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鬼事》山不出

2、02 出殡

　　02　出殡
　　这三国司天难道已怪出一套理论来，可互为知己了？

　　说完这翻话，楚司天就不再理萧国的人，坐到一傍冷眼看萧国司天台的人摆弄符咒法器对付宅亲王。

　　楚太子对拎起宅亲王时发生的诡事尤有余怯，他看了宅亲王妃好一阵子，思前想后最终没敢在宅亲王面前拿宅亲王妃泄愤，便和楚司天坐到一块看萧国的人折腾。

　　按礼，司天台台令殡葬，国主要亲自为司天扶灵，送到墓葬处，楚国两位贵人正在等今午宅亲王出殡时看萧皇的好戏。

　　「算你聪明。」楚司天似乎是为今午将发生的事情的推测乐到了，心情极好地提醒楚太子，道：「萧蚑暐女人身边有妖怪护着。」

　　宅亲王带着倾华公主私离萧京后不出数日就被抓获。即使楚太子不通道术，也知道役使妖怪的本事和宅亲王的窝囊劲不附。但楚太子想到自家国师也是个活宝，就不敢深究，问道：「国师，萧蚑暐身上的红衣可有讲究？」

　　「萧蚑暐在红衣上藏了毒咒。」楚司天看着正在作法安魂的司天台众人，兴致勃勃道：「不识货的只以为萧蚑暐下咒报服褺渎他尸体的人，其实这些咒文中藏了酆都城城徽和渡文。萧蚑暐用自己的性命作祭品打通了通往酆都的道路。至于萧蚑暐是想从酆都回来报仇还是想把谁扯进鬼城，我就没细看了。」

　　这话明显是说给萧国人听，用来吓人，可信度有待榷商。但萧国的人和楚太子还是白了脸。不管怎么说，奠堂内宅亲王尸身散发出的，连没有灵感的人都感觉到的寒意是货真假实的。

　　萧皇正午才到司天府，一连死两弟妹，萧皇神色有点憔悴。让萧皇给宅亲王叩响头的话没人敢传，但萧皇看宅亲王遗体时神色亦怒亦惧，众人都明白萧皇已从暗探口中得到宅亲王下咒的消息。

　　头萧皇是不会叩的，不过萧皇还给宅亲王上香后，又向他敬了酒才亲扶宅亲王灵棺送他上路。

　　萧皇要扶灵，不能骑马，一行人中自然没人敢骑马，一行人步行出司天府，往城南而去。皇家陵墓在萧京东南郊紫牛原，皇家出殡都从南门出去。

　　楚太子和楚司天拖拖拉拉走在最后，平排而行。

　　楚太子看着前方萧国送殡队，语气半是期待半是失望，道：「萧蚑暐受了萧龙暀的礼？」这就完了，他楚国太子岂不是白兴奋了？

　　「哼。」楚司天鄙夷道：「萧龙暀就不该向萧蚑暐叩头认错吗？」

　　他早该知道闹事的是楚司天而不是萧司天。楚太子默默，实在不知道楚司天对宅亲王的相惜之情从何而来，也无法理解楚司天为萧蚑暐出头的『道义』。

　　萧，楚，梁三国的司天令都是怪人。萧国萧蚑暐喜着女装，爱做饭打扮整天混在妹纸堆里不理政事，梁国鬼愁用人修练，心胸狭窄，莫明冤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楚国童老……楚太子看楚司天一眼……不提也罢。这三国司天难道已怪出一套理论来，可互为知己了？

　　「啊映。」楚司天的近卫低身在司天耳边道：「这里好奇怪。」

　　「怎么？」司天听摆打量四周。司天台台令出殡，百姓回避，所有闲杂人等都被卫兵拦在道外，干净的大道上一目了然，在楚司天眼中并无可疑之处。

　　「确有诡异之处。」楚太子打量四周道。楚太子和楚司天的近卫大可都是凡人，没灵感，不识道术，他们只能靠直观的事物下判断。楚太子看着路人一阵，又说不出那里怪异。

　　近卫和楚太子都表示气氛古怪，楚司天虽看不出古怪之处，也留了心，看向萧国的人。

　　萧国的人似乎没有感到不安。

　　「啧。」楚司天嘲笑一声，萧国司天台无人，楚司天察感不到的事情，萧个司天台又怎会知道？

　　一行人继续前行。

　　行至半路，远处一行四匹马至远而来。马上四个锦衣公子平排而行，没有为宅亲王的送殡队让路的意思，开路的卫兵竟也没有拦阻这一群人的意思。

　　马队和送殡队相交时，前方领路的萧司天相往左移了移，引得跟在他身后的队伍都行往大道左边靠。

　　锦衣公子马队一分，排作二前二后两排往右让。

　　两队人分别往左右两边让，正好容他们在宽阔的大道上以一尺之距擦肩而过。

　　马队经过萧司天相和他身后司天台的人时，司天台的人极冷静，对扑面己来的马匹没有反应。但马匹经过中队时，保护宅亲王灵棺和萧皇的卫侍却禁不着往左移，和马匹拉大距离。

　　第一排靠左边马匹上的白衣公子看向卫侍们，脸露讶异之色，然后带着歉意笑了笑，策马越过同伴走在前头。第二排左边马匹上的灰衣公子减缓马速落到后头。四匹马排成一条线靠着大路右边飞奔而过。

