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拣宝记》阿吴

1、第 1 章

　　周三的下午，照例是混乱非常。平日只爱涂脂抹粉的周大美人此刻正拿了扫帚抹布忙得上跳下窜。我抱了WALKMAN立在门边，很没同情心地咧嘴大笑。
　　“你这没良心的。也不帮我一下。”她终于赶在检查前完工，扬起眼梢，略有怨气：“明知康宁约了我。”
　　“还是快去梳洗吧。时间无多。”
　　我抬手看表，离四点还差十分。周静恨恨地跺脚，经过我身旁时猛拧一下：“就你悠闲。”
　　“我没生就天生一副好皮囊，自然悠闲。”我继续笑：“要不，我和你换？”
　　“呸。”
　　她笑骂，对镜细细地扫胭脂，是极漂亮的玫瑰红。

　　认真算来，康宁和我虽不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但同窗十载，也是极有缘分。记得两家人结伴到学校报到时尚有相识的人开种种玩笑，半真半假地叫我康太太或康夫人。偏偏康宁的母亲又很喜欢我。常凑热闹似地叫我未来媳妇。于是我羞红了脸偷瞄康宁，看到他挂着理所当然的微笑，心内有大石坠地的轻松。

　　是的。我一直喜欢康宁。整整十年。

　　懒洋洋地爬回自家床铺，我换了盘磁带，是动画犬夜叉的音乐集锦。也不怕周静看到又笑话我幼稚。盘算了十年，还是输给她，我赵愫还有什么可惧可怕？
　　想着想着，觉得有些累。不等周静打扮完毕出来到别，我已沉沉睡去。梦里一片繁花似锦，两只兔子猛烈对抗，血肉横飞，非常诡异。吓得我冷汗直淌，一个鲤鱼打挺，直直从床上弹起。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宿舍内站了四五个高大男生。臂上都挂了红红的“宿舍卫生纠察队”标识，和帅气的脸相映成趣。

　　老祖宗定下来的变态规矩，男生负责检查女生宿舍，女生负责检查男生宿舍。美其名曰公平，其实还是利用了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理。两支纠察队全是俊男美女，所到之处，怕连颗灰尘都没有。

　　可能是刚才的动作过于粗鲁，我和众帅哥对视片刻，气氛尴尬。还是一位年纪较小的学弟开口打破沉默，浓眉大眼，阳光型男孩：“师姐，好腰力。”
　　我摸摸短发，干笑：“没问题吧？”
　　“非常干净。”
　　答话的人我认识，是金融系高才生李穆朴。和我同是大四。勉强算是朋友。穿了蓝衣牛仔裤的他把记录板给我看，我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还有点良识。”
　　半年前，有谣言传他追求周静。虽然最后证实是伪劣新闻，但康宁却担惊受怕足足两个月，日日跑来找我商讨驱李大计。而我这个狗头军师也的确出了不少损招阴招。所以现在总怕他秋后算账，昧了良心填个59，我这辛苦保持了三年的校际最佳宿舍称号会立即长双翅膀，直上云霄。
　　“良识？一走进来就看到你如尸体般躺在床上，差点被吓死。”
　　他保持一贯的刻薄，率队往下一站走去。侧脸非常清秀漂亮。

　　晚上是陈教授的文学选修课，因为是最后一堂，平日空空荡荡的教师挤满了人。各路神仙欺负老教授善良耳根软，都厚了脸皮来讨学分。弄得场面非常壮观。
　　一圈看下来居然发现李穆朴也夹在群中。他望见我，忽而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拼命挤过来。
　　“有救了。”
　　他双手合十，当我是菩萨般认真参拜。我失笑：“你疯啦？！”
　　“好人陈有急事回乡。冷面杀手临时顶上。”
　　李穆朴撇嘴，话还没说完，旁下一群群众纷纷倒吸冷气。有意图混水摸鱼的人收拾纸笔，灰溜溜地从后门撤退。我想起两年前选修的世界地理，此瘟神出了满满三大页试卷，题目尖酸刻薄异常生僻。有学生中途掷笔罢考摔门而去。他居然追上去把他追回来，逼他完卷。末了还告到学生处，以顶撞师长的罪名，记他小过一次。
　　只回忆了一半，我已掉了满地鸡皮。
　　“难怪今日李大爷如此热情，原来是大祸临头。”我苦笑：“只欠这两个文艺类学分？”
　　“今次是最后机会。”因为出勤率太低，不喜欢文学的他已经被当了一次，不免着急。况且下学期大家都忙于找工作做论文，有谁得空想坐在这里眼巴巴地听之乎者也：“拜托拜托。”
　　我清楚他上次差点被向来视他为心肝宝贝的金融系主任抓去享受满清十大酷刑，于是伸出两个指头：“两顿必胜客。”
　　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什么？！”
　　“三顿。”
　　他咬牙切齿，终于还是放下身段，委屈地说了声好。

