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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墨城久家 下 ...

  •   叶晨暮见师兄生气,愣愣地坐在红木椅上脑子半天转不过来弯,她心中思量那朔南不是武林盟主么,怎地师兄竟敢这样骂他,而那武林大会不是五年才举办一次的盛会么,怎么就落到师兄嘴里就只是“而已”了呢。
      叶晨暮此时却忘了,段离暮虽然是四十岁的长相,但已然是八十多的人了,久里生还称他为小弟,可知久里生的岁数也是不小,而现任武林盟主朔南不过五十,在两人看来确实只是“小儿”一个。
      这边叶晨暮脑子还是大篇的疑惑,那边段离暮已被久里生劝的冷静了下来,久里生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说道:“小弟莫气,那朔南早就料到你会生气,让我转告你他为专门你留了绝佳的观会位置,到时还会有赛天酿和天下第一庄的烤鸡送上,让你一定得原谅他。”
      “我原谅他个屁!”段离暮一听火又上来了,竟忘了叶晨暮在场,把粗话都吼出来了,“那绝佳位置本来次次就是我的!怎地就是他留给我的了!这次武林大会我不去搅上一搅我就不姓段!”
      叶晨暮本是这也不明白那也不明白的,但一听段离暮竟敢当着她的面冒粗话了,眼神立马冷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段离暮后背,好不瘆人。
      段离暮也是明显感觉到了叶晨暮那冷冰冰的目光,一身的火气立马冲刷干净,他讪讪地转过头讨好似的冲叶晨暮笑了笑,叶晨暮瞪了他一眼当做警告,不过看在久里生的面上不与他计较了。
      久里生虽是个彪莽大汉,但眼力也是极好的,见到这心里立马有了谱:原来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弟怕的竟是自己的师弟啊。
      之后一整天里,久里生为怕叶晨暮无聊,都和段离暮一起陪着她,两个长辈聊着陈年往事,相互唏嘘,而在叶晨暮听来,只觉得这山下的生活竟能如此精彩纷呈,不由对这江湖更多了几分向往。
      武林大会在半月之后,叶晨暮也就在久府上呆了半个月,好在久里生有个与叶晨暮年纪相仿的孙女久木兰与之作伴,她也不会觉得无聊。这半月里叶晨暮天天拉着久木兰陪她逛墨城,墨城虽不大,但多出名胜古迹,半个月俩人走的地方基本没有重复的。这久木兰本是个冷淡性子,一双凤眼冰冷傲人的很,久家下人们对她都是敬而远之,偏偏叶晨暮是个死缠烂打的主,天天跑去跟她软磨硬泡的,硬是跟人家混熟了,久家下人都对这个叶少侠刮目相看。
      终于明日就是武林大会了,叶晨暮激动地睡不着觉在久府里乱窜,走到久木兰屋前见屋里还有灯,便径直走了进去。她自诩跟久木兰关系匪浅,也不想自己现在正是男儿打扮,大晚上擅自闯入女孩子家闺房可是不得了的。
      叶晨暮三步作两步跳到久木兰门前,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动静,叶晨暮本就激动想找人倾诉,现下里哪里想了那么多,直接就推门而入。没想到久木兰屋里湿气环绕,清香绕梁,叶晨暮不清楚状况,竟楞在门前,直到“啪”的一声响,叶晨暮觉得脸上一阵火热,她这才反应过来,只见久木兰披着层薄纱双手捂胸,双颊绯红,气愤难当的看着叶晨暮。
      久木兰本在沐浴,听到敲门声本想穿衣开门,却不想那人直接推门进来,她又急又气,生怕是坏人贼子,情急之下只披了层薄纱便在暗处躲了起来观察情况,没想到一看竟是叶晨暮,她虽与叶晨暮交好,但也没好到能让一个男子随意进去自己闺房的程度,而那人又是直愣愣地站在门前,心里定是在乱想些什么,她气极之下,冲出来就给了叶晨暮一巴掌。
      “你!”叶晨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挨了一巴掌,莫名其妙的她正想发作,却看见眼前只着薄纱的久木兰,她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男人装扮,若是污了人家女孩的清誉,这可如何是好。
      久木兰见她还傻愣愣地,忍不住又是一巴掌上去,道:“还看,看什么看!”久木兰真是个冷性子,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是冷冰冰的低吼一声,并未像别家女儿一样气的发狂或是不知所措。
      叶晨暮这会饶是再傻也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她一边嘴里不停地道歉一边捂着眼睛逃出久木兰的屋子,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久木兰心中气愤难平,她双拳紧握就想打人,可自己这一番装扮实在没法追出去,只好忍着气将里衣外衣重新穿好,再草草地整理了下头发便出来寻那落荒而逃的“淫贼”叶晨暮。
      叶晨暮心里纠结不已,自己是女儿身,看见久木兰这个样子本不算什么,若是事情大条了将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实说出来就好,可下山前师父再三嘱咐过,一定不能泄露此事,而且他老人家说时一脸严肃的样子,她可不敢当做儿戏。思前想后找不出半点好的解决方法,叶晨暮烦躁之下一甩手,“不管了,明日见着她了再说吧”,一提气,用上轻功逃回了自己的屋子,当缩头乌龟去了。
      久木兰收拾完出来却找不到叶晨暮,心里更气,那眼神顿时更阴沉了许多,跟叶晨暮看段离暮的眼神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她咬着牙低吼:“叶晨暮!我要你这辈子都喝不到赛天酿!”
