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凉月》愔默草

1、第一章 往后，你代替叶清成为瞳家的大小姐 天色逐渐变

　　天色逐渐变浓，如泼上一层黑墨。
　　夜风微泛着凉意，却也裹住一抹涩然倾倒其中。
　　安宁村的夜晚很黑，不似大城市一到晚上，便灯火阑珊，金碧辉煌。这里只有房子里透过的点点灯光。和天上总是闪亮亮的星光。
　　空气清澈如水雾般，沁人心脾。
　　艾浅殇极喜欢这里，不是最喜欢。
　　所谓最喜欢，应该总是永远得不到的。
　　得不到才不会失去，即使，便是想要，
　　“回去”一词显得苍白无力，该用何去诠释。
　　这般感觉弥足珍贵，会铭记一生，或许是已经得到。
　　……
　　潜入这个村子已有一个多月，艾浅殇很喜欢这个地方，却不喜欢这里的人，太吵。这种地方，人一多心便开始拥挤。
　　是时候收网捕鱼了，即使网还没有撒，不过分时之差。
　　外面那帮人应该也快找疯了。呵，不必着急，叶清马上就可出现在你们面前。
　　从今以后，艾浅殇才是我活在这世上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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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岁的艾浅殇站在一间破旧的房子前。
　　这是她一个月来的住所，来之前，没有人居住。
　　少女一身黑色牛仔服，穿着很帅气。
　　一身普通衣着，遮不住女孩身上的贵气。却不俗，却还是风轻云淡。
　　少女年纪之小，然气质淡漠，五官清秀并不绝美，却又生了一双极为，安静的眸子，颜色是罕见的紫色，纯粹不带丝毫杂质。
　　此刻，少女正仰首看着天上的满月。
　　眸子很淡静，却逐渐好似氤氲蒙上一层薄雾。
　　父亲，逃避不是我的性格。你知，我知。如此为难我，是为了我好。我便就这么去做了，只此一次，不辜负你的苦心。在此后，或许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
　　想至这四字，艾浅殇眸光瞬间变得有些锐利，软化不去。
　　或许听天由命，或许命不由天，两者选择性由我来定，不由天。
　　静站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艾浅殇开始抬步走向安宁村更深处。
　　还没走到目的地，便已听到目标的声音。
　　艾浅殇眸子微眯，脚步轻缓地移动，隐于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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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要我做这样的活，我不干了！”
　　一名女孩子的声音从一间平房里传出，声音三分尖锐，两分厌恶，五分不服气，加起来便是十分的让人生厌。
　　“安雾，你以为你还是大小姐吗？你以为你的手还是钢琴家的手吗？从你被送到这里到老死，你的手都是用来刷碗洗衣做家务的！”中年妇女气急败坏的声音随之嚎起。
　　再然后，就是碗筷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就算我不是大小姐，也比你这个贱民高贵多，这种粗活只能你来做。”
　　“你给我滚！”
　　“滚就滚，我不稀罕。”
　　安雾夺门而出。
　　门里的女人止不住的叹息。
　　艾浅殇盯着安雾的背影，笑了。
　　笑容有种平淡无奇的毛骨悚然。
　　安雾的资料在艾浅殇脑海里慢慢被读取。
　　安雾，今年也为十二岁。两年前家道破败，父母双双出车祸，只留下安雾一个人，被送到孤儿院，而后被房里的女人收养。在父母没死前，安雾家里富足备受宠爱，养成娇蛮的大小姐性格，这一点与艾浅殇天差地别，却选上她。
　　一是因为安雾眸子也是紫色，即为灰紫色，如紫色眸子表面被覆上一层灰。没有艾浅殇那般罕见纯净，然已足够。且两人五官有些微的相似，只是艾浅殇脸部棱角较为犀利，安雾平缓些。
　　原因之二，根据这些天对安雾的观察，艾浅殇知道，为了能够再次当上大小姐，安雾可以付出所有，何况只是伪装自己的个性，伪装自己的身世。这种奋不顾身，正是艾浅殇需要的。
　　两者皆有目的，合作，对她对我都好。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这个人选。
　　已经六年不见，他即便记忆力再好，终究不了解她，无非记住了些明显特征。
　　紫瞳，加上些微的五官相似，以假乱真，足矣。
　　艾浅殇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笃定，却还是
　　错漏了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
　　历经同样的年华不见，少三年，却也有三年。
　　不过一个三年，说短不长，何况那时年幼，他却依然可以一眼认出来。
　　时光荏苒，却物是人也是。改变不难也不容易，尤为对艾浅殇。他和她恰好为同路人。
　　于是，戏上演了。
　　……
　　艾浅殇随着安雾留下的脚步，追了上去。
　　脚步消失了，适时，安雾正一个人坐在溪边，鞋被脱在一边，两脚泡在水里，动作之大表现出十足的烦闷。
　　艾浅殇故意放重脚步，走不过十步，安雾便扭头大吼，“谁在后面鬼鬼祟祟？”
　　停下脚步。嗯，这个地方刚好，背光而站，月光几乎被后面的树尽树挡住。
