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草色》林澤汐

2、第二章

　　“太棒了，外面空气真好。”女孩伸着腰，开心地说道。
　　“我记得庄子里除了树就是草，空气会很差？”男子眉头微皱，眯着眼睛。
　　“那不一样！外面很……很广阔，很舒服。”
　　“哦？”男子眉头半挑，睁开了眼睛，声音带了些戏谑。
　　“主子你不要这么说话，我后脊背都凉了，就……是不一样。”女孩急了，边说边跺脚。
　　又见一男子拉开帘布，看着马车里的两个人，半天也不说话，最后，斜着头对着正在跺脚的女孩说：“巧儿姑娘，啧啧，你这体重，再跺下去，车就要散架了。”说完又合上帘子，继续赶马去了，留下满脸透红的巧儿。
　　“你……”
　　小插曲过后，马车上也恢复了平静。
　　曹宥青看看睡着的巧儿，拿了张薄毯搭在她身上，真是让人喜欢又让人头疼的孩子。
　　初见巧儿，八岁的她被强盗横掳在腰间，祈求的看着自己，那种眼神让他狠不下心走开，于是，不理会父亲临终前的叮咛，心念，救人而已，并非出头，父亲和庭月九泉下也会高兴的。从那天起，孤单的身影边多了一人，她是孤儿，没有名字，村里人叫她妞子，他看她许久，“巧儿，从今天起，你就叫巧儿，跟着我就好，我们去泉州定居。”
　　我会保护你的。
　　你我都是没有家的人，从此，便做家人吧。
　　“两位大人，到镇子了，吃饭吃饭!别磨叽。”程耳有些怄气地说。
　　“程大哥又调皮了，哈哈……”
　　“再笑，再笑一会儿你赶马，老子现在还腰酸背痛的。”
　　“现在还腰酸背痛，敢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我真是，护犊儿也不带这样护的。”程耳头也不回的进了店，敢虐待老子，老子吃穷你。
　　“客官几位？来，您这坐。”
　　“不了，要清净点儿的雅间。”
　　“好嘞，爷，上边儿请。”
　　“咳咳，后边两位一起的，你去叫人把马牵了。”
　　“行，我这就吩咐。您先看看您要什么菜，咱这就是江南菜。”说完就出去了。
　　“两位终于上来了，马牵的可好？想吃什么？没有？那我叫了。”程耳完全自顾自地说话。
　　“别呀……巧儿也要点。”巧儿急急忙忙的拉程耳衣袖。
　　“小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家主子没教过你。”程耳说完使劲的拉回衣服，这小姑娘，劲儿还挺大的。
　　而曹宥青也不搭话，坐下喝茶，这程耳，韩冬平时是怎么受得了的？果然是一人还靠一人磨。这口对上了，完整了，越磨越光滑。
　　“程大哥，别呀，别，我想吃土豆。”
　　“小二。”程耳吆喝着。
　　“来嘞，各位客官，想好了？”
　　“恩，要鸡汤煮干丝，醋鱼，清炖蟹粉狮子头，鱼生，耗油生菜，鸭包鱼，清汤越鸡，你们这还有什么招牌菜没？”
　　“爷，你可真会点，这都是招牌，我给您推荐一汤吧，青龙过海。”
　　“好，就上吧，别……别急着走，再来一个炒土豆。”
　　“是要那种酸辣的。”巧儿连忙补充到。
　　“程大哥，会不会有点多，三个人，九个菜？！”
　　“没事，一会儿还会有人来，那人胃口比较大。”曹宥青终于开口。可是在此同时，程耳却黑了脸，
　　“不会是他吧？”
　　“你觉得呢？”曹宥青端起茶杯，瞥了程耳一眼，没有肯定，亦没有否定。
　　这种欠打反问，这种欠打的表情，绝对是他要过来。最可恶的是，呢家伙昨天晚上并没有告诉自己他也一并上路，还依依不舍，硬拉着自己多做了两次，他娘的就不该心软，今天活受罪，真是什么样的下属什么样的主子，都是外表正人君子，内心龌龊不堪！
　　我是踩了万年鳖的大粪了？想我三年前是多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整个就是一翩翩公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就……怎么就……
　　“头低着干什么呢？”洋洋盈耳的一声。
　　程耳抬起头，瞪着眼，“别跟老子说话！”
　　“怎么了？生气。”
　　“你自己想想。”
　　“我做什么了？”
　　“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你今天也要来？”
　　“我看你呢么投入，没打断你。”
　　“你……”程耳现在有掀桌子的冲动，他到底跟了一个什么样的流氓在一起。
　　“韩大哥，程大哥做什么了这么投入？”巧儿看两人好久，疑惑地问道。
　　“睡着了，太投入。”曹宥青在韩冬还没说话之前赶紧回了话，可不能让韩冬教坏巧儿了。
　　“小孩儿，等着你的土豆去。”程耳台头叫唤着。
　　吃完饭，韩冬看了看程耳，和曹宥青商量明天一大早再出发，几人便在酒楼住下了。
　　夜深，曹宥青在房里喝着茶，门响了，“自成，是我。”
　　曹宥青打开门，叫韩冬进来。
　　“我说过，现在就不要叫那个名字了。”
　　“我忘了，夜深了，就忘了，警觉性就不高了。喝的什么？”韩冬给自己倒了一杯，问道。
　　曹宥青到没有信他的话。警觉性不高？你要是警觉性不高，呢谁高？
　　“竹叶青。”
　　“我还没喝过呢。”韩冬闻了一会茶，品了起来。
　　“你总是爱青色的东西，青柳山庄，青衣，青茶，可是总有一天，它们会破旧，会不在，自成，你明白我要说的么？”
　　那人，可能不在了，虽然三年前手下在泽水一带听说过，但是，出现一次后再无音讯，手下并不知他的样子，也许，是弄错了。
　　不会有络阁还搜不到的人。络阁，如同人身的经络一般，在江湖织起密密的网，从建阁以来，还没有查不出的人。
　　韩冬并没有说出来，他不用开口，因为对面那聪明的人都懂。
　　“七年了已经，我不愿看你这样。”
　　“见君一眼，忘寻百乔；思君一言，俯仰留恋；念君一顰，不异它枝。”曹宥青淡淡道，没有特别的情绪。
　　可韩冬明白，没有情绪，却是最大的情绪。能说出来的情，不及说不出的爱；能道出的苦，比不上无言的愁；表露的出情绪，难追五味陈杂压在心头。
　　韩冬没有见过柳庭月，只是在这七年之中听这人提到过，在那些漫漫长夜中，偶尔提到过。他想，柳庭月不能死，这样一个人在等他，他怎么舍得死，他应该回来，回到他的身边。韩冬在怕，怕曹宥青步履蹒跚之时，手边只有一根拐杖……罢了罢了，这不正是自己愿意追随曹宥青么？
　　“自成，我不会再劝你了，我会好好帮你的。”帮你找到那人。
　　“你去哪里了？”
　　“你怎么起来了？小心回春寒，受凉了怎么办？”
　　“我看你不见了。”
　　“我去给主子说点事。”
　　“哼，大半夜还虐待你。睡觉别挤小爷，爷还生气着呢。”
　　“程耳，我最近是不是有点儿骄纵你了？”
　　“怎么会呢？你给鼻子，我当让要上脸啦，不然你多寂寞，是吧？”
　　“睡里边去。”
　　韩冬满足的搂过程耳。
　　“都给你说了，不要挤我。”
　　“这怎么能算挤呢？这叫爱的抱抱。”
　　“靠，流氓。”
　　过了许久。
　　“韩冬，你睡了么？”
　　“嗯？”
　　“我一直想说一件事，不是关于你我的，以后，适合的时候，再告诉你好不好？不能怪我隐瞒哦，我觉得现在说，不合适。”
　　“知道了，”韩冬把头埋在程耳脖颈，“百晓生大人，现在该睡了吧。”

