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引》观复

3、似此星辰非昨夜

　　秦川

　　我叫秦川，字山空，这是灭门之后，我给自己起的名字。

　　没了父母，没了哥哥们，姐姐们，山自空空，我心里也是空凉的。

　　我不敢回忆，亲眼所见的，父兄被斩，我觉得自己要恨疯了，常常梦惊，醒来时脸上都是泪。

　　我十二岁这一天，经历了怎样的人间惨事。就好像一个雷恰巧劈在我头顶，而我一直恍惚以为是场梦，醒来，就都好了。

　　我们兄弟四人，依次取名，嵩，岚，岑，崇，可拆字为山高，山风，山今，山宗。

　　嵩，山高而大。岚，山林之雾。岑，山之锐岭者。崇，崇高山也。父亲之意，希望我们兄弟四人，能镇守边疆，戍卫家园。

　　三哥说边关的月亮又大又圆，星子格外的亮，大漠孤烟，黑云压城，令人惊叹的异域风貌。

　　十二岁的我一直希望跟随父兄去边关看看不一样的月亮。

　　三哥说待我十六岁，就可以求了父帅去边关参战了。他便是那个年纪打了第一次仗，一场轰动朝野的大胜仗。三哥做前锋，一身白袍，面上戴着金色的龙鳞面具，他卸下面具时，美貌惊的夷狄大将那赤多险些掉下马。

　　他的长枪舞得出神入化，几十个回合下来，那赤多败逃。

　　那赤多是夷狄武力排位第二的猛将，少有败绩，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打败，搓了锐气，锋芒渐衰，后不再出征。

　　母亲听了三哥的话，边忙着手里的绣样边笑斥道，别听你三哥瞎说，先练好武艺再说。

　　我点头称是。

　　那时，三哥刚娶亲，娶的是衍圣公孔府的孔夕瑶，夕瑶姐姐才十六岁，姿仪美好，知礼得体，他们二人走在一处，出挑非常，一对璧人。整个京都恐怕再找不出一对这样的夫妻了，三哥成日里带着三嫂下馆子，听戏，游湖，十分恩爱。

　　大嫂韩影是大将军韩志忠独女，将门虎女，大嫂常常抱恙，自幼虽未曾习武，性格却十分刚烈。二嫂陆芝是陆立大学士的庶女，文才堪比道韫，清照。

　　大嫂持家，最关照我，听说大嫂身体不好，才一直未有子嗣，大哥也并不纳妾，我那时以为大哥大嫂相敬如宾，是我日后娶妻的楷模。

　　却不知，大哥不喜大嫂，二人实在形同路人，是以相敬非常。

　　三哥喝酒后偷偷说予我：“你可别像大哥一般，娶了妻，却一直念着俞家大姐姐，苦了大嫂，也不知为哪般，倒不如当年奋力相抗，谁也不娶也可，如今倒是误了影姐姐一世。”

　　三哥看事比别人通透些，俞家大姐姐当年被选入宫，做了太子妃。大哥无奈听从父母命，娶了韩家姐姐，影姐姐表面上清冷孤高，内里实在温情，只可惜大哥从未想要看看这内里的温情。

　　大哥长我十五岁，死时二十七岁，影姐姐那年也才二十五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