　　「这群纨袴好生无礼！」

　　「妖族出游，人爵连看……」楚司天嘲讽的话只说到一半就止了，楚司天正眼看楚太子，问道：「你看得见？」

　　想到开路卫兵对马队的无视，楚太子脸上血色褪了一层，问道：「刚才经过的是什么？」

　　「大可，你看到刚才的马队吗？」

　　「一行四人，都是贵人打扮。」楚司天身边的卫侍说道：「我平常看不到妖怪。」

　　「那个黄襦红裳的女人呢？」楚司天指着群众中一个女人问。被楚司天指着的女子低头，往后退入人群中。

　　「看得见。」

　　「你们跟紧我。」楚司天道。他擡头看向正午的太阳，天上万里无云，一团耀眼的银球悬在天上，投下明亮的光鋩。此时午时未过，正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我只听说过。」楚司天眨眨眼，让眼睛从烈光的影响中恢愎，把视线投向宅亲王的灵棺，宅亲王的魂很安静。然而，午时的阳气竟镇不着宅亲王身上的气息。「萧蚑暐死得太凶，他的尸身阴气浓重，受到萧蚑暐影响，他尸身周围的地方成了阴阳交汇点。我们现在正走在阳间路和阴间路的交汇处，所以你们能看到阴物。」楚司天看楚太子一眼，他见楚太子脸色又差几分，乐了，恐吓道：「乱走的话，会走到阴间去。」

　　前方萧司天相也发现不寻常的地方，派了两个司天台的人到中队问卫侍们平常看不看得到『脏东西』。

　　司天台的人里有阴阳眼的平常就看到各种阴物，无阴阳眼的，也是怪事听多了，见怪不怪，对周围的诡异气氛反应迟顿。其实卫侍们早就隐隐觉得不安，但萧皇在侧他们不敢表现出来，都不住似『司天台台相在前方开路』来安慰自己。这时见司天台来问，都纷纷把诡事指出──老天爷，我看到那边的谁谁谁，但他身边的人好像没看到他！

　　「陛下。」萧司天相从送殡队前方转回中队，向萧皇一躹，道：「宅亲王身上有阴气，及引阴物。陛下继续相送，怕会让阴物冲撞了。」

　　「不妨事。」萧皇抿着唇，身上散发出一股阴沉的怒气。萧皇今晨刚被恬馨太妃从倾华公主的奠堂上赶出去，现在又要被请出宅亲王的送葬队伍。这口气堂堂萧国国主，天之骄子如何能忍？「起程。」

　　国君发话，无人敢违，一队人整装，继续行往城南。

　　「国师。」楚太子对楚司天道：「我们回去吧。」楚国有楚司天童老坐镇，楚京没闹过大鬼事，但却闹司天。楚太子是伴随着闹司天的黑历史长大的，他对鬼妖一类生物没有面对臣下时颐气指使的傲气。他没有和宅亲王的厉魂争长短的兴趣。

　　「你自己回去。」楚司天对萧皇没有好感，全心留下看萧皇的好戏。

　　自己回去？楚太子眼睛不受控制的往路边一个少年身上瞄。少年头上的发饰和楚太子的老师博一样。那是５０年前的少年才会梳的髻。个少年隔几个身位的老奶奶穿着和她身份不配的得体衣饰，那衣服套老奶奶身上，像是入敛时勉强凑出来的体面衣服。

　　楚太子越看，越觉路边每一个人都像鬼。楚太子要有独自离去的胆量，就不会叫着要走了。他见楚司天不走，只好硬着头皮随行。

　　啧啧，每人都敬他作太子爷，说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都是表面的风光，殊不知骑他身上的爷，绝不止一个两个。

　　想到此，太子有点羡慕萧皇萧龙暀。居然能迫死司天。把司天的情人配给别人这种事，要放在楚国，司天迫死楚皇都有可能。楚太子的皇伯当年就是因为对楚司天的近卫起了心思，楚太子的爹才有机会当上楚皇。

　　腹诽间，一行人已经到达南城门，众人进入城门，穿过城墙鱼贯而出。临到出门时，楚司天忽然停下，一手紧抓着近卫大可的手腕不让他再前行。

　　楚太子一警，定着脚步顺着楚司天的目光往城门外看。前方人多遮了视线，楚太子未看出诡异之处。

　　楚司天双眼发直，似乎对城门外的事物怕极。近卫大可见罢，知道前方必有危险，一把抱起楚司天，掉下正鱼贯出城的送葬队，往城内退。

　　大可转身时，迎面见到一个卖草鞋的老贩夫。老贩夫肩挑竹担挂着两箩草鞋正要出城。贩夫见到大可一行人，好奇边往前走边捏头打量他们。

　　那贩夫身体摇摇晃晃的，他每走一步身体就被风吹得往右飘，这使得贩夫不停往左跨步才能保持直线行就。

　　这轻飘飘的东西那里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