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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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赌坊。
刚站到赌坊门口，就有一只鼻子飞出来砸到我身上，夜池轻咳一声，“鬼界的赌坊可不比人界，人界脱光衣服就算输，鬼可是要扒皮的。”
我打了个寒颤，夜池一声怒吼，“闻昱你还是不是男子汉，别跟个娘儿们似的，有种就进！”
可……可是……
可是我记得爹爹说过赌坊不让小孩进，更不让女孩进。我长得像女孩，我可不想在众人面前再脱一次裤子。夜池看着我，笑得一脸神秘，“你会不会变大人？”
这倒不是不会，我可以变成一百年后我的样子，不过是那样灵力损耗比较大罢了。为了不再被人赶出来，我一咬牙，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我看见夜池正用惊艳的目光打量我。
“你弯一下腰，我对你说句话。”他勾了勾小手指，我听话的弯了腰。谁知……这孩子竟然把他油腻腻的嘴巴贴到了我的嘴上，还舔了数下，之后色眯眯地道，“你真漂亮，将来嫁给我做老婆吧。”
妖媚的女孩招人喜欢，可妖媚的男孩，怎么就那么欠扁呢？
“好了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快进。”夜池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这副饥渴的神态安在寸把个的小孩子脸上居然十分得宜。我恨得咬牙，但还是听话的走到赌坊门口。老板站在门口，看见夜池立刻板了脸，“臭小子，还想来这里骗吃骗喝？”
夜池机灵，往我后边一躲，“好说好说，今天是我小舅舅带我来的。”
老板摸了摸他的八字胡，上下打量我一眼，马上喜笑颜开，“这位公子快请进。”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赌坊分为上下两层，第一层摆着一张大桌，两拨人围着大桌站立，为首的人道，“这次的赌注是一注一文，赢的翻十倍。”
一个大肚男鬼把一串铜子儿“啪”地摔在长桌左边，“五百文，赌魔界尊主能把阴府第一美人娶回家。”他那么一说，群鬼都往长桌左边扔银子。这时一位姑娘不乐意了，拿出一锭肥银往长桌右边一拍，“十两，赌魔界尊主失败。”群鬼又转向右边。我问夜池，“这是在干什么？”他看也不看一眼，“都是大人的事，和咱没关系，虽然利润确实不错……”
他带着我，转战旁边第一个小桌。那儿才是器官乱飞，围观的人你推我搡，好不热闹。方桌中间，一个中年人拿着两个黑色圆筒在空中飞速旋转，令人眼花缭乱。围观的人群喊着什么“四六”、“二四”、“一六”之类的，听不懂。夜池把他那一文钱在空中抛了抛，往桌上一砸，“六六。”
筒被中年男子拍到桌上，打开来看，是两枚白色四方玉块，朝上的一面都有六个黑色圆点。
夜池收了一吊钱，得意地在我面前晃晃，“看见了没，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它下小的。”
我一下来了兴趣，让他教我玩。奇怪的是，我每猜必中，不到一个时辰已经赚了好几两银子。夜池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惊悚，最后拉起我转战楼上。
楼上的人都在围圈打麻将。那东西我见过，必安爹爹房里有一整套白玉麻将牌。当时我很好奇问他怎么玩，必安爹爹说玩物丧志，这东西一旦碰了今后就很难戒掉，还不如多背背论语。
正巧这个时候有个输得一塌糊涂的鬼从座位上起身，夜池让我补上，他说凭你超强的赌博天赋不出十圈就能在明影城买座房。我按他教的来打，银子哗啦啦地挣，我身边的人哗啦啦地换,我竟然没输过一局。天色将近黄昏，我还抓着牌不放手，夜池只好拽着我出门，拖了一大口袋银子。临走前他往瞠目结舌的老板手里塞了一锭肥银，挥挥手，“都还上了，剩下的用不着还，给你当零花钱。”
走到桥头，我俩把银子三七分成，我七他三。我回到无常殿，变回原来的模样，俩爹爹睡得死沉没发现我。我正偷着乐，忽然肚子叫了一声，我才想起我一天没吃饭了。
必安爹爹倚在榻上睡得正熟，我晃了晃他，“爹爹，我要吃东西。”
没反应，再晃一下。爹爹皱起眉头嘟哝了一声，“别闹……”就又没了动静。我坚持不懈，捏他的脸。爹爹皮肤很好，光滑白皙，就是温度有点高。我低下头闻闻，好大的酒味儿，他喝酒了？
“爹，快给我做饭。”我用手把他鼻子捏住，谁知爹爹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拖到床上，然后压住我……
“告诉过你不要闹了，漓儿。”他笑着咕哝了一句，就又睡着了……
这都什么情况，作为一只鬼，你怎么可能这么沉？都不能动弹了！我正说服自己这样也能睡得着，却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谁大半夜好死不死过来敲门！我好容易跳下床，打开门。
不出所料，夜池。
“小昱，今晚有一票大买卖，你去不去？”他一脸神秘，挑眉。夜池有很漂亮的修长眉毛和桃花眼，爹爹说这样眉眼的人薄情寡义。果然……
“什么大买卖？”我百思不得其解。
“抢劫媚魂院。”夜池打了个响指。