　　铃响，情报没有错误，进来的果然是冷面杀手。白花花的试卷五张五张地订在一起，厚得吓人。我摊开，发除最后一道默写外全是些琐碎的选择题。再仔细瞧瞧，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占大大六十分，分明是及格大赠送，卖毕业生一个人情。

　　“喂喂。快把那首破词默给我。”
　　李穆朴从后暗地用笔尖猛捅我，正专心做题的我险些吐血：“不是吧？连明月几时有……”
　　“我只知道十五月亮圆！”
　　他急急打断我。学士学位比面子重要。
　　我默然，拉过纸笔写了一遍。他打开纸团，低声惊呼：“我靠！不就是王菲的歌吗？”
　　我又一次吐血晕倒。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一张俊脸皱成一团，只差没哭出来。

　　看得出来他不贪心。刷刷几笔下去便潇洒交卷。尚身陷苦海的众位难兄难弟恨不得可以从眼□□出小刀，飞掷过去教他气绝身亡。
　　五分钟后，走廊外响起歌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是李穆朴！
　　我在座位上惊得双目圆瞪。冷面杀手早已气得变做白面杀手，怒气冲天地扑出去四处寻找声源。周围一群人明白这是李穆朴在变着方法给他们传答案，忙作如获至宝状顺了他的声音奋笔疾书。

　　几天后，成绩公布，创记录般出现了36个60分。据小道消息，冷面杀手曾到金融系告状，被系主任怒斥小题大做后面如死灰地离去。得到压倒性胜利的李穆朴心花怒放地推着自行车，在风和日丽的某日，找我履约。
　　必胜客离学校不近，他这个架势使我很不满。
　　“大哥，你想害我？”
　　这么一路颠簸，屁股恐怕会开花。
　　“姐姐，你大慈大悲，让我省点车费。”
　　他摆了个求饶的表情，深邃的黑色眼睛含着碎碎的笑意。我无奈，只好顶着满院子女生妒忌至及的注视爬上后座。头号校草一按车铃，两个轮子的交通工具往前箭一般地飞出。速度之快，可以和四个轮子的汽车相媲美。我虽然胆子不小，但听到耳边呼呼风声，还是有点害怕，连忙揪紧他的衣角。他回头望着我笑：“你比以前重了。”
　　我大吃一惊。除了年龄，就数体重是女生的最大隐私。
　　“你怎么知道？！”
　　“你既然选择放弃康宁，没有烦恼，体重自然增加。”
　　他边努力蹬车边说。我却恼怒至及，猛力一掌，拍在他背上：
　　“混蛋，你胡说什么？！”
　　“呵呵，是谁眼巴巴地暗恋了英文系的康宁整整十年？只差没在额上凿字。”
　　他并不打算停口。我已经气得只懂冷笑。不顾正身处闹市人来人往耳目众多，硬是从飞驰的自行车上跳下。李穆朴没想到我反应如此激烈，连忙捏刹车掉转车头。却见我双手交叠，一副准备发难的架势，懊悔得直咬舌头。
　　“你以为你是谁？”
　　我上前一步，指着他逼问：
　　“李穆朴，你以为你是谁！”
　　他低头，做有罪状，任我数落。
　　“是。我的确其貌不扬，没有追求者，只会暗恋别人。但不见得要用自己的隐私搏你李大帅哥一笑。喜欢谁憎恶谁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操心。”
　　我恨不得有三条舌头四个嘴巴。指着他大骂。
　　“我操心是因为我喜欢你！”
　　被我训得狗血淋头的李穆朴沉默半天，却猛然抬头紧握我手。表情殷切地说：
　　“赵愫，我喜欢你。”
　　这一句无疑是原子弹轰广岛。炸得我魂飞魄散。原本一跃三丈高得势不饶人的恶婆娘当即露出惊吓的表情，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瞪大眼睛望着他步步逼近，笑意盈盈的眼睛似黑水晶：“做我女朋友吧？”
　　“你开什么玩笑？！”
　　天知道全校有多少姐妹为他神魂颠倒，我何德何能得以独占草魁？

