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游子归》小猫里多

5、第五章

　　原清从兄弟的圈子里跳出来，把失神的我拉回后台。那边，章毅还死命地摇着胖子。胖子的目光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停留在谢北哲的身上，一动不动。章毅终于愤怒了，抓着胖子的衣领，大声吼道：胖子，你看清了，那个小子，不是你的小北哥。因为谢小北早死了。”

　　“轰”的一声，我的耳朵失聪了，脑子一片空白。我颤抖着双手抓住原清的衣服：“他刚才说什么，他说谁死了？”
　　原清一脸惨白：“南方，你听错了。”
　　但我不依不饶：“他说谢小北死了对不对，对不对。”我急了，我真的急了，你怎么会死了呢，你不是去西藏了吗，你不是说你会活得很好吗，对，他们不定在骗我，一定在骗我。
　　章毅已经顾不上胖子了，因为我已经找上了他：“你说，谁死了，说清楚。”说清楚你没有死，谢小北没有死。
　　章毅这才发现说漏了嘴：“南方，你冷静点，谢小北没有死，我保证，他没有死。”
　　突然，我放开了他，笑了，笑处满是绝望，我抱着头，记忆的纠结，让我五官扭曲，但我却一直在笑。我在众人面前，将身子蜷缩起来，眼角滑落的不知是因痛苦而流出的泪还是汗。我把头埋在胸前，谢小北，要是我这样死去该多好。

　　“医生，怎么样。”卧室外，一群小子围着一个瘦小的老头，老头摇摇头：这丫头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她自己不肯醒哪。”是啊，我不肯醒来，我怕面对，记忆中你的影子反反复复出现。那遗忘了3年的结局，老天终归还是扔给了我。

　　“叮铃铃”，电话铃响了。我伸了个懒腰，无力地抓起电话：“谁呀？”我无精打采地问。
　　“请问是滨海市北街30号公寓的季南方小姐吗？”对方谨慎地问。
　　“是啊，你有什么事？”我一边答话，一边打开了电视。“今天上午凌晨3点钟49分，在西藏...列车意外脱轨，造成车上36人死亡，53人受伤。”我再无意识，我不知道我是经历了怎样的奔波才见到你。彼时，你已经躺在医院，一块白布阻隔了你我的距离。小蝶一看到你，就扑到在你的床上，大哭起来。
　　我怔怔地掀开白布，看到你一如既往的微笑着躺在那里。
　　有幸存者的家属从身后经过，看到你，不禁叹道：“多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就...”还有与你同乘同班车但幸免于难的同志，轻轻地说：“我看到他一到站，就又坐上了返班车，像是掉了什么东西似的。”
　　我哪里知道，你这回来是因为忘了我的相片，你也哪里知道，当我发现你落下相片后，已经将它偷偷夹在你的衣服层中，一语成卓。“小蝶。”我走过去，推推哭的稀里哗啦的小蝶，“陪我买口棺材去。”
　　小蝶睁大眼睛，生气地说：“南方，小北都这样了，你还开玩笑。”
　　这不是玩笑，这是我的赌注，你赌赢了。

　　迟来的记忆，迟来的悔悟，谢小北，你说对了呢，我口是心非，我是蠢猪，我是不更名的自以为是的小丫头，以为忘却，以为失忆，就能将你从我生命中抹去。谢小北，怎么办，我真的想你了，好想好想再见你，好想好想听你再说一次：“丫头，口是心非，你就想我吧。”

　　我早就醒了，在那些小子神神叨叨地时候，什么都已经想了起来。3年可怕的堕落，让我陷入泥沼之中，无法自拔，胖子已经恢复了，我没时间去理。酒吧听说被砸了，我也不想去管。反而是那些小子，义愤填膺：“走，大不了，缺胳膊断腿，一命抵一命。”章毅说。其他的兄弟也受了鼓舞，准备搜罗工具，即刻出发。“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想让南方放心，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做，不要说。”“好吧！”大家才同意。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2天，3天，5天，或者7天。我才从床上起来，走进客厅时，才发现所有的人都不在，他们爱干嘛就干嘛去。
　　我拿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拖着凉鞋，就往大门走去，刚打开门，却看见有一个人放荡不羁地倚在一辆黑色跑车上，全然没有先时的冷漠，看见我，扔了手里的烟，径直走了过来。许是看见我的狼狈样，皱了皱眉，从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到我手里：“这是谁？”
　　我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相片，手里充满了温馨，这是你呐，好看的脸，好看的眼，好看的笑容。

　　“丫头，你盯着我那么久了，就随便给我拍一张吧！”
　　“你那么难看，谁要拍你。”对准好不容易长大的月季，咔，又拍了一张。
　　“你不给我拍，我自己拍。”说着，就要来抢相机，我拖着拖鞋跑开，突然回过头，咔，拍了一张。

　　原来还在呢，这张相片，只是你已经不在了。“在酒吧找到的。”隔了半响，他又说，“韩北辰，是我的弟弟。”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里早没有了当初的冰霜，提到你时，他的眼里流露出的也是同样的温柔。“抱歉，他死了。”我毫不客气地回应道，看到他转眼即逝的温柔取而代之的失落，心里竟然充满了快感。他的出现带来了你的死讯，现在我用你的死讯来打碎他短暂的温情，对，我就是这样残忍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分享你的感情，包括我自己。

　　我已经决定离开香港，去追随你，你不是喜欢西藏吗，那个有天堂之誉的地方。那么，我就在布达拉宫的接壤处，在那最靠近天堂的地方，等你，对你说，我想你。
　　“丫头，我也想你呢。”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