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卷毛捡到了人鱼》萧蓝夜

14、终于亲上了 他没有双腿

　　他没有双腿可以行走，于是他用双手撑着地爬到门前，努力地够到门闩把它打开，门一下子就被外面的风吹开了，顿时飞沙走石扑面而来。十四郎闭了闭双眼，向外挪去。
　　银时的家到海边的路一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地，十四郎爬了一段路后就感觉自己的尾巴被石子磨破了，鳞片失去了原来的光泽，还有一些血迹粘在衣服上。
　　十四郎咬着牙向银时放小船的海滩爬。他很后悔，要是昨天没有对银时发脾气，要是昨天就向银时道歉的话，今天银时就不会一个人出海了。如果他可以陪在银时身边，他是不会让他在海上有任何危险的。可是他现在却只能无力地用双手爬去海边。
　　“银时，再等等，我会来救你的。”十四郎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但是在斜坡上看到那片快要被雨幕遮盖住的海洋的时候，他高兴地笑了。放开手让身体自由地滚斜坡，十四郎摔在海滩上。他的尾巴已经血肉模糊了，再也看不到美丽的样子，可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痛一样撑起双手喊：“银时！银时！你在吗银时？！”
　　没有人回答他，银时原来放小船的地方也是空的。十四郎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原来蔚蓝色的大海，平静的时候是那么温柔而静谧，现在却拍打着黑色的浪花，好像要将人拉进死亡的深渊。
　　“银时——！！”十四郎大声地地喊着银时的名字，然后好像听到了银时的回答。
　　“十四郎！”十四郎有些迷惘，他怀疑自己得了幻听。
　　可是这个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直到在他耳边响起。
　　“十四郎！”他感觉有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这双手那么温暖那么有力，他无法想象它们失去温度变得僵硬的样子。
　　“银时……”十四郎转过身来看着担忧的男人，“你……你为什么……？”
　　“十四郎，你吓死我了！”银时把他抱在怀里，那么用力好像要将十四郎的骨头都碾碎的力道，“傻瓜你怎么可以离开家里，你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
　　十四郎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呆呆地问道，“银时，你不是出海了吗？电视上说台风来了，出海打渔的渔夫会被海浪卷走，银时没事吗？”
　　“我没有出海，我知道今天有台风来，所以就来把小船拖到附近的岩洞里去藏好以免被台风吹走。后来又帮着登势婆婆把房子加固了一下，之后台风来了，登势婆婆要我在她家避雨，我不放心你就赶回来了，没想到在家里看到木桶打翻了，你也不见了……”银时想到这里有些心惊，他回到家看到海水撒了一地，却没有十四郎的身影，当时只觉得整颗心都纠了起来，忙从家里跑到海边，终于找到了他。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今天也出海了，所以很担心……”十四郎终于平静下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银时一时说不出话来，十四郎的脸上还有滚下斜坡的时候被石子划伤的痕迹，低头看到十四郎尾巴上的鳞片全部翻卷过来，露出花白的皮肉和殷红的鲜血，忙脱下自己的上衣把它包裹起来，“我们先回家吧，这里不安全。”
　　银时将十四郎抱起来，在越来越大的风雨中疾步跑回家。
　　进了门，银时也不先收拾凌乱的客厅，先把十四郎抱到浴室去，脱下他的衣物放进浴缸，然后放下干净的水冲洗掉他身上的泥沙。
　　“痛吗？”银时小心地淋着十四郎的尾巴。
　　浴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水声，外面的凄风苦雨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十四郎无所谓道：“放心吧，人鱼的恢复能力很强的，只要把我放到海水里很快就能痊愈的！”
　　银时无言，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原本应该有着蓝色光泽的鳞片。
　　“银时……”十四郎甩了甩尾巴，“那个……好痒啊……嗯……”
　　银时抬头，看到十四郎有些脸红地咬着嘴忍着笑，他也勾起嘴角，却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十四郎，我没有保护好你。”银时伸手摸着十四郎的头发向他道歉，“去海边的路上很痛苦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只要一想到没有双腿的十四郎是怎样用手撑着身体往海边爬的，就觉得心痛难当。说好要保护十四郎的，却让他因为自己受到这样的痛苦，银时觉得无边的内疚涌上心头。
