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菀笙

22、第 22 章

　　在秀场后台看见我，Adrain显得很开心。我礼貌的回应他的拥抱，然后微笑着和走近我们的人问好。主秀模特是个漂亮的法国姑娘，她亲昵的站在我和Adrain之间，用法语说我和Adrain很配。我做出一副“听不懂你说什么”的表情，也不想理会Adrain的默认。
　　坐在视野最好的位置看秀，不得不承认Adrain设计的婚纱确实美到让人错不开目光。前半场是主打白色的梦幻秀，后半场是主打黑色的哥特秀，模特们在T台上穿梭，扮演着惹人爱慕的新娘和引人膜拜的女王。
　　婚纱，果然可以让女人高贵到极致也风情到极致。
　　只可惜，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为我穿上它。
　　视线穿过来往的婚纱，落在对面锦衣华服的男女身上。年轻女人压制着兴奋对身边的男人低语，而稍年长的男人却明显兴致缺缺。
　　真是想不到陆以豪这么宠爱妹妹，竟然会勉强自己陪陆以晴看婚纱秀。我看着他轻皱起的眉头，忽然觉得有些幸灾乐祸，虽然我不会娶妻生子，也许落得晚景凄凉，可陆以豪这样的身家，多半会经济联姻。和一个有利益牵扯的女人相守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有多幸福。
　　压轴作品出场的时候，我游离的思绪终于被带回T台，和所有看客一起期待。长发轻挽的女孩儿未披头纱未带花冠，颈间亦没有珠宝的点缀，混合了纯真的妩媚脸庞上粉黛未施，再加上裸露在外的削瘦双肩，让女孩儿看上去有些苍白单薄。这是今夜最不像新娘的一位模特，如果不是她身着白纱，甚至会让人怀疑，她进错了秀场。她双手提着层层叠叠的婚纱裙摆，沿着T台小心翼翼的行走，露出的双足上竟然没有穿鞋。而她身穿的露肩白纱，下摆层叠的洋缎上点缀着大朵大朵的塔夫绸白玫瑰，腰间碎钻星星点点拼凑成蔷薇的图样，除了后背垂落的大片雪纺纱稍显新奇，这件作品的定义只能是一件华丽的嫁衣，而作为压轴作品，似乎欠缺了不少东西。
　　已经有人耐不住性子指点T台上的衣裙设计感不足，甚至看起来像上个世纪的Grandma Dress。我对身边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示意他们继续看下去。
　　T台尽头的灯光骤然加亮，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台上转身的女孩儿一起落到忽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混血的英俊男子向T台另一端优雅一笑，伸出双手召唤他的女孩儿。女孩儿非常孩子气的裂开唇，提了裙摆跑向对她微笑的男人，脸上欣喜的表情昭示着她溢满的幸福。
　　看台上的人随着女孩儿的跑动，终于发出阵阵惊叹，仿佛一瞬间发现了这件作品的魅力所在。
　　“看，翅膀。”我身边的摄影师猛扣着快门，不忘示意我他的重大发现。
　　是啊，翅膀。那片自肩背垂落的雪纺纱上缀满了白色的绒羽，呼啦啦飘在女孩儿身后，宛如双翼。
　　女孩儿站在男人面前，稍作停顿后落入男人的怀抱。
　　明明是我设计好的情节，却依然能让我涌起满满的感动。我甚至开始渴望，那种来自男人温暖怀抱的归属感。
　　我随着观众一起鼓掌，不仅赞叹Adrain的设计天赋，还感叹那位法国名模的不二演技。那么妩媚的一个女人，演绎起纯真来丝毫不显做作。若世人皆有这么自然纯熟的演技，可怎么得了。
　　晚上的庆祝酒会，Adrain告知他人那场压轴好戏是我的手笔时，我免不了要回应成片的奉承。那位和Adrain演绎纯美剧情的法国美女，早已恢复原本的风情，扭动着腰肢在我和Adrain身边绕来绕去，不时开着暧昧不明的玩笑。
　　有女贵人前来打听那件压轴作品的价钱，Adrain半真半假的笑说，那是为他心爱之人所制，不会出售，甚至不会接受同款定制。
　　而当我把已经喝得半梦半醒的Adrain送回酒店时，他含含糊糊的把对我说了不下三遍的设计初衷又复述了无数遍。
　　“我母亲毕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嗝，嫁给我父亲。她那么喜欢白蔷薇和，和白玫瑰，却没能把它们用在，自己，身上。我，我想完成她的，嗝，心愿。”
　　“嗯，你已经完成了她的心愿，先喝口水再睡。”我把解酒药一点点灌进Adrain嘴里，仍旧不明白，他母亲遗憾的，是婚礼时没能穿上自己设计的婚纱，还是没能嫁给他的父亲。
