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星能》6218090

2、第二章 沈源

　　驼背约翰发怒了，它疯狂地甩动着身子，偏偏那两个肉瘤生的稳稳当当，沈源也抓握得稳稳当当，它竟然无法将沈源从背上甩下来。驼背约翰疯狂地甩着，蹿动着，像发了狂的野兽。
　　为了与驼背约翰的甩动力做斗争，沈源额头竟然渗出了汗水。他站立在驼背约翰的背部，随着驼背约翰挣扎的身子左右起伏。沈源，就像一只附骨蚂蝗一般狠狠得叮在驼背约翰的背部，任凭它如何挣扎、颠倒，就是不松手。
　　眼看驼背约翰有些疲倦了，沈源捕获到了最佳时机。
　　它将抓握肉瘤的力道转移到左手，右手飞快地摸出了怀里的一把匕首。
　　乍一看是匕首，其实是一把高压气钻刀。看起来，更像是一把螺丝刀。握在手里，竟然隐没了刀柄，只有一截尖尖的刀刃露在外面。沈源一咬牙，手臂的肌肉暴起，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力道，狠狠地扎入了驼背约翰的背部！
　　驼背约翰的大驼背，全是老化的茧状组织，是它身上最坚硬的部位。
　　这高压气钻刀的尖端，极其尖利，带着无往不破的力道，见缝插针，长驱直入，深深地扎入驼背中。
　　“嗤”的一声，高压气钻刀已经没入刀柄。
　　沈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飞快地推动了刀柄上的一个按钮。
　　那是高压抽气按钮。
　　这是利用高压气体技术，将气体压缩成一小团，藏在刀刃中，一旦释放出来，足足能撑开一个西瓜那么大的伤口！
　　沈源按动刀柄上的按钮，高压气体立刻推入驼背约翰背上的肿瘤中，驼背约翰的伤口骤然肿胀得有如篮球那么大。巨大的气压在它的驼背里上下冲突蹿动着，终于“砰！”地一声，驼背约翰背上的肿瘤爆裂开来。
　　刹那间红红黄黄的液体溅了出来，沈源连忙一个侧身，衣服算是幸免于难了，但是侧面飞出的液体却喷得他满脸都是。那是驼背约翰的中枢神经核组织，有如混了泥的豆腐脑一样四处飞溅。驼背约翰发出最后的垂死挣扎，发起了最后一轮疯狂的挣扎。明知驼背约翰必死无疑，沈源依旧不肯放手，双手还紧紧抓在驼背约翰的两个幸存的肉瘤上。
　　一秒……
　　两秒……
　　渐渐地，驼背约翰停止了挣扎。
　　最后，它像一滩肉泥一样瘫倒在地上，手脚抽搐了片刻，无声无息。
　　驼背约翰终于死掉了。
　　沈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色如释重负。
　　他从驼背约翰身上跳落，蹲在地上，就着杂草擦干净了高压气钻刀上的血迹。
　　这是他第一百八十四次杀死变异生物了。
　　在这样的末世星球，为了生存下去，就要下得去手，就要干净利落。他必须面对这个比自己大了两倍的可怕怪物，必须学会用冰冷的刀子或者滚烫的子弹去对付它。
　　沈源走到驼背约翰的尸体前。
　　除了背上的瘤子已经炸裂得面目全非，驼背约翰的头颅、四肢还相对像是完好的。不过它背部那个血糊糊的大坑十分恐怖，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就连沈源也不愿意多看一眼。沈源卷起袖子，在那团被炸毁的红红黄黄的中枢神经中摸了片刻，终于找到一个还算值钱的东西。
　　那是一个沾着血的白色结晶——驼背约翰的脑核。
　　服用脑核，能激发人类的第九感。
　　所以在这末世星球上，脑核也能卖一点好价钱。沈源将这颗脑核擦干净了，小心翼翼地放入裤兜里。
　　接着，沈源找了一个水洼，草草洗了一把脸，终于把脸上红红黄黄的东西洗掉，不过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多多少少还是残存了一些。
　　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搏击过的现场，驼背约翰的尸体就这般惨不忍睹地陈列在荒野上。
　　等沈源走后，变异秃鹰和野狼会来清理它的尸体。这就是废墟星球弱肉强食的一天，核变异让这里成为了一个可怕的修罗葬场。
　　沈源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里，因为感受到危机的存在，他几乎跑了起来。二十分钟的路程，他用了八分钟就结束了。
　　当他走到无人区和住宅区交界处，看到那一排巨大的高密度隔离墙时，终于舒了一口气。沈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隔离带门口，飞快拉开隔离大门，大步跨了进去。
　　进入住宅区后，沈源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落地了。这里虽然不是多么的繁华喧闹，但却是绝对安全的领地。变异人、变异兽是无法突破高密度隔离墙，进入安全的住宅区的。
　　沈源犹豫了一下，随后轻轻放手，手里的隔离门慢慢自动关闭。他回头，透过缓缓关闭的门缝，眺望隔离门外的那个无人区。
　　只见天边的红矮星CT31缓缓地沉入地平线，就像在地球上眺望辉煌落下的太阳。红矮星CT31对于Cliese行星来说，就像太阳相当于地球的存在。红矮星CT31昼夜不停地释放着能量，才使得Cliese星球成为一颗适合人类居住的类地行星。
　　此刻，红矮星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降临。
　　……