　　“笨蛋，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的么，要不是我昨天……”说到这里十四郎有些犹豫，他观察了一下银时的反应，“要不是我昨天无缘无故发脾气今天你也不会不叫醒我就自己走了。是我不好啦！那个，昨天的事情……对不起……”说道后来，十四郎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转过头去不理会银时，却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银时心里却越发地心疼起来，他的心理涌上一股冲动。
　　“十四郎……”银时托着十四郎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然后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十四郎感觉自己的嘴唇上贴上来一个温暖又湿润的东西，吓得瞪大了眼睛注视着银时。银时满眼的深情好像要通过视线传递给他，十四郎呆了一会儿，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忙把眼睛闭上了。
　　银时以为吓到他了，便没有深入，只是用唇瓣轻柔地摩擦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十四郎疑惑地睁开眼睛看着银时。
　　“抱歉，吓到了吗？”银时歉意地笑着，揉了揉十四郎的头发，“因为十四郎太可爱了所以我一时没有忍住。”
　　“银时，为什么不把舌头伸进来？”十四郎问道，“电视上接吻都会把舌头伸进去的。”
　　银时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抖了抖嘴角干笑：“所以刚刚你闭上眼睛也是因为电视上是这么演的？”
　　十四郎骄傲地说：“是啊！怎么样我学的快吧？不过银时你一直睁着眼睛呢，下次可要学我闭上眼睛……”
　　他没有机会讲完，因为银时堵住了他的嘴。这一次银时按照十四郎自己要求的将舌头伸了进去，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十四郎有些紧张地抱住了银时的背，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人鱼一族虽然因为族群稀少所以关系较为亲密，但是就算是他跟他大哥也没有过这样肌肤相亲的时候。
　　银时的怀抱越来越炽热，银时的吻越来越深入，十四郎觉得在银时的深吻下，自己就像一条缺少空气的鱼，挣扎不得。却甘心就这样沉沦在银时的怀抱里知道窒息。
　　模模糊糊中，十四郎想着，原来接吻是这么美好的事情，怪不得电视上面的男男女女那么喜欢做这件事。
　　一吻过后，银时自己都有些脸红。十四郎身上总是带着海水的清新的气息，让他不知不觉就沉迷了。他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别说是对一个男人，就连女人都没有过。在遇到十四郎之前，银时人生的意义就是好吃好喝好睡，工作对他来说也只是保证自己不被登势婆婆赶出去以及能让自己在想喝酒的时候喝上一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什么的，这对他来说太麻烦。登势婆婆曾经对他说他已经老大不小了需要考虑一下成家的事情了，却被他漫不经心地拒绝了。在他心里，自己这样一个吊儿郎当的废柴又有什么好女孩能看上自己呢？就算有，银时也不打算让自己毁了人家女孩子的幸福。“跟着我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他对一天到晚跟在自己身后的花痴小猿这样说。在他心里，他已经打算好就这么随性地过一辈子了。
　　可是他却遇到了十四郎。
　　银时一开始只是因为十四郎是人鱼，而自己喜欢珍奇的鱼类所以才把他带回家养。所以那时候他对十四郎的态度也就是对待自己养的孩子一样宠爱和包容。可是时间越久，银时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十四郎，这种喜欢已经超越了开始的像喜欢宠物一样的喜欢了。他会想要和十四郎在一起，想要十四郎永远住在这个小屋子里陪伴他，甚至只要一想起十四郎有可能会在哪一天被他的族人带走，银时就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不舍和难过。
　　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分开的时候会想念，这就是爱情。
　　他想，他可能是爱上十四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