　　费了好些力气才把Adrain塞进被子里，刚想起身走人，却被他拉住胳膊。“Jevons，他怎么没有来呢，他答应了我要来的。”
　　听不懂醉鬼在说什么，我连哄带骗重新把他安置好，速度闪人。
　　车开离酒店很远，我才长长出了口气。Adrain对我的态度代表着什么，我不是不懂，要不是他喝醉了拖着我不放，我绝对不会送他回去。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其实发挥不出太大的攻击性，可怕的是借了酒胆放纵自己的半醉男人。我不想有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索性把他灌到左右不了我的地步。
　　我在外环兜兜转转的吹风，想着这环环相扣的世界还真是有趣的很。时尚圈扣着娱乐圈，娱乐圈扣着商业圈，商业圈又扣回时尚圈。今天晚上在时尚圈的酒会上，听到的那些环扣中的辛辣秘闻，不让人觉得八卦无聊，倒是生出些身在尘世中的真实感。比如当年那个以清纯形象示人的Zoe如今竟被爆出是某知名导演的外室，比如这位导演的妻子是位身家极高的女老总，比如这位女老总有位叫做陆以豪的外甥，又比如这位先前和Zoe传出过绯闻的陆以豪先生马上要和一位家世相当的小姐谈婚论嫁。
　　我在脑子里把这团复杂的关系重新理了一遍，才终于明白，陆以豪那么礼数周全的一个人，为什么看到旧日的partner会连招呼都不打。也难怪，他们一家人正站在这风口浪尖上，陆以豪若这时候再被爆出什么非同寻常的感情经历，怕是要让局面更加混乱不堪。想起那天陆以晴口无遮拦的提及我和陆以豪的事，甚至怪我没有和他联系，我都要替陆以豪头大了。
　　而我有些想不通的是，离陆老爷子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少日子，陆以豪为什么会提前松口，赶在这热闹非凡的节骨眼上传出婚讯。
　　远离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圈大半年之久，我都要忘了人心有多难揣摩。何况陆以豪又是那么个缜密到滴水不漏的人，我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他，甚至于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又怎么会明白他的想法。
　　直到诸多猜想在我心里兜转了好几圈，我才意识到自己在为什么伤脑筋。陆以豪的私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何必这样为他费神？兴许是我回国后与他碰面的次数有些多，又兴许是今天我隔着T台看他时，他回望我的眼神太冷漠，让我一时难以习惯。
　　再或者，我是真的好奇，陆以豪最后选择要共度一生的，会是怎样一个女人。
　　当我旁敲侧击的向唐凌打听那位好家世的小姐时，唐凌立即提高警惕性，奉劝我不该有的好奇心最好憋回去。我不知死活的追问生出来的好奇心应该如何憋回去，结果被唐凌一顿拳脚结结实实教育了一番。
　　“有那么多闲着无聊的脑细胞，倒不如想想该怎么回报给你留口饭吃的Boss吧。”
　　“我这不是带着Adrain在中国全年的广告回来的吗，这份礼回的够有诚意了吧？”
　　不用唐凌提醒我也知道，Boss给“渎职潜逃”的我留下那个总监的位置，是怎样一份恩情。唐凌知晓我的行踪和远行的目的后，在Boss面前打包票我半年以内一定会回来，然后带着创意部的小鬼头们硬撑了这么久，这其中的艰辛，我亦是看在眼里。
　　只是我再次慨叹这个女人对我如此透彻的了解，她是如何笃定我躲出去疗伤只需要半年时间，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的事，竟让她一语道中。当时她接到我从伦敦打过来的电话，那么努力的压抑着哭声故作镇定的告诉我，她只给我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以后我还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她就不要我了。
　　是不是因为我们一起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所以更害怕失去，也更害怕被抛弃。所以她要我保证一定要平安归来，而我也答应一定会如期而归。

作者有话说

　　我在手指飞快的码文，亲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