怀抱，紧抓着夏之漠的衣服生怕他消失似的，“不是说不允许我后悔的吗！你怎么能反悔！你就这么没有原则嘛！”夏小虫生气了。

　　“呵~”夏之漠苦笑一声，充满自嘲的语气，“小虫，在你面前，我什么时候有过原则......”

　　夏语冰的气恼更重了些，关于原则的问题，自己又何尝不是没有原则呢。为了自己心里的陈叙和现在的夏之漠，选了普通的大学，放弃去国外艺术院校深造的机会，以街头画家的身份在T市生活着，只为了自己心里的不离不弃。夏语冰从来不会觉得委屈，只是此刻心里的情绪一触即发。

　　“好啊！你要分手我们就分手！反正从来都是你说了算的！要在一起就让我回来，要分手了就可以直接分手！”夏语冰生气地甩开夏之漠的衣服，心想着按照夏之漠的性格，自己这么说话刺激他他绝对不会同意分手的，夏之漠从来都是个强势又霸道的男人，不像陈叙，从来都是温柔的。

　　可惜这一次夏小虫打错了如意算盘。夏之漠身体没有支点，被夏语冰一推更是颓然后退了几步，踉跄靠在了坚硬的墙上。

　　“小虫......”夏之漠累极的声音，“我没有跟你赌气......我是认真问你，要不要跟我分开。”夏之漠认真地看着夏语冰，仿佛这样看着就能读懂他的全部。

　　“......”夏语冰没了刚才那般决然的气势，他知道夏之漠是认真的，他开始害怕起来。一旦眼前这个男人认真起来，接下来所会发生的事将是自己不能控制的。

　　“小虫，我爱你......”过了好久，夏之漠疲累地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在我们之间是不是使用得太过频繁了？如果真的是爱，为什么你会那么累？而我，也这么累......或许你跟我分开，会幸福得多。”想起前几日见到的那个男人，他说话的内容，以及小虫说“累”的时候灰暗的表情，夏之漠的心溢满了酸涩的酒一般，晕眩、难过。原本想什么都不想，就假装不知道一切，和小虫好好地在一起，幸福一辈子。但是看到他说累时的表情，不禁想起这些年来对小虫的坏，对小虫的责备，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痛。

　　察觉到夏之漠的异常，夏语冰颤着声音问道，“陈叙......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夏语冰满脑子都是被林苑荼毒的小言思想，一般情况下男主不得个绝症什么的肯定不可能和男主分手的呀！（好吧，夏小虫你想太多了）

　　“小虫，你很善良......”

　　“停！”夏语冰有点忍不住地打断夏之漠，“停......陈叙，好人卡我不需要。”

　　“你是善良的，小虫，一直是我对不起你......”夏之漠的语气中满是懊悔。

　　“陈叙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夏小虫不确定起来，今天的夏之漠很不一样。

　　此时，刚刚出差回来的林苑恰好看到夏语冰与夏之漠对峙在房间门口的一幕。黑暗的角落，林苑看着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爱的人纠结着的哀伤表情，心里说不出的苦涩滋味。黑暗中，他们的爱情那么伤，悲伤的河流曲折蜿蜒，慢慢流淌进林苑心里。

　　“小虫......当年的事，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为我妈向你说对不起”夏之漠看着夏语冰，眼神中满是绝望。

　　“陈叙......”夏语冰还未说下去就被夏之漠打断。

　　“小虫，这么多年来，都是你在保护我。保护我的自尊，保护我妈在我心中的地位......”夏之漠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缓慢地诉说，“原来我夏之漠根本就是个没有意义的存在，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的，陈叙，”夏语冰急切地插话，企图把夏之漠从悲伤中拉出来，“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好好的不好吗？”

　　“我已经不是陈叙了......小虫，为了仇恨我把自己变成夏之漠，现在我才发现，我根本就是个笑话。你要我以后怎么面对你......”

　　“有什么不好面对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夏语冰几乎是以拜托的神情看着面前的夏之漠，哽咽着，“当年你为了仇恨抛弃我，现在又要为了忏悔再抛弃我一次吗......”

　　夏之漠听到夏语冰的心声，心里的悔恨更加深入骨髓。

　　见夏之漠不说话不表态，夏语冰的心凉了下来。这么些年，不是没有怨恨的，只是自己对陈叙的爱多到遮蔽了所有的怨。原来，自己并不是没有感觉的，心里的怨，只是埋藏得极深，一经触发，就喷薄而出。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夏之漠听出了夏语冰语气中的悲伤，心里一痛。

　　夏语冰说着就默默走下楼梯，留给夏之漠一个冷清的背影。

　　不远处的林苑见到情况不对，走出黑暗，走向夏之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