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杰同人》菠萝脆皮

2、第 2 章 记忆中的日

　　人在忍受惊人的痛苦的时候，总有一个让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

　　在寻找蕾西的七年里，杰克活下来了，即使是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但是……活下来之后，反而变得迷惘了。到底，是为了再次与蕾西相遇而活下去的呢？还是，为了活下去才坚持要找到蕾西呢？结果和原因相互混淆，早就已经纠缠不清。只有一点是杰克毋庸置疑的——

　　蕾西的存在对杰克贝萨流士是必须的。

　　没有蕾西，杰克贝萨流士之所以成为杰克贝萨流士就失去了意义。这无关喜恶，无关爱恨，只是，如同藤蔓无法离开缠绕的大树独自存活的，依存关系。

　　所以，如果不知道就好了。

　　如果在第一次见过蕾西之后被赶走就好了。

　　这样，就不用知道蕾西的死讯。杰克贝萨流士就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贝萨流士成员一样生活下去，即使内里早已腐烂，但是……这或许对很多人都是一个幸福得多的结局吧。

　　“杰克”清淡的声调，略带磁性的嗓音。杰克早已熟悉这个人的声音……“哟，格连，我来看你了。”下意识地弯起眼睛，翠绿的眸子在阳光下像是在熠熠发光的宝石……这个男人，也会幸福得多吧。

　　“格连，你是不是得罪过前任格连啊？”

　　“为什么这么问？”

　　“恩……因为……”为什么前任格连要将实验的事瞒着你呢？为什么容忍我这样一个危险的家伙知晓阿鬼兹的秘密呢？心中思绪流转，杰克却只是冲格连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格连淡淡地瞥了身边的人一眼，道：“历代格连，除非特殊情况，都是很小的时候就作为下一代格连留在现任格连身边长大的，很少出现有私怨的情况。而且……”

　　“而且？”

　　“……抛开这个身体和不同的人格不说，历代格连本就是同一个灵魂。”

　　“啊，这个你上次给我讲过了。”杰克抬起头，看着不远的湖面上不断闪动重叠的涟漪，心中微微一动，道，“但是，对我而言，不管格连以前是，将来是什么人，眼前的你果然还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格连仿佛受到些许震动，回过头仔细打量着杰克，好像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似的。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难得你说一回正经话。”

　　“……我一直很正经的好不好！”自暴自弃般大声嚷了一句，杰克仰头倒在草地上，草屑粘在他的金发上，阳光透过树缝照射下来，午后的空气恬静又温暖。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秒钟

　　两秒钟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有一瞬，杰克听见格连轻轻的声音“……我也一样。”

　　杰克睁大了眼睛，转头看着格连。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那里，仿佛从来不曾开口。与杰克的随意不同，格连即使是坐着也散发着一股肃然笔挺的感觉。

　　他原本就是那样笨拙而一丝不苟的人啊。

　　杰克不由得高兴起来，继续抬头看着树丫，被和风吹动得细小的绿叶，细小闪亮的阳光碎屑，呼吸间仿佛多了某种让人舒心的芬芳气息。

　　那个时候，阴谋和鲜血离他们真的很远。

　　决定完成一件有蕾西这首曲子的工艺品，是在黑兔子带来蕾西的记忆不久以后。

　　“格连，那个时候我听见了蕾西的歌声。”杰克淡淡叙述道，一向表情丰富的脸上难得一片空白，也许还带着些许迷惘“突然意识到，好久没有听见蕾西的声音了呢。”

　　“……因为你以前总是来得很勤。”

　　“……是，呢。”

　　以前是指蕾西还活着的时候，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使用“蕾西生前”这样的字眼，口气最重的时候也不过是用“蕾西不会回来了”之类的词句。仿佛，这样就可以模糊生与死的界限，模糊从三个人到两个人的时光。

　　“贝萨流士家族是靠制作手工艺品发迹的吧。”仿佛突然想到，格连向杰克确认道。

　　“咦？是的。主要来说是音乐盒之类的。”杰克有些疑惑，格连并不是会关心这种事情的人，虽然和格连交好以后，不乏贝萨流士的亲戚想要借杰克的关系攀上巴斯卡比鲁这支高枝，但是无论是杰克还是格连都显然让他们失望了。

　　“我想……可以把蕾西这首曲子做成音乐盒的主旋律吗？”

　　“可以吗！？”杰克微微睁大眼睛：“那不是你做的曲子吗。”

　　“没关系。而且，你想这样做吧。”格连对杰克微微一笑，仿佛终年寒冷的冰雪融化，那张寡言少语的冷凝的脸变得柔和了许多。

　　即使是杰克，那一刻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感情的世界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从来没有人能真正做到完全置身事外，尤其当有人真心相待的时候。

　　最后，经过反复的研究，协商，做出来的成品是一个小小的怀表。金色的表盖，简洁的花纹，打开表盖之后，表盘更是简单，12个表示时间的字母，除此之外便没有多余的装饰了，唯一的特殊之处便是伴随表盖打开响起的音乐，《蕾西》。本来计划做两只的，但是第一只完成之后，格连拒绝了做第二只，也许是担心睹物思人吧，毕竟，与杰克听到这首曲子时单纯的怀念不同，格连是亲手将蕾西堕入阿鬼兹的人，负罪感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于是，默契一般地，两人没有说定这只怀表归谁所有，仿佛是信物一般，这只怀表时而出现在格连手中，时而出现在杰克手中。为此，洛蒂，那个一心崇拜格连，性格不羁的小姐不止一次在巴斯卡比鲁的大宅里拦下杰克，揪住他的辫子不放，不依不饶地询问关于格连的秘辛。

　　和艾丽丝一起去蕾西的墓前祭拜的时候，艾丽丝曾经问过杰克，为什么每次都要放这首相同的曲子。

　　当时，杰克是这样回答的：“这是格连为蕾西做的曲子，蕾西……总是快乐地唱着这只曲子……”

　　不止是这个原因……杰克阖上表盖，微微笑道，“艾丽丝，我们该回去了。”“好！”艾丽丝提着裙子快乐地扑进杰克怀里……这只曲子，凝聚了他们三人最美好的时光，没有算计，没有阴谋……

　　杰克牵着艾丽丝的手往回走，那金色的十字架屹立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仿佛目送某种一去不复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