我的肚子这时不争气地连连叫唤，夜池拽起我，翻过无常殿外高高的围墙，又在街角小摊上买了个煎饼给我吃。我傻兮兮的跟着他走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一走就酿成了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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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劫什么时候最好？当然是在晚上。但抢劫青楼万万不可照搬这一金科玉律，因为青楼晚上开门营业。但是白天会有夜叉鬼巡街，又不能白天抢。
这是走在路上时夜池告诉我的。“那应该什么时候抢啊？”我一边啃着煎饼一边问他。夜池眨了眨眼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离媚魂院不远的巷子口，已经有一帮穿得破破烂烂的要饭孩子在等候了。大的十多岁，小的才四五岁左右，一个比一个邋遢，夜池还是他们中最好看的一个。他似乎是这帮孩子的头儿，一个一个为他们安排任务，有放稻草的，有点火的，有放风的……终于到了我，夜池的表情格外认真，“小昱，一会儿你带上白天赚来的银子，变成大人到媚魂院把一楼包下来，叫上十来个姑娘，最好连鸨母也拖住。我们放起火来以后，你负责把大厅里弄乱，我会趁乱搜走店里的银子。懂么？”
我迷迷糊糊点头，夜池低下头亲了我一口，“真聪明。”
他这么一亲我忽然想起一件对我而言十分重要的事——如果娘亲的不算，两个爹爹亲的不算，被两个爹爹的各式朋友亲的不算，玩躲猫猫时候和邻居家二胖不小心亲到的也不算……那么这个家伙，夺了我的初吻。
于是，我在众人面前再次变成大人，夜池找出一件公子哥儿的袍子让我换上。
这一夜，似乎无比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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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那个人美得简直找不到词汇可以形容，而且他还温柔地用丝帕帮我把流出来的口水擦掉，“醒了？有没有哪里不适？”
面前的大哥哥仿佛会发光的银发铺了一榻，红色的袍子轻盈飘逸。他和一般的鬼不同，虽然美，却美得让人不敢接近，仿佛只要轻瞥一眼三魂七魄就会尽数被吸去，但他很温柔。
漂亮大哥哥叹气道，“我已经差人去无常殿报信，你爹爹应该很快就会赶来。”
什么……！我吓了一跳，“他要是来了，你可千万别说我醒了。”
我缩进被子，又回忆起昨晚发生的那件破事。
按照夜池的安排，我进了媚魂院后那老鸨自然不认得我，我叫了十来个姑娘包下场子，非常聪明地把场面搞乱了，正巧那时有人点着了火，我趁乱翻出一箱银子抱着就往外冲，结果大火封了门，出不去了。我的原型是树，最怕火烧，我喊救命却没人答应，之后……之后我就到了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跳下床，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布置十分雅致，华丽却不庸俗。“是我的府邸。”漂亮大哥哥微微一笑，“我叫祭重寒。”我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所谓倾国之色，也不过如此吧？
名字也好听，不过我却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我还想问问夜池这个没义气的屁孩子去哪儿了，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我赶紧爬上床装睡，耳边传来开门的轻响，然后是必安爹爹的声音，“殿下，犬子顽劣，如有失礼之处，请多包涵。”
“哪里的话。令郎伶俐可爱，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快请坐。”
祭哥哥沏了杯茶给爹爹，白玉茶具碰撞的声音分外好听。爹爹又客套了几句，接着他们的话题又转到了别的方面上，可算让我松了口气。
“必安，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想现在祭哥哥皱着眉毛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可惜我还不能『醒』。“落雪琴楼的云烟姑娘到我这里求过很多次，请我将她指婚于你。”
云烟？我心里大叫不妙。
爹爹沉默了一会儿，“殿下也知道，我……所以在她回来之前，我不会考虑成亲。”
祭哥哥道，“正因为这件事，我才推辞了她。但是云姑娘说她做妾也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她的心意你知道，你在地府这么些年身边一直无人照料，她终归是要去投胎的，你何苦不肯答应呢。”
因为云烟讨厌。我在心里替爹爹做了回答。
“抱歉，可必安曾立下过誓言，除她之外再不娶第二人为妻。”
“她？”祭哥哥嗤笑一声，声线仍然温柔，“你自己其实也很明白，她会不会回来。”
“殿下也明白便好，何必为难在下。时间不早了，属下告退。”爹爹语气冰冷，从床上一把把我拖起来，像扛麻袋一样往肩上一丢，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