　　于是，我逃走了。毫不犹豫地跳入998路的车厢。不顾他气急败坏地在后面骑车追赶边踩边喊赵愫赵愫。满车人啾啾他又望望我。议论纷纷。

　　想尽办法在外躲过周末。我偷摸地从侧门跑回宿舍。还没进门便被欧芊拖到阳台。李穆朴端坐在正门满坛菊花前低头看书，柔软的黑发捋在耳后，真是眉目如画。
　　我倒吸一口冷气。旁边欧芊已经一叠声地数落：“可怜他已经白等了两天。”
　　“我……”
　　“他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难道你真的没有丝毫察觉？”
　　欧芊哭笑不得。
　　“他……”
　　“周静和康宁比鸳鸯还恩爱。赵大小姐你就当可怜我看得辛苦，放弃吧！现在大好姻缘就在楼下，为何不主动争取？”
　　她一直是我倾诉苦水的对象。陪我哭过笑过。情同姐妹。今日居然也倒戈为李穆朴那小子呐喊助阵：
　　“除非你嫌他条件不好？”
　　“哪里的话……他百里挑一……”
　　要我昧着良心否认他，我作不到。
　　欧芊见我并不反感，大喜。拉着我沿了走廊一阵狂奔。我知道急性子的她要把我卖给李穆朴。慌得攀住楼梯扶手大叫救命。被她狠狠地揍了几下。
　　“最起码要跟他谈谈。”
　　她威胁我：
　　“否则，以后再无姐妹情谊可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只好愁眉苦脸地跟在她后面，闪闪缩缩地走出宿舍楼。

　　看得出李穆朴非常欣喜。我扭捏着被欧芊推到他面前。回想起前日狼狈逃命的盛况。不由面红。幸好他并不计较我的失态，很客气地询问我能否给他机会。我鼓起勇气邀他到湖边走走。可恶的欧芊居然在背后脱口而出说了句加油加油。气得我拼命向她投白眼。
　　我们保持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在石子路上。他先开口为自己的卤莽冲动道歉。我涨红脸，说：“我并不好。”
　　“我觉得你很好。”
　　“我粗鲁。没品味。长得又不好。家里没钱也没权。除了成绩，简直一无是处。”
　　为了打消他的念头，我头一次自我批评。恨不得把自己说成八只眼睛四个鼻孔的怪物。不料他大笑：“所以我才喜欢你。”
　　我险些晕倒。
　　“还记得两年半前你到校广播站应征的时候吗？”
　　李穆朴捡起一块石子，朝湖面砸去，激起层层涟漪。
　　我想了想。摇头。
　　“你那时眼中只有康宁一人。他到英语频道碰运气，你也跟着应聘文学天地版块。”他停下脚步，望着我：“我是面试主考官。”
　　“哦！原来是你！”
　　我恍然大悟。当时他嫌康宁普通话不够标准带有浓重乡音，当场冷嘲热讽。
　　“你想起来啦？可怜我被你反驳得无话可说。”
　　我翻白眼。
　　“你一向刻薄不留口德。”
　　“是啊。完全是报应。我就此陷入情网万劫不复。”
　　他微笑着欣赏我愕然的表情，继续说：
　　“偏偏我喜欢的人是个大事留神小事粗心的傻丫头。眼巴巴地等着那一个远远不如我的康宁过日子不说，每次见到我还要讥笑一番为他报仇。”
　　我的脸似红螃蟹，彻底煮熟。