　　以安雾的视角，只依稀能看见一个和她差不多身高的少女站在树下，五官看不清，因全数被阴影覆盖。
　　艾浅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雾不是不怯的，穿起鞋就想跑。
　　却被一句淡漠的话语定住，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不想死就乖乖站在原地。”
　　安雾瞪大眼睛,语气是强迫恢复的镇定，“你是谁？”
　　应变能力不算太慢，艾浅殇微微抬眸。
　　缓声开口，没有回答安雾的问题。
　　“安雾，你不是一直想当大小姐吗？我成全你。”艾浅殇抬起右手，手下垂着一块白玉石“戴上它，你便可以当上大小姐。”如不出意外的话。
　　听至此，安雾动心了，不过还没有失去思考的冷静。
　　“我凭什么要信你？”
　　艾浅殇口气清冷，无人知晓眸子的平静下是什么，“你只有两个选择，一选择相信我。二是死在这里。”
　　安雾离开被噎了一下，她不是在说笑，这点安雾很相信。
　　换个问法，“我可以做一辈子的大小姐吗？”
　　“世事无常，我不会用一辈子去承诺一件事情，”艾浅殇口气平淡，眉目间皆是疏离，“不过只要你做得好，一切都有可能。”
　　“我会做哪家的大小姐？”
　　艾浅殇缓缓勾起唇角，鱼儿已上钩，“瞳家。”
　　闻言，安雾睁大瞳眸，不敢置信。
　　谁人不知，瞳家，势力之大，权利之大，在黑白两道的名声。
　　又有谁不知道，这阵子，瞳家为找一个人差点把这个世界都翻了一遍。
　　即使安宁村地偏之远，这个消息整个村子的人都知晓。
　　“你是瞳家……要找的叶清？”安雾小心询问。
　　艾浅殇没有开口，算是默认。
　　“我怎么知道不会有生命危险。”安雾皱眉，瞳家手段残忍冷酷，路人皆知，她要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这要看你的演技。在瞳家会不会有人危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艾浅殇眸中迸溅出丝丝冷意，转瞬开始结冰。
　　“如果我们合作不成功的话，今晚你便就会有生命危险，你见过我，有个成语叫做，杀人灭口。”
　　安雾抿唇，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于是又问：“这么好的事，你为什么要让给我？”
　　“理由你无需知道。”艾浅殇淡淡开口。
　　安雾狐疑，“我会这么简单就当上瞳家的大小姐？”
　　“你只需要把你的性子收敛起来，即可。”艾浅殇耐心不佳，直接问，“不愿意？”
　　“愿意。”安雾马上回答。“但是……”
　　艾浅殇只将白玉石和一个本子扔给安雾。
　　“本子上的东西，是你需要完整一点不漏背下来的东西。背完后，立刻烧掉，还有，这个本子在你身上不能停留三天。”艾浅殇提醒着，“现在戴上玉石。”
　　安雾立刻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从今天起，你便是叶清。”
　　“背完后，自己去瞳家的势力范围内，玉石你要戴在显眼地方。等着瞳家人自动来找你。”
　　安雾乖巧点头，“那你呢？”音色极为悦耳，似乎还有那么一两分模仿了艾浅殇的淡然。
　　艾浅殇微笑，很好，很聪明，适应新角色很快。
　　“无需多问。”
　　“万一他们查我的资料不就露馅了吗？”
　　“我会去销毁文字信息类资料。”艾浅殇眼神安静，“至于收养你的养母，会是最直接被查到的人。”
　　“东西在你身上，也确为紫眸，他们一开始便不会怀疑，你只需在他们查你之前，说两个字，他们自会派人解决她。”
　　“杀……杀她吗？”安雾惊俱不安地问，虽然她天天让自己干活，可好歹也养了她两年。
　　“她不死，你的大小姐永远当不安稳。”
　　安雾眸光暗了暗，闪过一丝挣扎。
　　不过十几秒就问，“哪两个字？”
　　安雾的决定显而易见。
　　如此忘恩负义，心不软，很适合在瞳家生存，不会那么容易就死。
　　艾浅殇平直吐出两个字，“虐待。”
　　安雾眼珠子转了转，左手狠狠地掐在自己的右手臂，顿时，一片青紫。
　　悟性不差。很聪明，如此，便也不需要太过于担心会被戳穿。
　　谎言总是有被揭穿的那一天，只是时间问题。
　　再长点吧。
　　所长所短，需要天时，也还多了一个他的理解。后者是艾浅殇没有想到的。
　　相处时间不是很长，彼此的名字，不知道。彼此的一切，毫无所知。可以做到没任何道理的理解，有些怔然。已命中注定亦是这辈子逃不过的劫。
　　无关外在任何东西，都被剔除。他不关心其它，只理解了她，真正从心的她。
　　一生可得以遇上几个这样的人。携手走过荏苒无情岁月，喻含其它也无悔，足矣。
　　事情已嘱咐完，合作达成。艾浅殇便要离开。
　　安雾叫住她，“你以后要去哪里？”
　　艾浅殇微微抬头，月光顺势倾洒在眸中，透彻如冰。
　　“天大地大，总有安身之处。”
　　安雾轻眨眼睛，显然对这样的答案不满意。正欲在追问，已被艾浅殇打断。
　　“安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艾浅殇眼珠静静地，却突然闪过一抹阴鸷，话锋一转，“有些事情想想可以，付出行动的后果你受不起。”
　　“这么做对你我没任何好处。既然我决定把这个大小姐给你来当，便不会再拿走。”
　　“我还不稀罕。”艾浅殇对着安雾一字一字吐出。
　　说完抬步离开。
　　走出安雾的视线范围之外后，艾浅殇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条重新戴上。
　　借着月光，隐约可见其玉石颜色为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