　　住宅区与无人区比起来，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如果说无人区充满了野蛮、荒凉和凶险，那么住宅区则是安全而平静的了。
　　住宅区的布局，像极了当年地球上，发达城市与远郊的城乡结合部。自从人类可以寻找新的星球扩张殖民地之后，土地便不像以前那么稀缺了，所以住宅区多数都是低密度小板楼。建筑风格还是沿用了旧时代的地球中式风格，因为当年负责规划Cliese星球的建筑工程师是一位黄种人。
　　沈源熟练地穿过几条小巷，只见路两边到处都是下班归来的上班族。他们嘴角下沉，眉毛下压，脸上的神情疲倦、劳累，然而眼睛里却写满了——为离开这里而奋斗的激情。这是一种自相矛盾的神情，只有Cliese星球上才能见到。
　　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站在街边，显然都是来拉客的。她们看到沈源，发出了轻佻的笑声。有人朝他招手，有人朝他飞媚眼，这些姑娘显然也想离开这里。所以她们一边出卖自己的□□，一边祈望能傍上一个潜力股，如果这支潜力股发达了，她们也有跟着离开的机会。只可惜，沈源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大步离开。
　　穿过十几条街巷，沈源终于来到一个灰色的楼房前。
　　那是一个六层的小板楼，看起来已经建筑了三十多年了，外表破旧不堪，摇摇欲坠。沈源轻轻用手按了按墙壳上的一块翻起的墙皮，那块墙皮“啪”地一声就脱落开来。不得不说，Cliese星球上的建筑太古老了。
　　三层302就是他的出租房，他用手指轻轻刷了刷门禁，智能系统飞快地获取他的指纹，与数据库里的指纹核对之后，入户门就打开了。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住在这里的，是他和舍友“杨民”。
　　刚进门，就听到节奏感强烈、鼓点清晰的音乐。只见杨民背对着他，端坐在电脑前，摇头晃脑地听着音乐。
　　这个年代的音响是一个圆形的金属球，沿着直径横竖地切两刀，每个切口都是垂直的90度角，被均匀地分成四块。这四个小半球就像四个小点儿，漂浮在空中，围绕着杨民，将这四个小点儿连起来，便能构成一个封闭的圆形。每个小半球都发出声波，于是形成一个闭合的声场。
　　站在小球覆盖的范围内才能听到声音，而站在范围外却听不到声音，这是因为声波巧妙的抵消作用。
　　这样既能不干扰其他人，也能使自己在不戴耳机的前提下，极大地享受音乐的立体效果。
　　沈源“咳咳”两声，这家伙，一个人在家挺会享受。把四个小半球拉开了很大的范围，于是整个客厅都是它的音响声。
　　听到沈源进门的声音，杨民匆匆回头瞟了他一下，“哥们回来了啊？”
　　杨民就意思一下看他一眼，随后又扭头忙自己的去了。
　　沈源看到杨民在玩一款名为《大宇宙战争》的游戏，从杨民端坐的姿势，还有一旁打开的方便面盒子，沈源就立刻猜到他又宅了一天。不过沈源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自从杨民郑重其事地向沈源宣布了他的人生观：“混到天荒地老，玩到海枯石烂”之后，沈源再也无话可说了。
　　杨民并没有离开Cliese星球的打算，他打算混日子直到他死掉的那一天。他认为人生就是为了自由，为了快乐。既然现在他就能自由快乐地享受《大宇宙战争》，那么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为何还要早出晚归、拼命努力呢？
　　沈源哭笑不得，道：“抢占了几个星球了？”
　　杨民嘿嘿一笑，按下了暂停键，回头说道：“发展了一天的基地和资源，至于抢占星球的事，就等着你这大高手回来呢！”杨民搓了搓手，眼巴巴地望着沈源。每周五晚上，他们都约好了一起游戏。
　　沈源却摇摇头，“今晚我不玩。”
　　杨民一怔，“为什么？”问题刚问完，他终于问到沈源身上有一股血腥的味道。杨民吃了一惊，接着看到沈源胸前的衣服上，有几点红红黄黄的液体。杨民顿时明白了什么。
　　“哥们，你……你遇到袭击了？”杨民问道。
　　沈源点点头。
　　杨民道：“三角变异猫？”
　　沈源摇摇头。
　　杨民又道：“伏地爬行兽？”
　　沈源依旧摇摇头。
　　杨民越猜脸色越苍白，但屡猜不中。沈源受不了了，直接告诉他：“驼背约翰。”
　　“什么！”杨民的手颤了颤，鼠标跟着晃起来，立刻游戏里的一艘太空战舰失了准头，朝他的基地撞去。
　　杨民豁然起身，“那么……现在回来的是你，到底是沈源还是驼背约翰！”
　　沈源哭笑不得，“是驼背杨民……”
　　杨民绕着沈源走了好几圈，反复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似乎在确认回来的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沈源只得趁这当头，把之前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
　　听到沈源平安无事地杀死了驼背约翰，杨民眼睛里闪烁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要知道，普通人是很难杀死变异兽、变异人的。在他看来，只有星空战士才有这个能耐。所以沈源杀死了驼背约翰，不仅全身而退，还获得了的驼背约翰的脑核，这在他看来是完全不可置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