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卷毛捡到了人鱼》萧蓝夜

16、最讨厌的是台风天 银时没想到

　　银时没想到十四郎会提到除了他大哥以外的其他族人，便对他产生了些兴趣，“总一郎？还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奇怪你个头啊你这个笨蛋连别人的名字都能随便叫错的吗？！是总悟不是总一郎啊喂！”十四郎怒道。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名字什么的只是个代号而已啦~”银时无所谓地摆摆手。
　　“……笨蛋就是笨蛋。”十四郎吐槽道，“要是以后见到了他绝对不准这么没有礼貌。”
　　银时一时愣住，他没想到十四郎会突然说起和他的族人见面的事情。
　　对银时来说，现在的和十四郎共度的时光就像是偷来的一样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如果十四郎的族人找到他……
　　银时呆呆地看着十四郎，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钝痛起来。
　　“十四郎，”银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艰涩，但他还是问道，“你又想念过自己的家人和族人吗？”
　　十四郎抬头，：“有啊，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想念他们。怎么突然问这个？”
　　银时微震，又问他：“那你想要回到自己的族人身边去吗？”
　　十四郎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银时，沉默下来。银时在这份沉默里坐立难安，他怕十四郎说出“想要回到人鱼族群里去”这样的话，又想他能亲口说“想要留在银时身边”，但是银时也知道十四郎只是迷路了之后和族人失去了联系，他早晚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他不能自私地将十四郎困在这个狭小的地方。
　　“要是你的大哥或者族人找到你了，就跟他们回去吧。”银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到大海的吗？这个木桶对你来说还是太小了。”
　　十四郎摇了摇头，抓住银时的手说道：“不是，银时，我，我想留在这里……我现在觉得人类的世界还是很不错的，其实我有些喜欢这个地方了。到了海里我就没有蛋黄酱吃了，所以为了蛋黄酱我会留下来的。”
　　银时顿时不知道该感谢蛋黄酱还是嫉妒蛋黄酱了。
　　“那个，银时，其实我，我可以留在陆地上很久很久，只要……只要……”十四郎的话没讲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阿银！阿银！”
　　“是凯萨琳！”银时急忙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这个时候没人会冒着暴雨来敲门，除非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十四郎被打断了想说的话，也不再继续，看着银时给凯萨琳开门。
　　门外的寒气随着凯萨琳的声音一同传了进来，“阿银，快，快点，婆婆她婆婆她受伤了！”
　　大概是冒着雨跑来的缘故，凯萨琳的身上已经被雨淋湿了，她脸色苍白地抓着银时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银时也惊了一下，他忙镇定下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婆婆怎么了？”
　　“刚刚有根固定的柱子被吹断了，我在里面做饭，婆婆竟然出去扶了一下，就被旁边的树枝砸到了腿，流了很多血止也止不住，我，我没什么办法只好来找你。”凯萨琳大概是吓坏了，一点不见平时的凶悍，眼眶红红的快要流下泪来。
　　银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便拿出两件雨衣和凯萨琳穿戴好，对十四郎说：“好好待在家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了，我把婆婆送到医院之后就会回来的。”
　　十四郎虽然担心，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答应了好让银时安心。
　　银时将门从外面反锁了，便和凯萨琳两人冒着雨走向登势婆婆家。
　　也幸好到了晚上风已经渐渐小了下来，即使如此银时和凯萨琳两人也走得相当困难。
　　好不容易到了登势婆婆家中，银时一看她苍白的脸和腿上一大片的血迹便立即决定将她背去镇上的诊所。
　　“真是麻烦你了，我这把老骨头没想到这么没用，大概离踏进棺材也不远了。”登势苦笑着让凯萨琳给她披好蓑衣。
　　“别开玩笑了，你可是还要再活个五六十年绝对不能比阿银我先死啊！”银时蹲下身让登势婆婆趴到自己背上，“就算变成老妖怪也好，绝对不能让阿银在你家老头坟前发过的誓成空啊。”
　　三人又离开家向诊所的方向赶。
　　登势不再说话，她也是没有什么力气了，刚刚撑着一口气等银时过来，现在放下心来便感到一阵疲惫。
　　“婆婆你可不能睡着啊，阿银可是冒着大雨做着苦力，怎么可以这么安逸地睡着呢？”银时感觉到登势婆婆的呼吸渐沉，生怕她休克过去，便开口吸引她的注意。
　　“你这个浑小子，只是背着我这个老太婆就走不动了吗？”登势轻声道。
　　银时松了口气，凯萨琳忙和登势说着一些闲话以免她中途昏迷过去。
　　即使如此到了诊所的时候登势也已经神志不清了。
　　这是镇上的私人诊所，医生是一个中年的男人，有一个橘红色头发看起来是不良高中生的儿子和两个听话乖巧却性格迥异的女儿。