　　其实他是极有趣的人。撇开薄弱的文学不说。天南地北，知识渊博又不会咄咄逼人。和他在一起感觉非常轻松自然。不似往日和康宁相处。必须时刻保持谨慎，生怕做出什么不讨他欢欣的举动，被他嫌弃。虽然不至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但要我在朝夕间习惯和一个异性面对面地诚恳交流，也不是简单容易的事情。幸好李穆朴十分谅解，明白地表示他愿意等。我笑着问他我需不需要象言情小说女主角那般搂着他痛哭流涕以示感激。被他用卷起的大本财经杂志敲打额头，警告我不得乱改本色。
　　期末考后，是踏上社会前的最后一个寒假。帮老娘在家中洗刷的时候听到她一直念叨着隔壁康宁带了学校的女朋友回家见父母。而康家上下对这娇气的未来媳妇非常不满云云。我知道她在试探我的口风。连忙把嘴巴缝紧，将注意力投放在撕了一半的旧年红上。
　　康宁既然将周静带回来，为何不通知我？好歹我也是周静的舍友。
　　还来不及细想，春节长假已经在大吃大喝中宣告完毕。我提了行李返回学校。准备在这个城市落地生根。和我发了一个月短信的李穆朴几乎是扑到火车站接人。未免走失还特地花钱买了纸牌，大书一行接女友赵愫。唬得我双目圆睁，半天说不出话来。但事实上我更加惊讶隔了那么久再见到他，心内竟然异常欢喜。试图掩饰未果后只好随手把行李扔给他。自己捂着有点发烫的脸跑上拥挤的公车。

　　周静比我晚回校。几乎到了四月末才出现。一回宿舍便气恼地将皮包摔在床上。嘟起的嘴上涂了厚厚一层大红。我知道她心情不好。连忙收拾书本稿纸迁到图书馆。论文才写了两行。康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愫，救救我。我不能失去阿静。”
　　他非常慌张失措。我被他吓一跳。
　　“怎么了？”
　　“你答应我，别再和李穆朴来往！”
　　“康宁，你疯了！”
　　我站起来，拍着桌子大吼。匆忙收拾摊了满桌的书。偏偏他不死心。又追上来：“你暗恋我十年。我知道，你仍喜欢我。”
　　自习市内所有男女都抬起头来看我，一半是同情，一半是嘲笑。我一向不喜欢被人围观在背后指指点点，现在却以如此尴尬的方式大出风头。更加觉得难堪。一时间竟觉得有眼泪要往外涌。
　　“这里是公共场合。有事情我们出去谈。”
　　“不。你先答应我，别再和李穆朴来往。”
　　他不理会我的感受和处境，一味拉着我苦苦哀求。满室的人原以为只是普通的感情纠纷，一听到居然牵扯了校内风云人物李穆朴的名字，不由得炸了锅。我恼怒到极点，反而撕破脸皮放开声音骂：“我和你只是普通同学，你有什么权力干涉我私事？”
　　“阿静说我比不上李穆朴，要和我分手！”
　　他为周静，已经顾不得颜面，竟抢在我前面落泪。我任他拉扯，又好气又好笑：“她要和你分手是因为你比不上李穆朴，关我何事？”
　　“只要你不和李穆朴来往，她自然回心转意。”康宁急忙回答：“你不如她，反找了个条件比我好的男朋友，她妒忌，闹脾气。”
　　我不如她？
　　我气得直吸冷气，捧着课本的手尤自颤抖。周静天生娇媚，我自知不如，主动退出默默祝福。现在你居然公开讲，我不如她！
　　康宁。好一个康宁！
　　明知我暗恋你十年，明知我一向自卑，你竟然对了全天下的人，将我摔在地上踩？！
　　旁边有同学实在看不下去，上来劝他。又有人打电话分别通知李穆朴和周静。话音刚落，李穆朴便闯了进来。非常粗鲁的方法。几近破门而入。很用力地将康宁自我身旁扯开，拉了我就往外走。宽大的手掌紧握着我，说不出的温暖安心。
　　康宁往前一跃。堵在门前。神情固执。
　　“让开！”
　　被他捏着的手有点发痛，我看得出他是真正动怒。
　　“李穆朴，你好卑鄙！对阿静献殷勤没有成功就转而追求她身边的人，意图扬威。”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所以康宁亦非常激动，咬牙切齿地指控。
　　不知是谁向他灌输如此歪论。气得我和李穆朴都无话可说。正好周静赶来。穿了套红色短裙，一如既往地只爱风度不爱温度。
　　李穆朴见到周静，立刻大吼：“在我动手揍人之前带你男朋友出去！”
　　几个在场的金融系学生见班长大人表情凶狠，都手忙脚乱找手机想联系老师制止事端。被他抬眼冷冷一扫，又纷纷将手机重新放好。比小学生还要听话乖巧。
　　我原本是又委屈又生气。但毕业在即，一切以平安顺利为上，也担心事情闹大了惹出麻烦。拼命拉扯李穆朴的衣角劝他冷静。而周静则板着脸在旁边不住数落康宁。隐约听到些许片段。句句都不留情面。让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还以为是刻意讥讽。
　　康宁仍然苦苦哀求。只差没有双膝一曲跪在地下。我望着李穆朴，两相比较之下康宁的确不如。和周静同住三年半，我很清楚她的为人。自恃条件出众，一直心高气傲，容不得旁人胜她半分。也见不得别人拥有比她更好的东西。康宁如此，上一任男友亦如此。都是被她硬生生挖的墙角。好证明她是第一美女，极富魅力。幸好我在男女关系方面向来淡薄。几乎是默许了她将康宁抢去。气得欧芊为此和我大吵，怨我不求上进。
　　“我们走吧。这是他们的私事。”
　　见康宁和周静纠缠不下，李穆朴也没耐心继续在馆内做免费的观赏动物。于是很干脆地帮我拎包提书，牵着我往女生宿舍走。我点头，跟在他身后。仿佛劫后余生。
　　“周静是不是跟你提过我追求她？”
　　走在路上，他突然说话。我惊讶：
　　“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追求你，我可是下足苦心。但你在康宁和周静走在一起后将播音站的工作辞了。弄得我两头不着岸。只能借助你身边的朋友打听消息。欧芊劝我等待你开窍。无奈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等了两年…我实在等不住…”
　　我恍然大悟，倒吸一口冷气：“所谓你追求她完全是周静捏造？”
　　“我只是想请她帮忙追求你。”
　　李穆朴恨恨地回望图书馆，似乎恨不得可以从眼里发射爱国者轰炸我那自傲的舍友。
　　“她倒好…存心给我设障碍。害我又白等半年不算，以后每次你见到我都象老鼠遇见猫，支支吾吾。”
　　“呵呵……”
　　我不敢告诉他我替康宁出了许多对付他馊主意。只得干笑敷衍。

