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回 早晨月森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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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月森凉醒来后就与夏目和藤原夫妇告别重新踏上了去往原先目的地的路。最后，在上午十点钟左右到达了那个小镇的火车站。
一出火车，微咸的海风就铺面而来，让精神爽利了不少。
人鱼五号倒是会选地方。
月森凉这样想着，有着不自知的淡淡羡慕。在东京的他，这种海洋的气息已属久违。
人鱼五号借住的那家人叫川内州，和他一样是个高中生。
于是月森凉决定直接去这个叫川内的学校里找他，想让他知难而退放弃收留人鱼五号。
毕竟只有让人鱼五号吃一次人类的苦头，才能让他不再相信这个种群，然后乖乖的待在地中海的海神殿，或者去随便那个海洋里生活，不再给他添麻烦。
这也是川内州上午最后一节课前看见了一个穿着他没见过校服的同龄人找他的原因。
“我是月森凉，东京星奏的学生，初次见面。”
“川内州，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不是没有看出来这个叫川内的少年眼底的疑惑，但是凉决定不去理会。
“我来这的目的是关于人鱼五号的，就是现在借住在你家的人鱼先生。”
“您在说什么！我家从来没有过人鱼这种海洋生物。”
“我希望你能明白，他不属于这里。”
“请不要自说自话了，月森君。不管你和人鱼先生什么关系都没有权利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带他走，你现在试图通过我来直接达到目的的行为不就代表着你并没有能让人鱼先生跟你走的办法吗。”
凉不得不承认，川内州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而且思维缜密。
但是——
“我有没有办法，随后你会知道。我也不需要向你交代任何事情。你现在要做的是找老师请假然后带我去你家。”
月森凉对于这场完全没有意义的对话已经感到了倦怠。
昨晚他在藤原家睡得不好。八原的夜晚太过吵闹，夏目的妖怪缘也太好。一整个晚上都有妖怪试图攻破结界。从少到多，从弱小到强大。虽然结界够强但是他们攻击的声音实在是太大，让凉实在不堪其扰。
所以在一清早就告辞离开，虽然也很想不告而别什么的，但那不是他的风格。
之后就是冷凝的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还是川内败下阵来，缓步向□□办公室走去。
和川内州一起走在去往他家的路上，月森凉觉得绕过人鱼五号来找这个少年是一个愚蠢的行为。虽然年纪不大，看起来又是一副神经末梢纤细的样子，但是对于一些事情却意外的执着。
果然应该先找人鱼五号让他自己离开才是正道。
并没有允许月森凉天马行空多久，两人就到了川内宅。
川内宅是一幢墙面斑驳，院子的一角还摊着渔网的独立小楼。
不大的房子，对人类来说已经有点历史了。
以前这里住着一个渔民。
显而易见的两个结论，正常人都能够得到。或许天天在这里走来走去的人类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对于高端的海洋生物来说就不怎么让人愉快了。
作为一只人鱼，且不论他的脾气秉性是怎样的，所拥有的高贵血统就不能让他容忍这种又小又破的屋子。更何况这个屋子的主人是残忍杀害海洋生物的渔民。
并不是说高端海洋生物对于渔民有什么太深的敌意或是怎么样，毕竟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弱小的海洋生物被捕食也无可厚非，但是有那么多人家可以选择的人鱼五号来到这一家的动机是什么，月森凉想不出来。
“啊，你回来了！州！”青年欢快的嗓音从屋里传来。
还挺开朗的嘛，明明在海底的时候总一副老成稳重的样子。
径直的越过川内走进传出声音的里屋，月森凉想看看人鱼五号发现是他之后的表情（这是黑化吗……）。
“没错，他的确回来了。”语调平平的磁性声音由远及近，“好久不见，人鱼五号。”
塑料浴盆里的水大量的溅出，每一颗纷飞的水珠都映上了人鱼五号惊恐的脸。
“你这个家伙怎么不经主人家同意就往里走！”这时候川内才赶进里屋，带着怒气的脸给他添了一点活力。
“州！幸好你没事！真是吓死我了！”人鱼五号看见川内才从失神失语的状态中解脱。
“我，我没有事，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这个人忽然出现在学校里说是要把你送走。”川内州轻轻的说，他很是忌惮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而且很担忧。
“不用担心，他是我上司，人很好的。”那只呆在儿童塑料浴盆的人鱼努力安抚少年却怎么也掩盖不了他有些颤抖的身躯。
凉忽然有了一种“啊，原来我这么可怕”的感慨。
“原来这就是你一直呆在这里的理由。”冷眼看着他们的互动，凉有一种白跑了一趟的感觉。
像这种高端海洋生物喜欢上人类的事例从人类开始有文明之后就屡见不鲜，在人间怎么多年凉也知道所谓人类的轰轰烈烈。虽然依旧不理解，但绝对不会傻到愣愣的去直接拆散他们。
人鱼五号在海界是一名优秀的战士，高层们也对他有些印象。这样的优秀一个战士喜欢上一个人类并一直呆在陆地的事情要是在海界传开对于整个海洋的社会稳定都会造成影响。这也就是刚开始凉想要无论如何都把人鱼五号带回海洋的原因。
但是，他向来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所以在中途放弃初衷也是现在这个复杂情况的必然结果。
“给你两个选择，明天之前离开日本海，或者换一个好的浴缸。”
很明显的感觉出来他们的开心情绪，凉干脆来了个眼不见为静。不要太感谢，因为你们很快就会永远的分开。
时间和环境永远是感情最大的阻碍，但是，比这些都要可怕的是心。