　　“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医生是个很会大惊小怪的人，看到了病人就会大呼小叫，“一护，快点来帮忙把病人带到手术室去！”
　　医生的儿子倒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样是个不良少年，虽然手脚有些笨拙，但是却很温柔地帮着银时将登势婆婆扶到了手术室。
　　“麻烦请到外面等一下吧，手术的时候家属是不能进来的。”少年很有礼貌地把银时和凯萨琳请到了自家的客厅里。
　　银时坐下来的时候看到对面墙上贴着一张超大型的照片，上面是一个橘黄色卷发的美人，据说这是医生过世的妻子，他为了纪念她特意贴上去的。
　　医生的其中一个茶色头发的女儿给他们倒好了茶。
　　凯萨琳心不在焉地捧着茶杯暖手，皱着眉毛不停地向手术室张望。
　　另一个黑色头发的女孩子进来给他们拿了干的毛巾，“请擦一下头发吧，否则会感冒的。”
　　银时笑着说：“啊啊，黑崎医生可真幸福啊有这么两个可爱的女儿！”
　　“那个变态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啦！”黑头发的女孩子鄙夷的说。
　　“请放心吧，家父虽然很不靠谱但是医术还是值得放心的，”看出来凯萨琳的担忧，少年笑着对她说，“婆婆一定会没事的。”
　　少年的笑容太温暖，凯萨琳也渐渐安下心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从手术室出来了。
　　“黑崎医生，请问婆婆她……”凯萨琳忙奔上去问道。
　　医生摆摆手，“放心吧，已经没事了，虽然伤到了动脉，但是因为处理及时再加上很快送医，血流量并不大。病人现在已经睡着了，等她醒了再去看她吧。”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在我家休息一个晚上吧，家里还有空着的客房。外面的雨还没停来来回回的也不方便。”医生对银时和凯萨琳说道。
　　银时听到登势婆婆已经没事了，安心的同时也有些担心一个人在家里的十四郎，便没有答应住下来，嘱咐凯萨琳好好休息和谢过医生之后就离开了。
　　橘红色头发的少年将他送到门口，向他道别：“路上小心。”
　　“嗯，今晚真是麻烦你们了。”银时感激地说。
　　少年局促地抓了抓头发，“没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银时笑着挥挥手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然后听到一个少女的声音：“笨蛋一护这么晚了你站在门口干嘛？”
　　“没什么，送一个病人的家属出门。”少年忽然惊叫起来，“喂露琪亚，这么大雨不要往我阳台跳会摔跤的从大门进来啊！”
　　银时回头看到医生家隔壁窗台上有一个娇小的少女窜到了对面的阳台，门口已经不见了少年的身影。
　　银时摇摇头，将蓑衣紧了紧加快了脚步。
　　十四郎等到半夜，终于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他抬头就看到银时浑身湿透的样子。
　　“银时！”十四郎忙问道，“登势婆婆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在医生家里休息呢。”银时脱下被雨淋湿的衣服，坐在十四郎身边擦头发，“放心吧，现在凯萨琳在医生家里陪着她，我不放心你就赶回来了。”
　　十四郎松了口气。
　　他转身看到银时背上的水珠没擦干，便拿过他手上的毛巾给他擦背。在外面久了银时身上也带着一股寒意，隔着一层毛巾十四郎都觉得比他自己偏冷的体温还要冷上几分。
　　“快去换件衣服，”十四郎推推他，“坐在这里会感冒的。”
　　银时听话地去了，过了一会儿果然裹着一层厚实的衣服回来。
　　“台风真可怕。”十四郎轻声道，“我以前在海里的时候都没有经历过这么强大的海风。”
　　银时知道今天登势婆婆的事情给了十四郎不小的惊吓，他安慰似的亲了亲十四郎的头发，“没事，已经过去了。这是天灾，人在自然的力量面前根本无法抵挡。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力地保护自己。”
　　“银时……”十四郎莫名的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你不开心吗？是因为登势婆婆？”
　　“十四郎，”银时缓缓地说道，“我讨厌台风天。”
　　十四郎没有作声，他知道银时还没有讲完。
　　“我很憎恶这样的天气，因为台风把我最爱的老师带走了。”银时抬头望着他，好像透过他的双眼望到了不知名的远方，“我不是这个镇子上出生的人，很小的时候我就被人贩子拐卖用船送到别的地方去，可是船在行驶的时候触礁沉了，一船的人都没有活下来，就只有我命大飘荡到了这个海岛。老师在海边捡到了我，把我送进他开的孤儿院里，教我读书，将我养大成人。在我心里他就像父亲一样值得我尊重。可是……”
　　银时握着十四郎的手渐渐地抓紧了，十四郎感到一阵痛意，却没有挣扎，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覆上银时的。
　　“可是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台风天，老师他为了救孤儿院的孩子永远没有回来。”银时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下来，之后也不再讲话。
　　十四郎知道他内心的苦闷。失去亲人的滋味他没有尝过，但那一定是非常痛苦的。他只能静静地陪在银时身边让他知道现在的他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