　　风波过后，有老师担心我见到周静尴尬。体贴地问我要不要调换宿舍——她虽然甩了康宁另寻了新男友，但条件依然不及李穆朴，所以依旧不时我和作对。我想反正即将毕业，大家相处时间不多。婉言拒绝。两人相争必然要有一方主动退让，否则只能两败俱伤。这个道理早在康宁时代我便领悟，只希望她能看穿。在和康宁达成协议后，李穆朴这疯子每到周末就推着自行车在楼下等我，然后载着我在各大校区乱转，逢人便介绍我女朋友，龇牙咧嘴，乐得象个煮熟的狗头。连系内的老教授也知道我和金融的李穆朴热恋中。虽然我心里面非常欢喜。但也怕树大招风。毕竟他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美人披麻袋还是美人，指的就是他李穆朴这一类。
　　明白我心思的欧芊陪我将各大商场走了个遍。抱回一大堆东西。在她的强迫下我买了好几款时尚裙装。而那些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衣旧裤则被她老人家模仿《粉雄救兵》里面几个三八兮兮的男人，通通扔掉销毁。我穿着新衣顶着新发型，象被数层铁甲从头裹到尾，坐立不安。
　　“来。涂涂看。”
　　她上下打量一番，居然对铁甲人露出满意的神色。转身拿了盒胭脂凑过来，一点一点细细地扫到我颊上。淡淡的水红。有娇嫩的感觉。
　　突然想起周静每次化装我都会很感兴趣地盯着看，不由大笑起来。原来女人再要强，心内还是隐藏了自己的温柔情结。
　　“你是不是也该找个异性拯救这只在性别斗争中迷途的小羔羊？”
　　打扮完毕后我望了镜子指着欧芊的倒影对她说。被她猛掐脖子。我提着裙子边笑边跑下楼，他不无惊喜地说：
　　“你穿裙子？”
　　“放心，地球不会因为我穿裙子而爆炸。”
　　我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捏他。他喊痛，还要耍贫嘴：
　　“我不是在做梦吧？赵愫穿裙子…猴子要进化啦！！！”
　　“是啊。你不就在进化吗？！”
　　“我不怕，我知道你喜欢我。”
　　“是，是。谁说我一定是李太太？”
　　“那我做赵先生好了。赵李穆朴。三个姓排在一起。多有气势。”

　　赵愫赵愫，你捡到宝啦。
　　我这样对自己说。一头扎进入他怀里。眼睛嘴巴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