或许不应该这样不看好他们，他们好像是不一样的。凉想起火原和树还有那两个大垃圾（好像XANXUS上身了……）在中学时代总是总是在集会里进行的“谆谆教导”，有一种看好戏的想法。
但随后，人鱼五号就像第一天见到他似的——
“您是说真的么。”
竟然开始怀疑起他的用心。
果然是因为最近没有去海边冥想运气下降了吗，回想这两天诸事不顺的情况，凉认真的反省。
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凉转身就走。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了。
依旧像昨天那样找个没人的地方化作一股水腾空跃起，在空中飞翔，凉开始顺着海岸线寻找可以用作冥想的安静海域。
这一找就找回了神奈川。
中午的神奈川海滩人烟稀少，只有偶尔的几辆车会略过沿海的公路。
神奈川的海的颜色是凉头发的颜色。
“果然，这种时候需要演奏。”只有演奏才能让冥想有更好的效果。
从手提包中取出河蚌，看着它从巴掌大变成直径超过半米，然后吐出小提琴盒。
月森凉的小提琴并不是月森夫妇购买的，而是由海底的能工巧匠用上好的材料精心制作的极品。
用料顶级，技术顶级的结果就是虽然演奏出来的声音也不是盖得，但这把小提琴几乎没人驾驭得了。
修长的手从深蓝色的琴盒里取出琴，凉开始在脑中选曲。
却发现脑子里没有合适的曲目可以演奏。
今天的大海太过平静，小提琴的声音比之大海的呢喃过于高亢，深棕色的琴在手里留恋了一会还是被放回了琴盒里。
让河蚌把琴盒重新吞进去，凉最后决定弹奏七弦琴。
七弦琴有中国和古希腊两种，凉所会的是古希腊的七弦琴。
在古希腊，七弦琴又叫诗琴，是由神使赫尔墨斯发明，却在太阳神阿波罗手上出名的神奇乐器。就月森凉个人而言，他很喜欢七弦琴发出的音色，也很喜欢他的形状和演奏方式。说七弦琴是他最钟爱的乐器也不是假话。
凉现在还记得在他小的时候，那个人是怎么手把手的教授他弹奏这个在希腊神界最受欢迎的乐器。
难得放松的坐在半人高的岩石上，面朝着海岸线，凉轻轻的拨动手中不大不小的七弦琴。没有什么特定的旋律，只是随性而为却有着让人沉醉的魔力。
七弦琴的琴音顺着海风飘到很远，醉了某个偶然路过的失落人士的耳朵里。
“这个音色！”情不自禁的朝着琴声飘来的方向走去，却看见了一个好想马上就要与海洋融为一体的蓝色人影。
琴音平静而悠远，有着让人忘记一切的力量，但里面又好像有着忧愁待去捕捉的时候却又发现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朦胧而美丽。
幸村精市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前几天柳莲二读的俳句里的一句话。
他从来没有从音乐中感受到过很多人说的各种感觉，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好听和不好听。或许他的音乐素养够好，鉴赏能力优异，但是他的心灵从来没有和音乐归于一处。
他的所有都献给了网球。
要是没有了网球，他该怎么办，他没有能力承受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三年前过于青涩稚嫩的他进入立海大的主要原因就是那个高中竟然去了一个音乐名校的“奇迹时代”的部长。
曾经也对那个人表示过不解和鄙夷，但终究在这一天全数散尽。
原来音乐有这等魅力。
幸村精市有了一种想要结识那个演奏者的想法。
缓缓的迈出步伐，他与他的距离慢慢变短，终于，他看清了他身上穿的东京古典音乐豪门星奏学院的校服，代表三年级的墨绿色领带还有在眼镜下的宝蓝色眸子。
幸村精市不禁颤抖起来。
“月……月森前辈？”
哆嗦的唇间滑出了几个音节就再也动不了。
这就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还有距离的传奇学长吗。
原来这就是他放弃网球的原因。
月森凉好像是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来了一样专注于弹奏，眼神也已经开始迷离。
三年前震惊了整个日本网球界的奇迹时代从没有接受过运动杂志的采访，也没有任何影像资料留下，唯一的一张照片被学校郑重的裱起来挂在学校的荣誉室里。
在立海大的网球部做了三年部长的幸村精市自然是知道奇迹时代的各位的长相，擅长绘画的他甚至能熟练的描绘出每一个人。
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自是可以认出来眼前这个人是谁。
月森凉
他想要超越却根本无从下手的人。
完美的无懈可击。
演奏慢慢的停了下来，月森凉发现了离他只有几步距离的立海大学生。
“我是幸村精市，请多指教月森前辈！”
嗯？认识我的人。
“幸村……精市。”名字有些熟悉。
“嗨！立海大现任网球部部长。”
啊，原来是他。“我知道你。”
原来他是知道我的，原来我想要超越的目标是知道我的。
幸村精市心中有了莫名的开心。
这个后辈的身体有些不对。肢体不协调，关节僵硬。立海大的部长不可能这种样子。
“注意身体。”
还是提醒一下吧，看在这个后辈比较和他心意的份上。
在幸村愣神的期间，月森凉捧着七弦琴慢慢走远。
In echte Musik, voll von tausend Arten der spirituellen Erfahrung, viel besser als Worte
——Jakob Ludwig Felix Mendelssohn Bartholdy
在真正的音乐中，充满了一千种心灵的感受，比言词更好得多。
——雅科布路德维希费利克斯门德尔松巴托尔迪
La musique exprime ce qui ne peut être décrit, mais il est impossible de rester silencieux choses.
——Victor Hugo
音乐表达的是无法用语言描述,却又不可能对其保持沉默的东西。
——维克多雨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