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眉梢》兰棠锦

4、（四）初春里的薄雾

　　初春里的薄冰带着一股子的清寒，死锢着最后的迷惘，像极了一个薄怒的少女那据理力争的天真固执。到了开学的日子，唐意书一身长衫，斯斯文文的去了圣地亚学校。这次还是由一个朋友推荐的工作呢！作为一笔可观的经济来源且又和了自己的所学，意书自是十分重视的。在去的路上,他仔细回忆着私塾先生的作风，当然作为一个新时代的老师，旧式学堂的呆板他深有体会，不过幸好前几年“逃”到这座小城，学了一两年新式教育，获益匪浅！他如饥似渴的汲取着，但那还不够。圣地亚学校是他一直所向往的，无奈学费太高，幸而得了一个国语教师的工作。四书五经他自是不怕，还可以免费听课，何乐而不为？他像一个偷学的孩子，可爱又可怜-----但他乐此不疲。

　　凉如水抱着几本书，急冲冲向了教学楼奔去，家里的活这次差点害她迟到！只顾头赶路的她没注意到前方过来的一个身影。
　　“哎呀！”结果巨大的冲力使她摔倒在地。
　　“不好意思哈，如水，我没注意到你。”来人一口嚣张的语气。张尚树睨了一眼地上的凉如水，大步走开。
　　如水也不在意，似是早习惯了这样的情景，看着手掌蹭破的皮，无所谓的笑笑。
　　“你没事吧？”眼前忽然一道身影投射过来，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白净的手。顺着指尖望去，书生模样的男子淡淡关怀溢于脸庞。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声音，还有这样的一只手，让如水的眼里一阵恍惚。
　　“谢谢，我没事。”女孩没有搭上那只手，她干脆而不失优雅的站起，然后拾起地上散落的书。唐意书也帮忙去捡。递来的书，女孩看他一眼接过。突闻上课铃声响起，暗道糟了！立马跑去教室。意书也听得这·铃声，看女孩飞快的步履，他也立马惊觉“咳！我的第一天教师印象毁了呀！”

　　最后一道铃响起时刚好到，如水想下次奥运长跑换她得了，这次又破纪录~看教室里还一片吵闹，料定了老师还未来。
　　“小水，你咋又最后一个到！”同座东梨一副感慨的样子。
　　“咋了，凉大小姐(凉文喻)又怎么乱发脾气了？”说着挤眉弄眼看向如水。
　　“你屋里的‘蚊子’越来越多啦哈，下次我帮你打打”
　　如水好笑的看她一眼“我挺好的。”
　　“小水~~~~”
　　“好了，老师快来了。”听到这儿，东梨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小水，听说今天要来一个新老师，挺年轻的。”
　　“哦。”
　　“你不好奇？”
　　“等下就知道了。”

　　“静一静，同学们，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来的国语老师---唐意书---唐老师！”历史先生一本正经的大声宣布到。
　　看到课堂上出现的身影，凉如水表情怔怔，甚至有些发白。东梨叽叽喳喳的声音，同学们讨论的声音混在了一起，她却什么也没听到，恍然这个空间里，只有他和她。
　　“唐---意书！？····”

　　唐意书也不知道，居然她就是他的学生，早知道就和她一起过来了，幸好路上遇到古老师，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就上起课来。她上课一向这样吗？和初见时一样面无表情，而现在还根本没在状态。

　　课堂模糊成了一幅画，长衫的年轻先生，百无聊赖或小声议论或饶有兴趣的一群顽皮学生，还有一个发呆的影子，无声无息，
　　“小水，小水！都下课了，走吧！”东梨又大嗓门的嚷嚷。
　　“好，走吧。嘶！”凉如水收起书来，一不小心碰到擦伤的手掌。
　　“怎么了，小水，你的手！一定又是凉文喻的走狗张弄的！我替你教训她们去！”东梨一看如水的手顿时火冒三丈。
　　“不了，东梨。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如水眉眼淡淡的说道。
　　“真的是这样？好吧。小水啊，今天来的老师长得不错哦，上课从没看你发呆过，今可是头一遭啊。下课了都不知道呢~”见如水没事，东梨又立马转移了其他话题，她兴致高昂的谈起唐意书，说的那是一个口若悬河“小水，说呀，说啊。啊！小水，我为你们设计好‘爱情路线’了！”
　　见她说个没完，凉如水两眼平淡无波的静静看着她。
　　东梨说了半天，见无人搭理，抬头看好友，顿觉尴尬。
　　“呃，小水。”
　　“说完了？”
　　“嗯。”
　　“那走吧。”说着走出教室。
　　东梨急忙收拾好书，飞奔而上：“等等我，小水！”