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夕里花啦

8、第七章

　　时间转眼过，寒食节就到了，因为寒食节和清明挨得近，很多人家就一起过了。但是丰家的规矩向来严谨，虽然是提前多日备好，却也是好生忙碌了一番。
　　晨起，滟清长公主亲自为丰子熙更衣，口里还忍不住抱怨“今日不用早朝，何不多休息一会。”
　　“今天我想带着思儿去看看子期。”将滟清的手握住。
　　滟清愣了一下反问：“今日才寒食，离清明还有两日。怎么就今日要去。”
　　“昨晚，梦见子期了。”内容没有多说，只是这一句，滟清也没再问，立即吩咐知秋打点安排。好在早有准备。九思那边也是从寒食前一日起就一直穿着素服。出府门的时候，管家依旧告知丰子熙骑马已经先去了。九思听罢带着画妈妈上了车，兰儿跟着。萍儿守在园子里。
　　丰子期葬在成山上，离都城骑马要大半个时辰，马车慢些则要快一个时辰。路过市集的时候，九思的马车一如既往的在七星楼停下，画妈妈带着随同的小丫鬟进去买酒，九思则带着兰儿在周边的店家逛逛。这个习惯从九思记事起就没变过。
　　不曾同行的伯父，记得给父亲带七星楼的七星酒的画妈妈。
　　“小姐，这家店好像是新开的。”兰儿指着紧挨着七星楼的书坊。九思点点头，两人就先后进去。九思极少进书坊。一方面是不大出门，二则是丰子期的留书很多，至今九思都没有看完。巡视一圈，兰儿看九思也没选出什么，就提醒着时辰，主仆二人就又回到马车里。九思匆忙之间却没看见窗边挂着一幅重墨的山水画，异样地挂着一轮红月。

　　成山之上。丰子熙立在墓旁。
　　“许是我真的老了。竟一日日开始回忆你还在的那些日子。我们一起骑马射箭，随军训练。”讲着讲着，从前的画面就开始浮现。“小时候总以为父亲偏爱你，家里或是外面，总是随着你的性子。你要外出游历，结交江湖朋友。父亲都从未阻拦过。”
　　“可你不在了，父亲才告诉我。这将军府我是长子，大将军印也只能有一人能拿，比起兄弟相争，他宁可放纵你。可最后他是真的后悔放纵了你。”说到这里，眼里开始有些湿润。耳边竟响起了达达的马蹄声。一闭眼，仿佛回到了那日火光冲天的战场上，只是这战场没有擂鼓震天的声音，却有婴儿的啼哭声。
　　“对了。一会思儿也来…思儿的性子愈发的沉静，我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若你和…和她在，想必她比璇儿都天真烂漫些。过完年，思儿长大了些，眉眼也张开了，像你，也像她娘。”眼前闪过那个总穿红裙的身影。絮絮叨叨又说了些往事，看到九思的马车到了，才停了下来。

　　祭拜之后，丰子熙就先一步走。直到九思回府都没回去。府里仿佛都习惯每年这一天大老爷会整日不见踪迹。
　　而丰子熙一走，画妈妈才会叫丫头小斯们把酒坛子抱出来。整整九坛七星楼的醉七星。画妈妈从来不多说，只是默默的一碗酒一碗酒的祭奠。九思这时就静静跪在墓前，或是一言不发，或是讲一些近来的趣事。这次更是多了一些话聊，讲进宫，讲世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