　　四人在武林大会两天前的黄昏到思州。
　　顁州和思州是玉国最繁荣的地方。顁州，在泽水之北，是皇城所在，而思州，在泽水之南，是玉国的武林中心。青柳山庄坐落泉州，泉州还在思州之南，距思州没有多远，一行人驾马车，两天就到了。
　　曹宥青自从三年在江湖火了一把，行事非常低调，毕竟，父亲临终嘱咐过。所以，他们并没有选择最大的酒楼住下，找了一家相对清净的客栈。
　　“主子，咱们去转转吧。”巧儿趴在桌子上，对着正在看书的曹宥青说。
　　曹宥青看了看巧儿，想着也没带她出去好好玩玩，就答应了。两人走到一家布庄前，曹宥青突然站着不走了。巧儿回过头，看着自家主子在布庄前不动，“主子，你要做衣裳么？前几天咱家布庄不是给做了两套么？”
　　曹宥青没有回答，走了进去。
　　“来喽，客家，咱这可是思州最大的布庄，有最新的上好料子。咱店对面就是裁缝店，也是咱布庄的，有最新款的男衣。”
　　“给她挑料子。”
　　店家有些震惊，原本以为跟在这位公子后，是他的丫鬟呢。可也是混久了的人，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微微一愣就带着巧儿找料子去了。
　　“姑娘，你皮肤白嫩，穿什么都好看，我给您推荐的是淡粉色,若草色，春天穿着特别适合。”
　　最终，曹宥青两种颜色各买了一段，拿到对面做了衣裳，选了交领襦裙和对襟襦裙，没有那么拘束的感觉，穿在她身上一定会显得俏皮可爱。
　　就这样，四个人过完了平静的两天，巧儿的裙子在傍晚送来，店家特意洗好。曹宥青看着裙子，不愧是思州最大的布匹店，想的真周到，自己的布庄还没有这种想法呢。
　　夜晚，曹宥青突然心神不宁起来，总感觉明天要发生点什么。
　　“穆兄，此次一别，不知多少年才能相见。尉迟有一请求，它日，江湖中若出现林风一名，望前来相助，以穆兄的本事，江湖上的风声必然能了如指掌。我尉迟澍定不忘恩情。”
　　他希望，这一次，不会像三年前那样玩笑一场。自己三年前听说江湖上有林风一人，匆忙赶去，却不是尉迟澍。他又不希望是他，如果真是他，必然是遇到问题了。
　　他目前最希望的，也就是周围的人能平安幸福。

作者有话说

　　见君一眼，忘寻百乔；思君一言，俯仰留恋；念君一顰，不异它枝。真不相信这是我写的⊙﹏⊙b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