      第二天叶晨暮起了个大早,本想着能兴致勃勃地去看武林大会,哪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久木兰路过自己门前,叶晨暮想起昨天自己做的荒唐事,脸立马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久木兰从她面前走过眼睛却丝毫没有瞟她一下,而且一张脸冷的跟铺了一层霜一样,叶晨暮看她气成这样,本想道歉的心也被压了回去,心想现在还是不要去火上浇油的好,等木兰气消了自己再去找她把事情说清楚吧。叶晨暮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女孩身份告诉久木兰,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只觉得木兰是她的朋友,绝不会泄露自己的身份,也亏得久木兰确实是个正直的人,若是遇上了有心之人,只怕叶晨暮会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
      叶晨暮走到正堂,见段离暮和久里生正在下棋,两人聚精会神地厮杀着,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结束。叶晨暮不解,难道自己记错日子了?武林大会不是今天?不应该啊,自己这半个月都是数着日子过得,怎么会弄错呢?但面前这俩人明摆着短时间内不会动身,去太晚人家大会都结束了,还看个什么劲?
      久里生好像感觉到了叶晨暮疑惑的眼光,他眼睛盯着棋盘,头也不转地冲叶晨暮说道:“小友不必着急,这武林大会要举办整整一天一夜,前面都是些江湖小儿小打小闹,得等入了夜以后才会有几大门派陆续上场,那时候精彩才开始呢。”
      叶晨暮听完觉得有理,也不再说什么,站在一边开始观战两人对弈。她对围棋略懂一二,大致看了下棋局之后发现段离暮与久里生的棋路大不相同,但到现在为止还是平分秋色,顿觉有趣,于是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这一盘棋一下就下到了接近傍晚,段离暮与久里生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每走一步都要经过慎重考虑,叶晨暮虽然围棋功力不够,但也知道两人打得是如火如荼,每当有一方下了一子,她都会跟着想上半天,但却毫无对应之法,只觉得这一子下的神乎其神,胜负就要定了,但过一会另一方下下一子,情势又会来个大逆转,叶晨暮一边心里赞叹好棋,一边又开始纠结对应之法。就这样你一子我一子,叶晨暮纠结来纠结去,段久二人直到最后都没分出个胜负。
      最后棋局以平局结束,段离暮长吐一口气,拱手对久里生说道:“大哥好棋艺!这才几年不见已能由当初输我三子到现在与我平分江山,实在让离暮佩服!”
      久里生哈哈大笑,道:“离暮过奖,若不是当初一番赐教让我知道人外有人,只怕我到现在还自以为难逢敌手从此再无长进呢。”
      两人酣畅淋漓大战了一场,都觉得十分的过瘾,彼此感叹一番后才注意到还在一旁纠结的叶晨暮,段离暮看时间差不多了,拍了拍叶晨暮的肩,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去看武林大会。”
      叶晨暮皱着眉头,显然是对这下成平手的棋局十分在意,即使听到“武林大会”四字都没有过多的反应。
      段离暮看她的样子,只她将棋局输赢看的太重,是入魔的前兆,于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晨暮,有些东西注定是没有个输赢对错的,你若太将它放在心上,有朝一日化作了魔魇,不仅伤人还会伤己,不如就让它随着缘分过去,就当是在漫漫人生中留个念想,还能待来日好好回味。”
      段离暮的话就像微风拂过叶晨暮的心上,刚刚脑子里还令她纠结不已的黑白棋子顿时化作一盘沙被风吹去,只留下空白的棋盘等待着下一次对弈,叶晨暮突然反应过来,这便是师父常说的“缘之所至,握住不如放下”罢,万物冥冥中自有它的轨迹,不是你我可以阻挡改变的了的,一盘棋,为何一定要有输赢,也许平局才是对弈二人的命中定数,才是最符合二人棋艺的结果,我又为何要纠结于此不能自拔呢。
      眼神渐渐变清明的叶晨暮冲着段离暮爽朗一笑,就在这一瞬间里,段离暮突然觉得叶晨暮不一样了,虽然惊讶但他随即也冲叶晨暮一笑。
      叶晨暮的变化他了然于心,曾经他也曾经历过与叶晨暮相似的心理变化,那时的他没有什么感觉,但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他才渐渐明白了,这便是师父当初说过修炼中的“悟”,师父说修炼的一生其实就是一个悟的过程,悟世人的喜怒哀乐与生老病死,悟天地,悟自我,每一次的悟道都是一次武功与心灵境界的提升。他犹记得自己的第一次悟道是在自己三十岁生辰那天,自认轻功无敌的他被一位归隐的高人轻松击败,那时他才突然醒悟,放下了自己追求已久的“天下第一轻功”的虚名,潜心向高人讨教,这才创出了独门绝技“鬼影残步”。
      所以段离暮知道,叶晨暮刚刚是经历自己的第一次悟道,虽然她现在还感觉不到,但她的功力一定已经有所提升。只是没想到她悟道的时间竟如此的短,其悟性之高让人吃惊。
      “走吧师兄,去晚了你的好位置就被人占了。”再一看叶晨暮已经换上了熟悉的笑容,催促着段离暮前往武林大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墨城久家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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